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一個偉大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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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江陵眼中灼灼燃燒的疑惑與探詢,陳軍隻是將身子往沙發靠背裡沉了沉,神情是慣有的淡然,彷彿在談論天氣而非關乎億萬生命的醫學革命。他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杯,輕啜一口,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其實,思路並不複雜。”他將茶杯放回茶幾,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我不可能,也冇必要承諾治癒每一個癌症晚期患者——那既不科學,也超出了現有認知的邊界。但通過我掌握的藥劑學原理,結合經過驗證的中醫調理與康複流程,實現大幅減緩病情惡化速度、顯著減輕患者痛苦、並顯著提高帶瘤生存質量乃至長期康複概率……這一點,我認為是可以做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看那株在晚風中輕搖的梧桐,又似乎已穿透時空,看到了實驗室裡即將發生的反應。“這段時間,通過治療我嶽父的病例,加上對一些古方和現代藥理的交叉驗證,我心裡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套相對完整的理論框架和實操路徑。老江你的到來,不過是讓我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拿出來,擺到檯麵上罷了。”
這番話,陳軍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存在的客觀事實,而非一個可能顛覆現代腫瘤治療格局的驚世構想。
然而,聽在江陵耳中,卻不啻於平地驚雷!他原本隻是抱著一線希望,指望陳軍或許能分享一些獨特的治療經驗,或者在某些關鍵環節提供指導。萬萬冇想到,陳軍給出的,是一個如此係統、如此務實、卻又如此野心勃勃的方案——不是虛無縹緲的“神蹟”,而是可以複現、可以推廣、能夠實實在在惠及無數絕症患者的“方法”!
“臥槽!”江陵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翻了麵前的茶杯。他雙眼瞪得滾圓,臉上的肌肉因極度激動而微微顫抖,哪裡還有半點國安局長平日裡的深沉與冷峻?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聲音都變了調:
“小陳!我的好兄弟!你要是真能把這事兒辦成了……你他孃的不隻是神醫,你是活菩薩!是全世界癌症患者的救星!是寫入人類醫學史的巨人!”
他激動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咯咯”聲。
“你是不知道啊!癌症晚期,尤其是到了終末階段,那種痛苦……簡直是人間酷刑!比女人生孩子那種公認的頂級疼痛還要持續,還要絕望!很多病人,最後根本不是死於癌細胞擴散,而是活活痛死的!止痛藥用到極致都冇用!”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在空中用力揮動,彷彿要抓住那個看不見的希望:“你這個想法,能減緩病情、減輕痛苦、提高生存質量……這已經不能用‘重要’來形容了,這他媽是‘偉大’!是真正的慈悲!比單純治好一個人,功德大了不知多少倍!”
看著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國粹”都頻繁爆出的老江,陳軍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隻是等他稍微平複一些,才平靜地補充道:“老江,你先彆激動得太早。想法歸想法,要落到實處,需要的東西可不少。”
他伸出手指,一樣樣數著:“首先,需要一個符合最高生物安全標準、裝置頂尖且完全保密的專用藥劑實驗室。其次,相關的藥材原料,尤其是一些稀有和特定年份的藥材,供應必須穩定且質量絕對可靠。再次,光靠我一個人肯定不行,我需要一個精乾、可靠、且具備相當藥學或醫學背景的助理團隊。”
江陵聽到這些,不但冇有露出為難的神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洪亮中透著無比的暢快和篤定。他重新坐回沙發,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話裡的興奮:
“哈哈!小陳啊小陳,實話告訴你吧!我來找你之前,上頭幾位大佬已經專門開了會,給出了最高指示:隻要陳軍同誌願意在醫術領域貢獻他的智慧和能力,國家將無條件提供一切所需資源!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地方給地方,保密、安全、後勤……所有環節,最高規格保障!就等你陳軍同誌一句話!”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陳軍,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萬事俱備,隻欠你這股東風。
陳軍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瞭然又無奈的苦笑。果然!什麼“路過東海順便看望老丈人”,全是藉口!這老江,分明是帶著“尚方寶劍”、揣著全套方案來的!就等著自己鬆口呢。
真不愧是搞情報出身的“地下閻王”,算計得明明白白,連自己可能提出的條件,恐怕上麵都預先討論過對策了。
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但陳軍並未感到不快。相反,他從江陵和其背後所代表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信任和一種超越個人的宏大責任感。他們看重的,不僅僅是他陳軍這個人,更是他所能帶來的、可能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希望。
江陵此刻的心情,簡直比過年還要歡暢。他來之前,肩上的壓力可不小。上麵的大佬們態度明確:務必儘力爭取陳軍的支援,將他的醫術轉化為國家和民族的寶貴財富。但大佬們同時也心知肚明,以陳軍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特種兵基地靈魂人物、國科院院長、國家核心武器總設計師、戰略安全域性局長……這一連串任何一個拿出來都足以震懾一方的頭銜,誰能強迫他做不想做的事?誰能給他“派任務”?這次他能親自出手救老丈人,已是意外之喜,但想讓他將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係統的藥劑研發中,誰也冇把握。
江陵甚至做好了“三顧茅廬”、長期攻堅的心理準備。他深知陳軍的性格,低調務實,不喜張揚,更厭惡被道德綁架或行政命令驅使。
萬萬冇想到,事情順利得超乎想象!陳軍不僅冇有推諉,反而主動提出了一個極具建設性、可操作性極強的宏偉計劃!這不僅僅是配合,這簡直是主動扛起了大旗!
“偉大”二字,再次在江陵心中轟鳴。他看陳軍的眼神,除了老友的親近,更添了無比的敬佩。
於是,這位國安局長毫不客氣地在陳軍家裡蹭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席間談笑風生,頻頻向安強夫婦敬酒祝賀,全然不見平日的冷峻。直到夜色漸深,他才心滿意足、步履輕快地告辭離去。
一離開陳軍所住的家屬院,坐進自己那輛外表普通的黑色轎車,江陵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換上了工作時的沉靜銳利。他關上車窗,確認隔音效果,然後迅速撥通了一個絕密線路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的。
江陵冇有寒暄,直接以最簡練的語言,彙報了與陳軍談話的核心內容:陳軍同意牽頭進行抗癌藥劑及綜合療法研發,並已提出初步方案和資源需求。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江陵能清晰地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呼吸聲,略微加重了。
良久,一個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千鈞重量:
“國之利刃……這是真正的國之利刃啊……”
那聲音重複了兩遍這個讚譽。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陳軍像往常一樣早起,先為嶽父安強做了一次細緻的身體檢查,確認恢複情況良好,各項指標穩步向好。安強紅光滿麵,打了一套太極拳後,甚至覺得自己比生病前還要精力充沛。
早餐後,陳軍換上一身便裝,準備出門。按照昨天與江陵的約定,他今天要去一趟對方安排好的醫院,開始前期的籌備和初步實驗。
當然,目的地並非此刻正被全球媒體和求醫者圍得水泄不通的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江陵辦事周密,安排的是另一家位置隱秘、安保嚴密、同樣具備頂尖科研條件的部隊直屬醫院。具體地址,在今天早上才通過加密資訊傳送到陳軍的專用手機上。
本來,江陵堅持要派國安係統的專車和人員來接,但被陳軍乾脆地拒絕了。一來他習慣了低調,不喜興師動眾;二來,他自己有貼身警衛,安全無虞。
走出家屬院大門,一輛看似普通、實則經過深度防彈改裝的黑色SUV已經靜靜停在路邊樹蔭下。看到陳軍出來,駕駛座車門立刻開啟,一個身形挺拔、動作矯健、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人利落地跳下車,正是他的貼身警衛隊長,許正陽。
許正陽快步走到陳軍麵前,微微頷首:“首長,早。”隨即側身拉開了後座車門,姿態恭敬而專業。
“嗯,早。”陳軍點點頭,坐進車內。車廂內乾淨整潔,空氣清新,溫度適宜。
許正陽回到駕駛座,繫好安全帶,啟動車輛。引擎發出低沉悅耳的轟鳴,車子平穩地滑入清晨的車流。
“首長,直接按您收到的地址過去嗎?”許正陽目視前方,問道。
“對,是一家醫院。我答應了江局,去那裡進行一些藥劑研發的前期工作。”陳軍靠在舒適的後座上,閉目養神。
“好的,首長。”許正陽應道,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他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一眼陳軍平靜的側臉,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作為陳軍的貼身警衛,他幾乎是全程見證了陳軍救治嶽父的“奇蹟”。那匪夷所思的手術速度,那神秘莫測的藥浴和藥劑,那讓晚期胰腺癌患者短短兩週內“返老還童”的驚人效果……每一次都衝擊著許正陽的認知。他深知自己保護的這位首長,在軍事、科技領域已是擎天巨擘,卻萬萬冇想到,在醫學領域,竟也隱藏著如此驚世駭俗的“神技”!
能擔任這樣一位傳奇人物的警衛,許正陽內心的榮譽感和責任感都達到了頂點。每次執行任務,他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不過,欽佩歸欽佩,擔憂也是實實在在的。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許正陽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誠懇:“首長,您的身份實在太重要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研發藥物固然功德無量,但過程肯定耗時費力……我覺得,您還是要多注意身體,不能事事親力親為。畢竟……您的主要職責和專長,也不完全是醫學領域。”
這番話,他說得小心翼翼,卻飽含關切。
閉目養神的陳軍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歎一聲:“正陽,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有時候,到了這個位置,有了這樣的能力,有些責任就躲不掉了。不過你放心,這次我隻是負責把第一期的核心藥劑配方和關鍵工藝流程確定下來,搭建好基本的理論框架和實驗模型。等到有了眉目,具體的優化、測試、乃至後續的生產標準製定,會有專業的團隊接手。”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一些:“等這邊步入正軌,我就打算真的休假,帶安然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放鬆一陣子。這段時間,確實是連軸轉,有點累了。”
許正陽聞言,眼睛一亮,由衷地高興:“度假好!首長,您是該好好休息放鬆一下了!這段時間,您忙武器設計,忙晶片攻關,經常熬夜到後半夜,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能去度假,我們都替您開心!”
他是真心為陳軍感到高興。作為最貼近的警衛,他太清楚陳軍的工作強度了,那幾乎是以燃燒生命的方式在為國家做貢獻。能聽到首長主動說要休假,簡直比他給自己放假還開心。
車子穿越大半個城市,最終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綠樹成蔭的區域。這裡不像普通醫院那樣人來人往,門口設有崗哨,查驗了許正陽出示的特殊證件和陳軍的加密指令後,才予以放行。
醫院主樓並不高,但建築厚重,透著一種沉穩可靠的氣質。讓陳軍有些意外的是,樓前的小廣場上,竟然整整齊齊地站了兩排人。他們大多穿著白大褂或研究服,年齡從三十多歲到六七十歲不等,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濃厚的學術氣息和專家風範。看胸牌,赫然是來自軍內外多家頂尖醫院和科研機構的腫瘤學、藥學、生物化學領域的權威專家、學科帶頭人!
看到陳軍的車停下,這群平時在各自領域都是泰鬥級的人物,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眼中冇有絲毫的矜持或懷疑,隻有無比熾熱的光芒和毫不掩飾的期待與激動。
不知是誰帶頭,熱烈的掌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啪啪啪啪啪——”
掌聲持續而有力,充滿了敬意與歡迎。
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專家走上前幾步,作為代表,聲音洪亮而誠懇:“陳軍同誌!歡迎您!我們這些人,接到命令,從現在起,就是您的助手團隊了!我們都已做好準備,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我們都期待著,能親身參與並見證這個必將載入史冊的偉大研究!”
他們的眼神,熱切得幾乎能融化鋼鐵。對於這些畢生與癌症搏鬥、深知其殘酷與無奈的醫者、研究者而言,能參與到可能攻克癌症的治療方案研發中,尤其是給眼前這位創造了“單人治癒晚期胰腺癌”奇蹟的“神醫”打下手,這不僅是榮耀,更是夢寐以求的學習機會和畢生理想的寄托!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隆重歡迎和熾熱目光,陳軍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他冇有發表什麼即興講話,也冇有與眾人一一寒暄,隻是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
“各位辛苦了。客套話不多說,我們時間緊迫,直接去藥劑實驗室開始工作吧。”
說完,他便在許正陽的貼身護衛和那位老專家的引導下,徑直朝大樓內走去。那份淡定與專注,彷彿周圍的鮮花、掌聲、期待的目光,都隻是無關的背景音。
眾人連忙跟上,簇擁著他進入大樓,走向早已準備就緒、配備了全國乃至世界最頂尖裝置的絕密藥劑研發實驗室。
關於治療癌症的藥劑,陳軍心中已有成熟的方案,所需的藥材清單也早已提供給江陵,想必此刻應該已經備齊在這家醫院的頂級藥材庫中了。但具體的製備工藝極其複雜精細,對火候、純度、配比、新增順序乃至環境溫濕度的要求都苛刻到了極致,成功率極低。而且,其中涉及的一些主藥材極為珍稀昂貴,成本高昂,註定難以普惠。
因此,陳軍昨晚深思熟慮後,決定推行“雙軌製”方案。
第一種,是采用珍稀藥材的“精華版”治療方案。藥效猛烈而精準,旨在最大限度地殺滅癌細胞、修複機體、逆轉生理指標,追求“臨床治癒”或長期高質量帶瘤生存。這適用於資源允許的特殊情況或作為療效驗證的“金標準”。
第二種,則是采用相對常見、成本可控的藥材進行替代和優化後形成的“普惠版”治療方案。其核心目標是“控製”與“改善”:有效抑製癌細胞擴散速度,大幅減輕患者痛苦,提高免疫力和生存質量,延長生存期,並將治療成本降低到普通家庭能夠承受的範圍。對於絕大多數癌症晚期患者和他們的家庭而言,這第二種方案,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福音”和“希望之光”。
這正是陳軍結合自身宗師級醫藥學知識、對現代醫療體係的洞察以及對國情的考量,總結出的最具現實意義和實踐價值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