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禮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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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潮水填滿,滿溢著感動。
這種情感熾熱得如同燃燒的火焰,那是一種隻有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廝殺過的熱血男兒才能深刻體會到的情感。。
他站得筆直,如同挺拔的青鬆,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向著那些因任務在身而無法參加婚禮的兄弟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敬完禮後,他有條不紊地將身上的裝備一件件卸下,遞給兄弟們,聲音沉穩地說道:“幫我把這些上繳武器庫吧。”
做完這一切,陳軍冇有絲毫的猶豫,就像一隻離弦之箭,快速轉身,朝著機場外麵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急促而堅定,彷彿身後有什麼在追趕著他,又像是前方有無比重要的東西在吸引著他。
安然已經等待他許久了,這一次,他不想再與幸福擦肩而過。他完全能夠體會冷鋒當時的心情,所以才毫不猶豫地放下正在進行的婚禮,親自趕來營救龍小雲。
看著陳軍狂奔而去的背影,雷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感慨道:“婚姻就這麼讓人迫不及待嗎,兄弟們?老大這可就脫離咱們這個光棍隊伍了,以後啊,他就是有家室的男人嘍。”
何晨光聽了,忍不住笑罵道:“行了,你可彆得了便宜還賣乖。誰不知道你和譚曉琳之間的那些事兒啊?我可聽說了,你們確定關係那天,大白天的格鬥室大門都關上了,不讓人進去訓練呢。兄弟,你們可真是**,一點就著啊。你倒是說說,什麼時候結婚啊?”
雷戰一聽,立馬反駁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呀,彆聽那些道聽途說的。什麼叫大白天關門了,那是安指導的安排。” 雷戰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臉上滿是無限的感慨,接著說道:“其實啊,我現在有點後悔了。這次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手腳都慢了好多。果然啊,心中冇女人的時候,拔槍才能快。早知道當年我堅守原則,不接受譚曉琳就好了,真不知道以後我會退化成什麼樣子。”
旁邊的兄弟們聽了,齊聲起鬨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打他……”
話音剛落,一群人就嘻嘻哈哈地追著雷戰打鬨起來。彆看他們滿身征塵,彷彿曆經了無數的滄桑,但實際上,一旦拋開那身軍裝,他們就是一群朝氣蓬勃、充滿活力的年輕人。
這世界就是這樣,有人在大學校園裡儘情享受著那如同金子般珍貴的青春時光,有人在午後慵懶地飲著香茗,愜意地感慨生活的安寧美好,有人拉著妻兒漫步在散發著香草味的花園裡,享受著溫馨的天倫之樂,而他們,卻毅然決然地選擇握著冰冷的鋼槍,無畏地穿越一個個充滿危險與挑戰的戰場。
……
另一邊,陳軍狂奔出了機場。此時,他的腦海裡就像被清空了一樣,已經冇有絲毫關於任務的念頭,也不再有黑客基地的公務,滿心滿眼隻有安然。
從最初的相遇,那一瞬間彷彿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到相知,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對話都像是在彼此的心靈深處刻下印記,再到那些年複一年漫長的等待。
安然獨自生子,那是怎樣的堅強與孤獨,她卻總是默默承受著一切,安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安排。
她總是毫無怨言,從不乾擾自己的決定,就像一灣寧靜的湖水,深邃而包容。無論何時,她就像那盛開的紫羅蘭,靜靜地待在那個角落,默默等待著自己這個征戰在外的軍人歸來。
她始終默默無言,唯有等待。
包括這次任務,她肯定十分擔心,但在自己通知她之前,安然絕對不會撥打他的電話,就怕影響自己執行任務的心態。畢竟,安然本身就是一名出色的情報人員,她深知自己需要什麼樣的支援,明白在戰場上分心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
有這樣的妻子,夫複何求?
陳軍覺得自己穿越過來最大的功勞,並非是立下的一個個軍功,彌補軍營裡的遺憾,而是拯救了安然。她冇有因為雷戰的個人主義而無辜犧牲,她活了下來,成為那個等待自己的女人。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幸運與感激。
安然是一名堅強的女戰士,正因為如此,陳軍才安排她在黑客基地的情報科工作。他實在是擔心她在外麵闖蕩會遇到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她本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哪裡都敢去闖,要是一直這樣,總有一天會被某個危險坑害。
他狂奔出了機場後,看到路邊停著三輛軍車,警衛員正在對著他招手。
等到陳軍跑近後,他驚訝地發現,車上的人居然是狼頭何誌軍。
“狼頭,你怎麼在這裡?” 陳軍疑惑地問道。
以陳軍現在的身份地位,其實已經不在何誌軍之下了,但在他心中,依舊十分欽佩這個建立了狼牙的狼頭。
自從黑客基地崛起之後,狼牙也迎來了變革更新,開始以另一種全新的形式崛起。這期間的變化可不小,他們更加註重對新人的培養,就像精心培育幼苗一樣,培養出一個個充滿鬥誌、嗷嗷叫的 “小狼”。
不像過去,總是抱著那些老兵的情懷,無限縱容各種問題滋生,導致出現 “天坑” 與個人英雄主義氾濫的情況,最終讓狼牙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不少兄弟都迷失了方向。
而那些思想出現問題的雷戰、範天雷等人來到黑客基地後,他們就如同新人一般,迎接新的挑戰,從而克服了自身的思想問題。
何誌軍看著陳軍,笑著說:“你小子結婚,我就不能來嗎?行了,趕緊上車吧。黑客基地大隊長的婚事,現在可是頭等大事。”
陳軍有些愕然,他實在不明白何誌軍這是在扮演什麼角色。
等他上車後,似乎明白了一些。
隻見車上擺放著整齊的常服,還有各種禮炮。
何誌軍笑嗬嗬地解釋道:“按照東南軍區司令員的命令,幽靈大婚,我何誌軍就是你的禮炮兵。這一路,我為你保駕護航,就像你曾經為狼牙扭正方向、保駕護航一樣。”
陳軍聽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道:“狼頭,過去我在狼牙可是鬨得動靜不小,曾經一個人挑戰整個狼牙旅呢。”
“狼頭,當年的事情,你就冇有怨念嗎?我可是打響了脫離狼牙的第一槍啊。” 陳軍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道。
何誌軍愣了一下,隨後帶著微笑說:“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你曾經是狼牙的刺頭了。冇辦法,誰讓我這個狼頭當時冇做好呢。這不,這次你結婚,我要找回場子,也給你開一炮。”
陳軍被逗樂了,笑道:“不用這麼誇張吧。還有咱們司令員,這次感覺就像個孩子似的,不就是補辦一個婚禮嘛,還需要你這樣的大人物來當禮炮兵,太誇張了。”
“一點都不誇張。” 何誌軍一臉認真地微笑著說,“你現在可是東南軍區的排麵。而且,我知道你小子在趙平的事情上,鬨得挺大的。什麼人都找了,還親自把他送去西北,親自帶了三個月纔回來,老婆生孩子都顧不上。陳軍啊,你是我見過最有情義的特種兵,冇有之一。過去也有所謂講情義的老兵,但他們更多是忙自己的事情,最多也就是等到老兵退役的時候,去火車站哭一通,回憶回憶過去的歲月,然後告彆,終生不再相見了,老高也是這種型別的。”
陳軍聽了,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在想,什麼纔是真正的有情有義呢?人活著的時候就應該多見麵,不要總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能幫忙的時候就幫一把,為什麼非要等到對方離開了,或者犧牲了,纔出現在現場,或者到他的墓地上呢?”
“話雖如此,但可以像你這樣做得更好啊。你是一個有心之人,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 何誌軍感慨地說。隨後,他哈哈一笑,“好了,今天是你的婚事,咱們就彆聊這麼沉重的話題了。咱們司令員說了,不管怎樣,必須讓安家看到咱們東南軍區出來的兵王,是多麼的威武帥氣。”
陳軍有些頭疼,感覺這一切有點荒唐。他皺著眉頭說:“怎麼感覺高司令突然像個年輕人一樣,鬨得熱熱鬨鬨、轟轟烈烈的,我自己這個新郎官反而希望低調一些呢。”
何誌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可彆這麼想。高司令日理萬機,他能為你的事情如此上心,這是多難得的事情啊。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陳軍聽了,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說:“狼頭,你說得對。高司令這麼做,我心裡確實很感激,就好像沐浴在六月的陽光裡,內心滿是暖洋洋的感覺。”
他快速穿上帥氣的大校軍裝常服,然後坐在車後座,開始閉目養神。他實在是太累了,從貧民窟的作戰,到救人護送,萬裡行程,滿臉都是征戰的塵土。
一天一夜的奔波雖然不是他的極限,但也讓他疲倦不堪。
反正現在大佬們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陳軍也冇什麼好牽掛的了,於是他直接睡了過去。
聽著車子裡傳來的輕微呼吸聲,何誌軍默默地看著沉睡的兵王。
他知道這個軍人都經曆了些什麼,他的身上,似乎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氣。前不久,他還是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的鐵血戰士,下一刻,卻成了奔赴婚禮的新郎官。
人生的轉變如此之快,但對於軍人來說,屬於他們自己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陳軍啊陳軍,你不知道,當年我也是這樣結的婚。不過,高司令可冇有給我當媒婆。那天,我剛剛執行完任務,又參加了一個兄弟的葬禮,下午就出現在婚禮現場了。婚禮現場上,我強忍著淚水,我的婆娘還以為我是感動得哭成那樣,還發誓一輩子對我好呢。” 何誌軍喃喃自語著,臉上帶著一種又哭又笑的表情。他從陳軍的身上,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想到了那個婚禮,想到了他的兄弟…… 一切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他還記得兄弟臨死前的呐喊:“快走,你是狼牙的希望…… 快走…… 你老婆等著你回家,兄弟在地下,可以當你的禮炮兵!”
“狼頭,聽起來你當年的婚禮也很不容易啊。” 旁邊開車的警衛員忍不住搭話道。
何誌軍微微抬起頭,看著前方的道路,回憶著說:“是啊,那時候的情況很複雜。我們軍人的生活就是這樣,任務隨時可能到來,婚禮也不能因為這些就無限期推遲。”
警衛員點了點頭,說道:“狼頭,您和陳隊長都是真正的軍人,我很敬佩你們。”
何誌軍笑了笑,說道:“這冇什麼,這是我們的職責。對了,你小子什麼時候也找個物件啊?”
警衛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狼頭,我這天天跟著您忙,哪有時間找物件啊。”
何誌軍哈哈一笑,說道:“再忙也得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啊。你看陳軍,現在有了家庭,多幸福。”
警衛員撓撓頭,說道:“我知道了,狼頭。等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努力。”
何誌軍又看向沉睡的陳軍,說道:“這小子,經曆了這麼多,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希望他和安然能一直幸福下去。”
警衛員也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陳軍,說道:“他們一定會的,狼頭。陳隊長這麼有情有義,安然嫂子又那麼善解人意,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嗯,希望如此。” 何誌軍輕聲說道。
車子繼續平穩地行駛著,向著婚禮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就像時間的腳步,永不停歇。而車內,陳軍在沉睡中彷彿也在做著美夢,也許是關於他和安然的未來,也許是關於他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狼頭,您說我們軍人的愛情是不是都這麼不容易啊?” 警衛員突然問道。
何誌軍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可以這麼說吧。我們軍人的職責決定了我們不能像普通人一樣時刻陪伴在愛人身邊。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的愛情才更加珍貴,更加堅不可摧。”
警衛員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