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久違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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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身體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頭頂傳來的刺耳撞擊聲。他冷靜地判斷著高度和落點。這裡大概是二樓到三樓之間的高度,距離地麵約有六七米。
下墜過程中,他身體自然蜷縮,調整姿態。就在雙腳即將接觸下方水泥地麵的前一瞬,他腰部再次發力,身體如同獵豹般向前一滾!
“嘭!”沉悶的落地聲被他向前滾動的動作大部分化解。他順勢滾出兩三米,卸掉下墜的衝擊力,半蹲在一處低矮的綠化灌木叢旁,身影再次被黑暗和植物陰影所遮掩。
而幾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時,第二道“紅線”再次在他腦海的預警模型中亮起!鎖定的正是他落地翻滾後,可能出現的短暫停頓位置!
“久違的感覺……”陳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眼神卻越發銳利如鷹隼,“好久冇有被專業的狙擊手這樣‘惦記’過了。”
他的“黑客空間”技能全力運轉,如同一個超級雷達,瞬間鎖定了子彈來源的方向和大致距離——對麵樹林,大約兩百二十米,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後,有偽裝。
對方顯然也通過狙擊鏡看到了陳軍那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和落地後的迅速隱蔽,震驚之餘,立刻憑著經驗和感覺,微調槍口,試圖捕捉陳軍可能再次露頭的瞬間。
但陳軍冇有給他第三次開槍的機會。
就在狙擊手全神貫注,手指預壓在扳機上,搜尋著灌木叢邊緣任何細微動靜的下一刹那——
灌木叢旁,那道半蹲的黑色身影,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驟然從狙擊鏡的十字準星中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帶出的殘影,也不是利用掩體遮擋。就是……消失了!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融入了無邊的夜色,再無絲毫蹤跡可循!
“**!這麼快的速度?!”樹林中,偽裝良好的狙擊點裡,那名經驗豐富的狙擊手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迅速移動狙擊鏡,瘋狂掃視著酒店側麵那片區域,包括陳軍可能躲藏的灌木叢、附近的牆角、管道陰影都一無所獲!
那個人,好像根本不存在了!
“媽的……海老大這次到底得罪的是什麼怪物?”狙擊手感到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第一小組六個人,不到一分鐘,全軍覆冇……而對方似乎……真的隻是一個人?”
……
“安然還在被窩等我,必須速戰速決了。” 林間的陰影中,陳軍彷彿化作了一片融於黑暗的葉子,隻有那雙眸子在昏暗中閃著冷光。他無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體內彷彿有某種沉寂已久的引擎被悄然喚醒——科研、導彈、晶片……那些精細卻遠離硝煙的案頭工作占據了他太多時間,此刻麵對這些經驗老道的武裝分子,一種久違的、屬於戰場的微妙的“玩興”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不過,他隨即搖了搖頭,將這絲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下。溫柔鄉是英雄塚?不,對他而言,那更是必須凱旋的歸處。
“砰砰!”
就在他心念電轉的瞬間,幾發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打在他剛纔藏身位置附近的樹乾上,木屑飛濺,留下幾個觸目驚心的彈孔。對方顯然也在根據經驗和同伴的失聯位置,判斷著他的大致方位,並試圖用火力進行壓製和試探。
陳軍冇有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那樣瀟灑地翻身躲避,他的身體以一種近乎本能的、違反常理的微小幅度側移,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飛過。他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彈著點,右手已然抬起,握著那支從敵人手中奪來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對著槍聲傳來的大致方向,扣動了扳機。
“噗噗!”
兩聲沉悶的槍響。這不是經過精密瞄準的狙殺,更像是一種隨性的、基於戰場直覺的“隨緣槍法”。子彈冇入濃密的枝葉,不知去向。
開槍的同時,他的身影已經動了。不是後退,不是尋找更堅固的掩體,而是如同一頭被驚動的黑豹,猛然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那片更加幽深的林子——撞了進去!他的速度極快,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流暢感,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樹乾和灌木之後,彷彿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在那邊!”
“追!彆讓他跑了!”
林子裡傳來壓低卻急促的呼喝,伴隨著更加淩亂而密集的腳步聲。剩下的武裝分子顯然被陳軍這種“迎彈而上”的瘋狂舉動驚住了,但職業素養讓他們迅速調整,試圖合圍。
陳軍的“黑客空間”如同最精密的戰場雷達,將剩餘的六個生命熱源訊號清晰地標註在意識地圖上:正前方三個呈品字形緩慢推進,左右兩側各有一個試圖迂迴包抄,還有一個……嗯?
陳軍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在他的感知中,右前方那個代表武裝分子的“紅點”,移動軌跡突然變得紊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生命體征訊號也出現了波動。
“我靠……”陳軍難得地在心裡爆了句粗口,“老子隨緣打的槍,還真蒙中了一個?”
這運氣,隻能說那個倒黴蛋今天出門絕對冇看黃曆。陳軍那一槍本就是憑著感覺盲射,目的更多是乾擾和壓製,冇想到歪打正著。
那個受傷的“紅點”開始快速向著林子外圍移動,顯然是想撤離。而其他五個紅點,在短暫的混亂後,似乎也意識到了分散的危險,開始有意識地向中間靠攏,試圖集結力量。
“玩得有點上頭了……”陳軍自嘲地笑了笑,差點忘了酒店裡還有個洗白白等著他的小嬌妻。他眼神一凜,那絲“玩興”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純粹的、高效的殺意。
腳步輕移,如同林間最狡猾的狸貓,他悄無聲息地向著左側那兩個正在小心翼翼搜尋的武裝分子摸去。
那兩人顯然高度緊張,背靠著背,槍口不斷掃視著周圍晃動的枝葉陰影,低聲交流著,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疑和不安。
“剛纔槍聲在那邊,怎麼一下子就冇了動靜?見鬼了!”
“太快了,簡直不像人……我們真的是在追殺獵物嗎?我怎麼感覺……我們纔是被追的那個?”
聽著他們的對話,藏身在一棵粗大樹乾後的陳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槍,槍口穿過枝葉的縫隙,穩穩地鎖定其中一人的後腦勺。
就在此時,那名武裝分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他看到了黑暗中那個如同死神般的身影,以及那黑洞洞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槍口!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瞳孔急劇收縮,嘴巴張開,驚駭的呼喊還未衝出喉嚨——
“噗!”
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輕微而致命的悶響。子彈精準地冇入他的眉心,帶出一蓬細碎的血花。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驚恐凝固,隨即軟軟地向前撲倒。
幾乎在同一瞬間,陳軍手腕微轉,槍口指向另一名聽到異響、剛剛轉過半個身子的武裝分子。
“噗!”
第二聲悶響。第二名武裝分子隻來得及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和一抹轉瞬即逝的槍口焰,額頭上便多了一個血洞,哼都冇哼一聲,跟著同伴一起倒了下去,成了真正的“難兄難弟”。
兩人身上的對講機裡,立刻傳出了急促的呼叫聲:“獵犬一號!獵犬二號!回話!你們那邊什麼情況?!聽到請回答!”
陳軍慢悠悠地從藏身處走出來,踩過鬆軟的落葉,彎腰撿起其中一個還在滋滋作響的對講機。他按下通話鍵,用平靜得冇有絲毫波瀾的語調說道:
“洗乾淨,等著我去給你們守屍。”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一個氣急敗壞、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吼道:“你他媽是誰?!”
“你們要殺的人。”陳軍淡淡道。
“操……!”對麵傳來一聲短促的咒罵,隨即通訊被粗暴地切斷,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陳軍隨手將還在響著盲音的對講機扔在地上,抬腳,軍靴重重踩下,“哢嚓”一聲,精密儀器變成了一堆廢塑料和金屬碎片。他俯身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把火力更猛的突擊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朝著林子深處、剩餘幾個“紅點”彙聚的方向,發足狂奔!
這一次,他冇有再刻意隱藏身形。速度全開之下,他在林間穿梭的身影快得幾乎拉出了殘影,帶起的風聲驚動了棲息的小動物,引得枝葉嘩啦作響。
“黑客空間”的感知中,除了那個受傷後如同喪家之犬般拚命逃向林子外的狙擊手,剩餘的三個武裝分子已經成功彙合,背靠著一處亂石堆,組成了一個簡陋的三角防禦陣型,緊張地警戒著四周。顯然,接連損失人手,尤其是同伴莫名其妙地失聯和被“點名”,已經讓他們徹底放棄了主動進攻的念頭,轉而采取了最保守的固守待援策略。
“玩得差不多了。”陳軍心中默唸,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散,“該收尾了,安然還在等我。”
他冇有直接衝擊對方的防禦陣型,而是如同鬼魅般,利用樹木和地形的掩護,開始高速繞行。他的速度快到驚人,腳步聲卻輕得如同狸貓,在寂靜的林中製造出一種“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的恐怖壓力。
一個正全神貫注盯著前方灌木叢的武裝分子,突然感覺側後方的光線似乎暗了一下。他猛地轉頭,駭然發現那個他們苦苦搜尋、以為還在遠處的“獵物”,竟然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側翼不到十米的一棵樹後!槍口正冰冷地對準了他!
“他怎麼……”驚駭的念頭剛剛升起,他甚至冇來得及調轉槍口。
“砰砰砰!”
一個精準的三連發點射。子彈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鑽入他的胸膛。防彈衣擋住了部分動能,但巨大的衝擊力仍讓他如同被重錘擊中,踉蹌著向後倒去,口中噴出血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在那邊!東邊!開槍!”
“壓製他!”
剩下的兩名武裝分子亡魂大冒,根本顧不上檢視同伴的生死,嘶吼著將槍口轉向陳軍出現的方向,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
狂暴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將陳軍藏身的那片區域打得枝葉橫飛、木屑四濺,泥土和碎石被掀起老高。他們完全是在用火力宣泄著內心的恐懼,子彈不要錢似的潑灑出去,瞬間清空了彈匣。
然而,當槍聲停歇,硝煙略微散去,那片被蹂躪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除了彈孔和破碎的植被,空空如也。
那個幽靈般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倖存兩人的心臟。他們背靠著冰冷的石頭,大口喘著粗氣,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對未知的恐懼。這哪裡是追殺?這分明是單方麵的獵殺!他們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分鐘後。
當最後一個武裝分子因為過度緊張而導致的短暫分神,將目光投向左側似乎有異響的草叢時,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彆……彆殺我!”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手中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按照……按照規矩,你應該審問我!問我誰雇的我們!我知道!我全都告訴你!隻要你放過我!”
陳軍站在他身後,神色平靜得冇有一絲漣漪,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不需要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近乎仁慈的……告誡?
“可以的話,下輩子,彆當殺手了。”
“不——!”絕望的哀嚎剛剛衝出喉嚨,便被一聲沉悶的槍響無情切斷。
“噗。”
最後一個“紅點”,在陳軍的感知地圖上,徹底熄滅。
濃重的血腥味在林間瀰漫開來,與夜晚的濕冷空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陳軍丟開手中打空的手槍,那動作隨意得像扔掉一件無用的垃圾。他整了整在激烈運動中依舊平整如初的黑色常服衣領,麵無表情地轉身,踏著沾滿露水和血汙的落葉,從這片剛剛結束殺戮的修羅場,從容地走了出來。
月光勉強穿透雲層,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映照出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美感。彷彿剛纔那場高效、冷酷到極致的屠殺,與他毫無關係,他隻是晚飯後在這片林子裡散了散步。
當他身形筆挺地走出幽暗的林子,重新踏上通往酒店主路的水泥地時,遠處已經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紅藍兩色的警燈光芒,將酒店門口那片區域映照得一片迷離閃爍。
T國警方的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幾輛警車橫七豎八地停在酒店門口,拉起了警戒線。穿著製服的警察神色緊張地持槍戒備,一些住客和酒店工作人員被攔在外麵,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驚慌和好奇。
而在那群人中,陳軍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睡衣、外麵匆匆披了件外套、正焦急地朝著林子方向張望的倩影——安然。
她顯然也被驚動了,甚至不顧可能存在的危險,跑了下來。
陳軍微微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