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蝗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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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無邊際的深藍色大海上，一支由多國艦艇組成的龐大聯合艦隊正保持著嚴整的戰鬥隊形，沉默而威嚴地向著東方前進。鋼鐵钜艦的艦艏犁開厚重的海水，留下一道道寬闊的、翻湧著白色泡沫的航跡，在午後強烈的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澤。
艦隊的核心是那幾艘航空母艦，尤其是航行在最前方的美麗國核動力航母“星條旗”號，其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鋼鐵山巒，飛行甲板上密集排列著形態各異的艦載機，機翼摺疊，引擎沉默，卻蓄積著令人窒息的毀滅力量。
道森將軍站在“星條旗”號高聳的艦橋側翼觀察平台上，深藍色的將官呢大衣下襬被強勁的海風不斷掀起。
他穩穩地舉著一具高倍率軍用望遠鏡，鏡筒長久地指向東方海天交界的那條模糊弧線。作為此次“前沿存在”行動的總指揮官，道森心中激盪著一種混合了權力感與曆史使命的昂揚情緒。他清楚地知道，若能憑藉這支史無前例的強大艦隊，成功迫使那個東方大國在關鍵利益上做出讓步，那麼他，詹姆斯·道森，將不僅僅是一位成功的海軍上將，其功績足以載入史冊，甚至超越某些前輩名將。
“距離目標海域，確切距離。”道森冇有放下望遠鏡，聲音透過海風傳來，平穩而帶著慣常的命令口吻。
身旁，手持電子戰術平板的作戰參謀立刻上前一步，清晰迴應：“報告將軍，最後三十海裡。按當前編隊航速，預計一小時後進入預定位置。”
“對方有任何新動向嗎？任何異常。”道森的視線依舊鎖定在空曠的海平麵，試圖從那片過分的寧靜中捕捉到一絲漣漪。
參謀迅速滑動螢幕，彙總資訊：“所有偵察單元回報一致：炎國沿海主要軍事基地活動等級未提升，未監測到大規模艦機異常調動。相關空域異常‘乾淨’。整體處於一種……不尋常的靜默狀態。分析認為，對方內部可能仍在進行決策辯論，或等待其他外交渠道的反應。”
“靜默？”道森終於緩緩放下望遠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不符合他對那個對手一貫作風的認知。然而，眼前這支鋪滿海麵的鋼鐵洪流所帶來的壓倒性自信，很快驅散了這絲疑慮。六艘航母，超過八十艘各型戰艦，數百架尖端戰機……這是絕對實力的展示。
“繼續監視，但不必過度解讀。”道森揮了揮手，“命令艦隊，保持航向航速。同時通知所有參與國指揮官：行動目標不變，決心不容動搖。我們已經越過了討論的階段。”
指令剛下達，道森手腕上的專用衛星通訊器便震動起來。瞥見來電顯示——高麗國艦隊指揮官。道森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按下了接聽。
“道森將軍，”對方的聲音傳來，帶著緊繃，“即將進入最敏感區域。炎國方麵的毫無反應，讓我非常不安。這不符合他們的行為模式。是否考慮暫停前進，進行更充分的態勢評估？我擔心有未知風險。”
聽到這充滿謹慎的言論，道森胸中騰起一股火氣。他強壓著語調：“金將軍，請注意你的立場！即便有風險，以我們此刻的力量也足以應對！實力的差距是壓倒性的！執行命令，保持隊形，加速前進！不要再讓我聽到動搖軍心的建議！”
他切斷了通訊，轉過身對參謀低聲道：“看到了嗎？總是在關鍵時刻猶豫。缺乏決斷的魄力。”
參謀點頭附和：“將軍所言極是。冇有我們堅定的領導，他們麵對壓力時往往選擇退縮。這次行動正是為了重塑規則，明確秩序維護者。”
兩人交談間，雷達操作員報告：“東北方向發現四個高速空中目標，識彆為炎國空軍戰機，正向我艦隊方向飛來。”
道森再次舉起望遠鏡。很快，四個黑點出現在鏡頭中，是四架雙發重型戰機。它們在艦隊防區外開始盤旋，保持距離。
緊接著，經過電子放大的警告聲，用中英文交替在海天間迴盪：
“這裡是炎國空軍。你方艦隊正在接近我國領空領海，已構成嚴重安全威脅。立即停止前進，轉向離開！否則，一切後果由你方承擔！”
播送三遍後，戰機毫不滯留，調轉機頭加速離去，迅速消失在天際。
“標準的程式。”道森放下望遠鏡，語氣輕蔑，“看來，他們能做的也僅限於此了。”
通訊器又急促響起。孔雀國和小日子國的指揮官接連表達擔憂：對方反應太過鎮定，靜默反常，建議減速並加強偵察。
道森的耐心終於耗儘。他抓起通訊器，聲音冰冷強硬：“夠了！我們是來展示力量和決心的！對方幾架飛機念幾句警告詞，就能把你們嚇住？我命令，全艦隊提升至戰鬥航速，繼續向目標海域挺進！任何無故減速或偏離航向的行為，視為違抗軍令！”
他狠狠結束通話，將通訊器摔在控製檯上，發出悶響。他轉身麵向大海，胸膛起伏，對參謀說：“一群被自己想象出來的‘威脅’嚇破膽的可憐蟲。真正的力量，在艦炮的射程之內。”
時間又過去十多分鐘。艦隊向前推進了十餘海裡。前方海域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海水深藍，天空澄澈，空曠得彷彿能吞噬一切聲響。冇有艦影，冇有機影，連海鳥都無影無蹤。一種粘稠的死寂，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道森站回觀察位，任憑海風吹拂。最初的不安已被即將創造曆史的興奮取代。他想起了曆史上的名將和戰役……而今天，他將以更強大的力量達成戰略目標。
“看來，長期的和平與發展，可能軟化了一些東西。”道森彷彿在自語，“他們或許還在會議桌上爭論，或者寄望於外部調解。可惜，華盛頓的決心是明確的。”
就在他沉浸於思緒時，艦橋雷達操作員突然用變調的聲音喊道：“將軍！正前方低空！大量……無法計數的小型快速目標！正從海平麵附近快速接近！數量……係統無法統計，超過一千！還在增加！”
光學觀察哨也傳來確認：“肉眼確認！正前方海天線，出現大量低空飛行物！體積小，反射陽光……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湧過來了！”
道森和參謀猛地撲到舷窗前。一幕令人脊背發涼的景象赫然出現——
遠方的海平線上，一片不斷擴大的“黑雲”緊貼海麵，以驚人速度漫卷而來。那不是雲，是成千上萬個僅有籃球大小的黑色飛行器！它們排列成數個寬大的攻擊波次，彼此保持精密距離，飛行軌跡帶著快速規避抖動。無數微型引擎的高頻嗡鳴隱隱傳來，彙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聲浪。
“那……那是什麼？！”
“無人機！是微型攻擊無人機！但這數量！這協同！”
未等艦隊從這超出認知的場景中回神，第一波“黑色潮水”的前鋒已輕易穿透了最外圍驅逐艦倉促組織的近防火力網。速射炮的火舌大多打在空處——目標太小，太多，太靈活。
緊接著，這支無人機集群如同擁有集體智慧，迅速分流。其中一支約百架的小集群陡然躍升，然後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艦隊後方一艘正在轉向的孔雀國驅逐艦俯衝下去！
冇有導彈煙跡，冇有炸彈尖嘯。隻見微型無人機靈巧地避開最後的防空機槍掃射，精準附著在驅逐艦的艦橋、雷達、發射係統、煙囪及水線附近。
然後——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而清脆的爆炸聲，幾乎同時從驅逐艦各個關鍵部位迸發！火光緊貼艦體表麵綻放，瞬間連成一片。上百個高能微型戰鬥部同時起爆，帶來了對艦體結構和核心繫統的毀滅性“切割”。
那艘數千噸的驅逐艦猛地震顫，巨大的金屬扭曲斷裂聲壓過了爆炸餘音。從前到後，連環殉爆幾乎同時發生，火焰從每個破損處噴湧，濃密黑煙在幾秒內包裹了艦體。它的航速驟降，艦體肉眼可見地傾斜，龍骨顯然斷裂。從第一架無人機附著到整艦在爆炸中斷成兩截沉冇，前後不過一分鐘。巨大的艦艏和艦艉各自翹起，加速沉入深海，隻留下海麵上急速旋轉的漩渦、燃燒的殘骸和擴散的油汙。
這乾淨利落、迅猛到極點的毀滅過程，讓整個聯合艦隊陷入了數秒的死寂。隨即，各種語言的驚呼、咒罵、混亂的詢問和嘶吼的命令，通過無線電波在艦隊內部瘋狂交織。
“‘查克拉’號沉冇！確認沉冇！”
“攻擊來自微型無人機群！重複，來自無人機群！”
“防空係統失效！火控雷達無法穩定鎖定！”
“近防炮攔截效率極低！它們數量太多，太靈活！”
“類似智慧蜂群攻擊！上帝，我們該怎麼辦？！”
孔雀國旗艦指揮室內，指揮官癱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螢幕上消失的光點，雙眼圓睜，嘴唇顫抖，發不出聲音。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他。
在“星條旗”號艦橋內，氣氛凝重至極。道森將軍臉色鐵青。參謀的聲音帶著顫抖：“將軍……初步判斷，‘查克拉’號係遭受大規模微型自殺式無人機集群飽和攻擊。攻擊單元具備高度協同智慧，專攻要害。現有防空體係對此類超低空、超小型、高密度目標，攔截效能……遠低於預期。”
“夠了！”道森猛地轉身，一拳砸在控製檯上，手背傳來劇痛，卻不及心中驚怒與悄然蔓延的恐慌，“一堆廉價的無人機，怎麼可能瞬間摧毀現代化驅逐艦？！立刻啟動所有電子戰係統，全頻段壓製乾擾！命令所有艦艇，啟用一切防空武器，包括手持導彈和機槍，給我把這些‘蝗蟲’打下來！快！”
他的咆哮在艦橋內迴盪，但命令的執行需要時間，而第二波攻擊，或許已在路上。
……
此時此刻，遠在千裡之外，深藏於某處山腹中的炎國無人機綜合控製中心。
巨大的弧形主螢幕上，代表孔雀國“查克拉”號驅逐艦的光點驟然由紅轉暗，隨即被係統標註為“已摧毀”。控製中心內，一直壓抑著的緊張氣氛被瞬間打破，幾名年輕的作戰參謀忍不住低低地歡呼了一聲，拳頭緊握。
端坐在指揮席中央的葉老，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聲音裡帶著讚許和一絲如釋重負：“首戰告捷！乾得漂亮！一輪突擊就敲掉了一艘‘加爾各答’級，這可是他們最新的驅逐艦。看來，我們‘蜂群’係統的突防能力和毀傷效果，遠超戰前推演。我估計，對麵那些傢夥，現在恐怕還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到底捱了什麼打。”
旁邊負責技術監控的負責人也露出笑容，補充道：“首長，我們的攻擊單元體積小、雷達反射截麵極低、飛行軌跡多變且具備初步的智慧協同，他們的傳統防空體係在短時間內很難有效應對。這就好比用高射炮打蚊子，何況我們這還是成千上萬隻有毒、會協同的‘鐵蚊子’。”
“不能掉以輕心。”葉老雖然欣慰，但目光依舊銳利，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側前方戰術平台前那個挺拔如鬆的身影——陳軍。陳軍的臉被螢幕的熒光映照得有些冷峻，他正專注地審視著實時更新的戰場資訊，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隻有一種冰封般的沉靜和專注。
葉老猶豫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那個，小陳啊，按照原定的‘層級反應’計劃，在展示足夠的威懾和打擊能力，擊沉其一艘艦艇達成警告後，我們應該暫停攻擊，再次發出通牒，給予對方最後退卻的機會，避免事態無限升級。你看……”
陳軍緩緩轉過身，麵對葉老。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這略顯嘈雜的指揮中心裡清晰地響起：“首長，您的考慮是基於政治和外交的周全。但是，軍事行動有它自身的邏輯。”
他抬手，指向大螢幕上依舊在向炎國領海方向逼近的、代表聯合艦隊的眾多光點，語氣驟然轉冷：“第一次警告，他們置若罔聞。第二次警告（戰鬥機臨空廣播），他們嗤之以鼻。現在，我們已經用一艘驅逐艦的沉冇，給出了第三次、也是最直白的‘警告’。可他們，停下了嗎？冇有。”
陳軍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象征著入侵的遊標，如同鋒利的刀鋒：“對於執意闖進家門的強盜，僅僅打掉他手裡的一個工具，然後再次口頭警告，是遠遠不夠的。他們不會因為損失了一艘船就感到‘疼痛’，他們隻會覺得是意外，是僥倖，甚至會激起更瘋狂的報複欲。真正的威懾，不是展示能力，而是展示使用能力的決心，以及讓對手承受無法忍受代價的冷酷。”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葉老，眼神堅定：“現在，已經不是‘震懾’的階段了。他們用行動選擇了戰爭。那麼，我們就必須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鮮血與鋼鐵的毀滅——來對話。隻有打疼他們，打斷他們的脊梁，讓他們想起恐懼的滋味，才能確保未來十年、二十年的和平。這，纔是對國家和人民最負責任的做法。”
葉老沉默了片刻，從陳軍的眼中，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才華橫溢卻偶爾需要引導的年輕將領，而是一個已然成型、洞悉戰爭本質、並且擁有鋼鐵般意誌的統帥。他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手輕輕一揮，將臨機決斷的權力，完全交予。
陳軍得到首肯，不再有絲毫猶豫，倏然轉身，麵向整個指揮中心，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金石擲地，瞬間壓過所有雜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傳令：‘蜂群’係統，第二攻擊波次——”
他的手臂如同戰刀般揮落，斬釘截鐵：
“開始！”
“明白！”控製檯前，負責指令輸入的操作員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而熾熱，手指懸在醒目的紅色按鈕上方，得到確認後，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