第110章 賈府憂慮，金刀之謀
她在金陵時，親眼目睹過賈寶玉的行事風格，更瞭解賈寶玉的聰明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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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絕不相信賈寶玉會魯莽地擅殺朝廷大將。
就算真是他殺的，賈寶玉也定有脫身把握。
隻是如此一來，寶兄弟平叛的功勳，難免要大打折扣了。
薛寶釵略微可惜。
其餘人不知道的是，薛寶釵早已憑藉薛家的生意網，收集了許多河北的資訊，其中就有賈寶玉金刀峽血戰的內容。
以少擊多，一騎當千。
一戰而平定乞活軍十萬賊眾。
如此大勝，幾十年來首次發生。
大乾這十幾年來，經常聽說的是，哪裡的異族又寇邊了，又殺了多少人，劫掠了多少物資，哪裡又有天災**，殺官造反了。
總而言之，人們已經聽慣了壞訊息。
風雨飄搖，大廈將傾，也隻有寶兄弟這般人物才能橫刀立馬。
薛寶釵想起在金陵時心血來潮贈與賈寶玉的那首詞。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
胸有韜略藏經緯，風流，身佩吳鉤氣貫牛。
漫捲錦箋頭，弓馬閒調冠中州。
不藉金章耀門第，稱首，公子風華天下酬。
經此一戰，寶兄弟已然名冠中州。他人若再提起寶兄弟的名字，首先想到的再也不會是榮寧後裔這門第背景，而是他氣貫鬥牛的文武韜略。
直到傍晚，賈政纔回府。
聽聞賈母召見，立刻急步趕到榮慶堂。
聽聞賈政回來了，東院、西院、各院的姑娘主子們便急匆匆趕到榮慶堂。
邢夫人輕喘著氣兒走進來，抬頭便看見賈母不愉的表情，立刻慫了慫脖子，問一聲好，坐到旁邊。
不多時，賈政沉著臉走了進來，向賈母行禮後，揀緊要的將朝會情形說了，自然略過了許多凶險的細節和爭論。
「皇上聖明，並未聽信一麵之詞，已令詳查，並要論功行賞，寶玉————暫時無礙。」
聽到「無礙」二字，王夫人身子一鬆。
賈母卻聽出了弦外之音，追問道，「暫時無礙？皇上說瞭如何安置寶玉冇有？那招討使的差事呢？」
賈政嘆了口氣，「皇上說，待河北平定，招討使一職便要裁撤，寶玉回京後另行任命。」
「啊？招討使職位要被裁撤？」王熙鳳等人大吃一驚。
見眾人皆非常惋惜的表情，李紈輕聲道，「寶玉的招討使職本就是署理代掌，按照慣例，事務結束後都是要裁撤的。」
「太可惜了。」王熙鳳連連惋惜。
她不懂得官場上這些彎彎繞繞，但她知道署理河北招討使是從三品的職位，官職高，地位高，權力大，當初賈寶玉得到這官職時，連王氏族中長輩都極為吃驚，如今卻要被裁撤，如何不令人惋惜。
賈母沉吟不語，她是經過大事的，立刻明白這「另行任命」四字大有文章。
招討使的兵權是冇了，這倒在意料之中。可下一步是福是禍，全然未知。
禦史台的彈劾如此洶洶，豈會善罷甘休？
也不知寶玉有無對策——」賈母暗自想道。
邢夫人這時才小聲插了句嘴，「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說寶玉在河北有個混名叫————叫血修羅，可是真的？」她話一出口，王夫人便狠狠瞪了過去。
見是邢夫人說話，賈政微微放低語氣。
按照輩分來說，邢夫人是他的大嫂。
賈政向來謹守禮法，自不會對邢夫人有什麼不敬。
「河北的多封奏摺都提到了血修羅這個稱號，想來不假。」
提起血修羅這三個字，賈政眉頭微皺。
早告訴這逆子需行仁義，不得多造殺戮，可他卻弄出這修羅之稱號，真真是枉顧天理。
可賈政心中又隱隱感到些許莫名的興奮，能將敵人殺到被冠以修羅之稱，可見在河北戰場上，賈寶玉的威名和凶名。
主位上，賈母擺了擺手，疲憊道，「罷了，政兒，你在朝中務必打點周旋，咱們家如今就指著寶玉這點出息了，萬不能讓人給毀了。」
她頓了頓，看向猶自垂淚的王夫人和一臉惶惑的眾人，強打精神道，「都別慌，天塌不下來。寶玉是給朝廷立了功的，皇上心裡有數。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該怎樣還怎樣，別先自亂陣腳。」
話雖如此，榮慶堂內那股沉重壓抑的氣氛，卻再也驅不散了。
探春回到自己房裡，心中那股不平之氣愈甚，對侍書道，「二哥哥在前頭拚命，後頭卻有人捅刀子，可恨我是個女兒身。」她攥緊了拳頭，眼中閃著倔強的光芒。
榮慶堂漸漸空寂下來，隻剩賈母獨自歪在榻上。望著窗外暮色漸合的天空出神。
鴛鴦輕輕為她捶著腿，不敢出聲。
許久，老太太才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樹大招風啊————寶玉，這條路你可得走穩了————」
相較於神京的暗潮洶湧，河北則是一種暴風雨過後的感覺。
賈寶玉在慶城待了半個月，而後帶著三千牙兵與五千金刀軍，自南向北。
沿路討伐山賊，平定匪患，偶爾查抄幾個為富不仁的地主老財。乞活軍的亂子絕不僅限於延安慶陽府。有句俗話說得好，當你在房間看見一隻蟑螂時，角落裡可能已經佈滿了蟑螂。
賈寶玉藉助剿除匪患訓練金刀軍。
對於金刀軍，賈寶玉有嶄新的規劃。
首先，金刀軍和牙兵一個最大的區別就是有馬和無馬。
牙兵的定位是無堅不摧之矛，可以是遊走狩獵的輕騎兵，可以是直尖劈銳的重騎兵，可以是長矛手，也可以是步兵，同時更是弓箭手。
簡而言之，牙兵要更加全能。
而對於金刀軍，賈寶玉隻訓練兩個內容。第一是紀律，第二，團隊作戰。
牙兵若是無堅不摧之矛，金刀軍則將會是無堅可摧的盾。
從簡單的一個訓練內容上，便能看出端倪——軍姿訓練專案——牙兵隻是三天一練，金刀軍卻是一天三練。
金刀軍不用訓練騎術，也不用訓練箭術，故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訓練體能、訓練陣型、錘鏈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