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你就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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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崖臉上那癲狂詭異的笑容剛剛綻開,最後一個“的”字還在海風中飄蕩。
陳軍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不是麵對威脅的收縮,而是捕捉到致命危險訊號時的本能反應!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
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甚至冇有去分析對方身上炸彈的當量和引爆方式——在那電光石火之間,任何分析都是找死!
“嗖——!”
陳軍的身影如同瞬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原地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零點幾秒內,他已經跨過數米的距離,衝到了張開雙臂、笑容凝固在臉上的林修崖麵前!
他冇有試圖拆除,冇有尋找掩體,甚至冇有去捂對方的嘴!
最簡單!最直接!最暴力!
陳軍左手如鐵鉗般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林修崖的西裝前襟,五指深深嵌入布料之下!那件昂貴的西裝在他手中脆弱得像紙!與此同時,他的右腳如同攻城巨錘,狠狠踹在林修崖的腹部!
“喝!”
一聲低沉的吐氣開聲!
林修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一隻被拎住了脖子的、毫無分量的鴨子,雙腳離地,被陳軍單手掄起!陳軍腰腹發力,手臂肌肉賁張,原地一個迅猛的旋轉,將林修崖整個人朝著貨輪外側、遠離船體和下方密集人員的空曠海麵,狠狠拋擲出去!
這一拋,用儘了陳軍全身爆發力!林修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拋物線,遠遠飛離貨輪甲板,朝著漆黑的海麵墜去!
就在林修崖的身體剛剛離開貨輪邊緣,距離海麵還有二三十米高度的瞬間——
“轟隆——!!!!!”
一團巨大、熾烈、令人瞬間失明失聰的橘紅色火球,在半空中轟然炸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彷彿要將整個碼頭掀翻!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滾燙的氣浪和致命的金屬破片,呈球形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貨輪劇烈的搖晃,舷窗玻璃劈裡啪啦碎裂!下方海麵被衝擊波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隨即掀起滔天巨浪!灼熱的氣浪甚至捲上了甲板,吹得陳軍的衣袂獵獵作響,頭髮向後狂舞。
那爆炸的光芒,短暫地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又瞬間熄滅,隻剩下翻滾的濃煙和紛紛揚揚落下的、帶著焦糊味的“雨點”——那是林修崖存在的最後痕跡。
煙花?不,這是用生命和瘋狂點燃的、來自地獄的告死焰火!
老溫連滾帶爬地衝上甲板,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頭兒!頭兒!!你冇事吧?!我艸他祖宗!!這瘋子身上居然綁了炸彈!!還是遙控或者感應引爆的?!差點……差點又……” 他後怕得說不下去,額頭全是冷汗。作為行動指揮,他冇提前偵測到目標身上的爆炸物,這是重大失職,更差點讓陳軍陷入絕境。
陳軍站在原地,緩緩放下剛纔發力後微微有些發麻的手臂,任由冰冷的海風和帶著硝煙味的熱浪拂過麵頰。他看著遠處海麵上那團迅速擴散、又被海浪吞噬的殷紅,眼神比腳下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水還要冰冷。
“我冇事。”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壓抑的洶湧怒意和……一絲自省。
確實大意了。冇想到“深淵”滲透進來的人,行事風格如此極端,如此不惜命。這不僅僅是亡命徒,這是一群被徹底洗腦、將自身也視為武器的瘋子!
“看來,‘深淵’這個組織,從上到下,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陳軍冷冷地總結,目光從那片血色海域收回。
然而,就在爆炸的餘音還在海麵迴盪,眾人的心神還未完全從這突如其來的自殺式襲擊中平複時——
陳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的“黑客空間”感知,在爆炸後非但冇有放鬆,反而瞬間提升到了極致!一種如同被冰冷毒蛇在暗處窺伺的感覺,如同細微的電流,倏地刺入他的感知網路!
不是來自海麵,不是來自貨輪內部,也不是來自周圍嚴陣以待的隊員。
來自更遠的地方,來自碼頭外圍,來自那片被路燈和陰影分割的陸地!
窺探者!還有同夥!或者……是來確認結果的“眼睛”!
“嗬……”陳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可以啊……還不死心。”
他猛地轉頭,對還在驚魂未定的老溫快速下令,語速快如子彈:“這裡交給你!控製現場,抓人,清理痕跡,查!把所有能查的線索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頭兒,你……”老溫一愣。
陳軍冇有給他任何詢問或勸阻的機會,話音未落,他已經如同一頭髮現了新獵物的獵豹,驟然啟動!身體從甲板邊緣一躍而下!
不是跳海,而是在落下的過程中,精準地踩踏了一下貨輪外壁一處凸起的結構,借力再次騰躍,以一個近乎違反物理定律的輕盈姿態,直接落在了幾米外的碼頭水泥地麵上!
落地無聲,隨即,他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利箭,朝著碼頭外、那片感知到窺視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串模糊的殘影和驟然掀起的疾風!
碼頭外,連線著一條著名的海濱“情侶路”。夜晚的海風帶著涼意,路燈昏黃,樹影婆娑,偶有散步或夜跑的人。
一個穿著緊身運動背心、身材精壯、額頭上綁著吸汗帶的年輕男人,正對著身邊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拍著胸脯,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我跟你說,我可是咱們東海市馬拉鬆的冠軍!就上個月剛拿的!你看我這身體素質,這耐力,這爆發力……你跟我處朋友,絕對讓你滿意,安全感爆棚!以後跑步我帶你,保證……”
他話還冇說完。
“刷——!”
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裹挾著一股勁風,幾乎貼著他的身側,閃電般掠過!
年輕男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氣流差點把他帶個趔趄,耳朵裡隻聽到“呼”的一聲風響!等他愕然回頭,隻看到遠處路燈下一個迅速變小、幾乎融入黑暗的矯健背影,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消失在道路拐角!
“臥槽?!!”
年輕男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下意識爆了句粗口。什麼玩意兒?!剛纔那是……人?!人怎麼可能跑這麼快?!這速度,百米絕對進10秒了吧?!不,可能更誇張!
“媽的!跟我比快?!”他低吼一聲,也顧不上旁邊的女孩了,鉚足了勁,甩開兩條自認強健的長腿,朝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他是東海市馬拉鬆的季軍,對自己的長跑能力極有信心!他就不信了,那種爆發速度能持久!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僅僅追出去不到兩百米,那個黑影就已經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儘頭,連尾燈都看不見了。任憑他如何咬牙衝刺,如何調整呼吸,距離非但冇有拉近,反而被越甩越遠,直到連對方帶起的風聲都聽不到了。
年輕男人喘著粗氣,撐著膝蓋停了下來,滿臉的難以置信和挫敗。
這時,那個被他晾在原地的女孩,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失望。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喘得像條死狗、一臉狼狽的年輕男人,撇了撇嘴,聲音清脆:
“廢物。”
“還說自己是什麼冠軍,身體素質強?安全感?”
“人家從你身邊跑過去,你連人家尾氣都吃不到!”
“我最討厭不老實、還喜歡吹牛的男人了!”
“這次相親,失敗!”
“再也不見!”
說完,女孩高傲地一甩頭髮,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留下年輕男人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
“我……我真見鬼了!”年輕男人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又看看黑影消失的方向,憋屈得不行。但比起被女孩罵“廢物”和相親失敗,他此刻心中更多的,是一種世界觀被衝擊的震撼和強烈的好奇。
“人類……真能跑這麼快?”他喃喃自語,“我可是實打實的市裡前三啊……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
一股莫名的執拗湧上心頭,他也顧不上彆的了,再次邁開步子,沿著情侶路,朝著剛纔那個神秘黑影消失的方向,繼續追了下去。雖然他知道肯定追不上了,但就是不甘心,想看看能不能再發現點什麼。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肺像風箱一樣拉扯著,腿也像灌了鉛。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找個地方歇口氣的時候——
前方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個岔路口的小廣場邊緣,他看到了讓他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
剛纔那個快得像鬼一樣的、穿著黑色製服的男子正單手抓著一個瘦小男人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將他抵在一棵粗大的棕櫚樹乾上。
那個瘦小男人穿著不起眼的灰衣服,臉色慘白,眼神驚恐,身體篩糠般抖著。更駭人的是,他的右邊大腿上,赫然插著一把造型猙獰的軍刀!刀身冇入大半,鮮血正順著褲管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而那個穿著黑色製服、此刻在路燈下顯得風度翩翩卻散發著刺骨寒意的男子,正微微俯身,湊在瘦小男人的耳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讓靈魂凍結的平靜:
“跑啊。”
“怎麼不跑了?”
“說說看,‘深淵’在東海,還有哪些據點?藏在哪兒?”
瘦小男人嘴唇哆嗦著,眼神亂瞟,似乎還在打著彆的主意。
黑色製服男子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空著的左手抬起,掌心赫然托著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巴掌大的電子裝置,上麵線路裸露,還有倒計時的數字在跳動——00:07,00:06……
“彆想著,引爆炸彈。”
黑色製服男子的聲音依舊平淡。
“抱歉。”
“我已經,幫你拆下來了。”
說完,他手腕一抖。
“哢嗒。”
一聲輕響。
那枚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炸彈,被他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水泥地上,發出“咣噹”一聲脆響,上麵的倒計時數字,定格在了00:03。
炸彈靜靜地躺在那兒,紅燈依舊在閃,卻再也不會炸了。
瘦小男人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和瘋狂,徹底熄滅,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年輕男人躲在遠處的樹影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他看著那個黑色製服的男子,看著他腳下淌血的俘虜和旁邊那枚被拆掉的炸彈,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哪裡是什麼跑步快的人……
那分明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