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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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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的轟鳴從頭頂不斷傳來,巨石和熔化的金屬如同暴雨般砸落在金銀雙色的能量護罩上,激起劇烈的漣漪。方舟正在崩塌,外部是“崑崙”主力艦毫不留情的飽和轟炸,內部是暫時蟄伏卻遠未消滅的“潘多拉之莢”的威脅。

風暴眼中,程真與慕青虹雙手緊握,意識通過雙生子之間那超越物理的紐帶,融為一體。

程真感覺自已的意識被慕青虹那浩瀚而溫和的力量包裹著、引導著,猛地脫離了對破碎軀體的感知,投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維度。

這裏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隻有無數奔騰流淌的資料光流和意識碎片組成的洶湧河流。破碎的記憶、扭曲的感知、冰冷的邏輯、狂熱的信仰…來自無數被困於此或早已湮滅的意識,混雜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混沌交響。

這就是韓修被困的“神經網路”?不,這更像是一個被撕碎、被攪拌後又強行拚接起來的意識墳場!

「集中精神,姐姐!」慕青虹的聲音直接在她意識核心響起,穩定而清晰,如同迷霧中的燈塔,「跟著我的引導,不要被任何碎片吸引!它們是陷阱,是‘鏡子’的誘餌!」

程真立刻收斂心神,緊緊跟隨慕青虹那金銀色的意識流光,在混亂的河流中艱難地穿梭。

果然,她感覺到無數無形的“觸鬚”從那些碎片中伸出,試圖纏繞、同化她的意識。有些幻化成蘇陌的樣子呼喚她,有些變成陳三爺臨終的場景,有些甚至模擬出慕青虹瀕死的痛苦哀嚎…無比真實,直擊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但此刻的程真,意識經過琉璃心的重塑和“純白箴言”的洗禮,變得異常凝練和通透。那些幻象如同水滴撞上堅冰,無法再動搖她分毫。她如同一塊絕對純凈的“意識稜鏡”,映照出所有虛假,自身卻不被汙染。

慕青虹指引著她,並非沿著某條“路徑”前進——正如韓修警告的,路徑本身可能就是映象陷阱——而是不斷感知著這片混沌意識海中,那些極其微弱、卻符合某種獨特數學美感和邏輯諧波的波動。

那是韓修留下的“指紋”!是他那自閉症天才大腦獨有的、無法被完美模仿的思維模式!

「左轉37度…感知那個斐波那契螺旋的能量渦流…避開右側的熵增瀑布…」慕青虹不斷下達著精準的指令,她的意識似乎能直接解析這片混亂的底層程式碼。

她們如同在暴風雨中的大海上,依靠著唯一的星光導航,艱難卻堅定地向著韓修意識的核心靠近。

越往深處,周圍的壓力越大。那些資料光流變得粘稠,意識碎片變得更加aggressive,甚至開始凝聚成具象化的、扭曲的怪物形象撲來!而“鏡子”的模仿也愈發精妙,幾乎難以分辨。

有一次,一個幾乎和韓修意識波動一模一樣的訊號源出現,發出急切的求救!連慕青虹都遲疑了一瞬!

但程真那“空明”的意識稜鏡,卻映照出了其中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屬於韓修的冰冷邏輯——那是“鏡子”在學習、在進化!

「是假的!」程真立刻預警!

慕青虹毫不猶豫,金銀色的意識流化作一道利刃,瞬間將那虛假的訊號源斬碎湮滅!

她們繼續深入。

終於,在突破了無數層偽裝和阻礙後,她們“看”到了——

前方無盡的混沌中,懸浮著一個被無數條冰冷資料鎖鏈纏繞的、微弱卻依舊頑強閃爍的光團。光團的核心,隱約可見韓修那抱著魔方、蜷縮一團的虛影!

那就是韓修真正的意識核心!

然而,在他的周圍,盤旋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鏡子碎片構成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扭曲映像!它時而模仿成慕青虹的樣子溫柔呼喚,時而變成程真的樣子焦急救援,時而化作猙獰的怪物瘋狂攻擊著韓修的光團!每一次攻擊,都會讓韓修的光團黯淡幾分,並抽取出一些光屑,融入自身,讓它模仿得更加完美!

這就是“鏡子”!神經網路產生的、專門針對被困者的意識捕食者!

「姐姐!」慕青虹的聲音帶著急切,「我撐開通道,逼退‘鏡子’!你用你的意識稜鏡特性,接觸韓修,把他拉出來!隻有你的‘空明’能免疫它的模仿和侵蝕!快!」

慕青虹的金銀色意識流猛地爆發,如同旭日東升,照亮了大片混沌區域!那“鏡子”映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彷彿被灼傷般猛地向後縮去,暫時無法靠近!

就是現在!

程真的意識化作一道純凈無暇的光芒,瞬間射向被鎖鏈纏繞的韓修光團!

沒有阻礙,沒有排斥。她的意識如同溫暖的清水,輕易地融入了那微弱的光團之中。

下一刻,她“看”到了韓修意識深處最後的景象——

那是一個無限複雜的、由魔方紋路構成的迷宮。韓修坐在迷宮中心,機械地、瘋狂地轉動著手中的魔方,試圖解開最終答案。他的眼神空洞,嘴裏不斷喃喃自語,重複著那些破碎的警告和數學公式。他已經瀕臨極限,意識即將被同化或徹底崩潰。

“韓修!”程真的意識呼喚他,“是我們!來救你了!跟著我!”

韓修的動作猛地一停。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他本人的迷茫。

“…模式…不對…”他嘶啞地低語,“…又是…鏡子…的…騙局…”

“不是騙局!”程真將自已那純凈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意識波動完全展現給他看,“你看!沒有模仿!沒有邏輯陷阱!是我!程真!”

韓修那基於數學的直覺,似乎感知到了程真意識中那獨一無二的“純凈性”。他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神采。

“…黃金…分割點…”他喃喃道,手中的魔方無意識地轉動到了一個特定的圖案。

哢嚓。

彷彿某個鎖被開啟了。

纏繞在他光團上的資料鎖鏈,瞬間崩碎了一大部分!

“就是現在!”程真感受到慕青虹那邊壓力巨大,“鏡子”正在瘋狂反撲!她用盡全部意識力量,包裹住韓修的核心光團,猛地向外拉扯!

“不——!!!”

那“鏡子”映像發出憤怒至極的、混合了無數聲音的尖嘯,瘋狂撲來!但它無法穿透程真那純凈的意識屏障!

慕青虹的金銀色光芒如同堤壩,死死擋住它的衝擊!

拉扯!再拉扯!

程真感覺自已的意識彷彿在拖動一顆星辰!無比沉重!

終於——

啵!

一聲輕微的、彷彿突破水麵的聲響!

韓修的意識核心,被成功地她從那片恐怖的映象迷宮中拽了出來!

現實。

祭壇上,程真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彷彿溺水之人獲救。

幾乎同時,旁邊一個連線著神經介麵的備用顯示屏上,代表韓修同步率的數字,從原本死死卡住的16.1%,猛地跳躍了一下,然後開始極其緩慢、卻堅定地…上升!

17%…18%…

雖然依舊極低,卻不再是絕望的持平,而是看到了復蘇的希望!

“成功了…”程真虛脫般地喃喃道,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慕青虹周身的金銀光芒也收斂了一些,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剛才的消耗巨大。但她眼中也充滿了喜悅。

然而,還不等她們稍微放鬆——

轟!!!!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恐怖的爆炸,猛地從方舟頂部傳來!

整個祭壇大廳劇烈搖晃,頂部的晶石結構開始大麵積崩塌!甚至連慕青虹支撐的能量護罩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崑崙主力艦…它動用了更大功率的武器!”磐石在遠處嘶聲喊道,聲音被爆炸聲淹沒大半。

透過崩塌的縫隙,已經能看到外部扭曲的天空和那艘戰艦巨大的、如同死神眼眸般的炮口!

它不再滿足於轟炸,而是要徹底洞穿方舟!

與此同時,腳下深處,那被暫時壓製的綠色光芒再次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潘多拉之莢似乎也被這毀滅效能量刺激,即將再次爆發!

內憂外患,同時到達頂點!

慕青虹猛地抬頭,看向那不斷擴大的破口,又看向腳下躁動的綠色,最後看向螢幕上韓修緩慢回升的同步率和身邊疲憊的程真。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決絕。

“沒辦法了…”她輕聲說,彷彿下了某個重大的決心。

她再次握住程真的手,這一次,力量大得驚人。

“姐姐,幫我最後一把。”“我們把‘它’…‘喂’給上麵那個大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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