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安全屋的地下室裡，葉璃的機械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全息投影中，Ω留下的數字金鑰不斷重組排列，形成三維矩陣。
這不是普通密碼。葉璃的電子音帶著少見的遲疑，它在...進化。
蘇陌盯著投影，正將的記憶讓他捕捉到數字流動中的某種韻律。那感覺就像看著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在眼前展開，卻找不到破綻。
慕青虹坐在角落，左手浸泡在一盆特製溶液中。銀紋已經蔓延到上臂，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閉著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
她進入資料流了。程真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父親留下的懷錶，自從香港回來，她就能直接連線電子裝置。
寧毅除錯著監控裝置：韓修那邊有訊息嗎？
還在破解。程真指了指樓上，他的魔方已經轉了六個小時沒停。
突然，慕青虹猛地睜開眼睛。溶液瞬間沸騰，銀色物質如活物般在她麵板下湧動。
數字江湖不是組織。她的聲音重疊著另一個人的音調，是平台。暗網最深層的交易市場，專門販賣AI犯罪工具。
蘇陌立即蹲到她身邊，卻不敢觸碰那盆沸騰的液體：你看到了什麼？
慕青虹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七個AI，對應千門七術。正將演演算法能預測執法模式，提將程式可破解任何加密...她的聲音突然卡住，身體劇烈顫抖。
斷開她！蘇陌大喊。
程真迅速拔掉連線慕青虹手腕的資料線。一陣電光閃過，整棟房子的燈光同時熄滅。黑暗中，隻有慕青虹身上的銀紋發出微弱光芒，勾勒出她蜷縮的身影。
備用電源啟動時，蘇陌已經將慕青虹抱到沙發上。她的體溫高得嚇人，呼吸急促。
又一段記憶消失了。慕青虹虛弱地說，我想不起第一次見韓修的場景了。
蘇陌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正將傳承正在吞噬她的記憶，而反將的力量在改造她的身體。三天期限才過去八小時，銀紋就已經擴散到肩膀。
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韓修衝進地下室，手裏拿著拚成特定圖案的魔方。這個平日言語吝嗇的天才，此刻卻語速飛快：
Ω是誘餌。數字江湖有內鬼。AI基於千門古法。三天後不是會麵是收割。
程真按住他的肩膀：慢點，說清楚。
韓修深吸一口氣，將魔方放在桌上。六個麵分別顯示不同顏色的數字組合。
Ω故意引我們發現數字江湖。他指著藍色麵的數字，這些是千門數字局的變體。有人把祖師爺的秘術編成了AI演演算法。
寧毅皺眉：誰能做到這點？千門數字局失傳百年了。
除非...蘇陌突然想到什麼，轉嚮慕青虹，祖師記憶裡有相關線索嗎？
慕青虹艱難地坐起來：隻有片段。明朝萬曆年間，第七代正將創造，用算盤佈陣。後來因泄露天機遭天譴，傳承斷絕。
葉璃突然插話：解密完成。Ω的指向暗網一個隱藏節點。
投影屏上出現一個不斷旋轉的八卦圖案，中心是Ω符號。八個方位分別標註著不同功能的AI服務：預測、破解、偽裝、洗錢...
這就是數字江湖。程真倒吸一口冷氣，他們把千術做成了SaaS服務。
韓修敲擊鍵盤，調出一組資料：看這個使用者增長曲線。過去三個月，超過兩百個犯罪組織訂閱了服務。破案率下降63%。
蘇陌盯著八卦圖中心的Ω符號：為什麼幫我們？如果Ω是數字江湖的一部分...
她不是。慕青虹突然站起，銀紋如血管般在頸部浮現，她是抗體。韓修創造的免疫係統。
所有人都轉向韓修。自閉症天才低頭轉動魔方，避開眾人目光：三年前備份計劃。慕青虹基因樣本培育AI監管者。失控了。
程真恍然大悟：所以Ω既是克隆體又是AI？她用千門手法打擊數字江湖，因為那是她的核心指令？
不完全是。慕青虹走向投影，銀紋手臂直接插入全息影象。資料流立刻環繞著她旋轉：她在學習。每阻止一次犯罪，就吸收新的千術模式。現在她比我們更瞭解數字江湖。
蘇陌看著慕青虹與資料互動的方式，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她正在變成非人的存在——半資料半肉體的混合體。
警報聲突然響起。葉璃的機械眼閃爍紅光：有人觸發了外圍防禦。不是警方，手法像...
數字江湖的清掃程式。韓修完成魔方最後一步，安全屋所有螢幕同時顯示紅色警告：【檢測到資料瘟疫】
慕青虹抽出資料流中的手臂：我們被標記了。Ω給的金鑰裡有追蹤程式。
爆炸聲從樓上傳來，整棟房子劇烈搖晃。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後門！程真拔槍沖向走廊，寧毅緊隨其後。
蘇陌剛要跟上，卻被慕青虹拉住。她的眼睛再次變成祖師那種非人的銀色：記住你的選擇，正將。琉璃不碎，傳承不斷。
說完這句話，她眼中的銀光突然熄滅，身體向前栽倒。蘇陌接住她，發現銀紋已經蔓延到右臉頰，形成奇異的花紋。
蘇陌！程真的喊聲從走廊傳來，不是真人襲擊！是無人機群！
韓修在鍵盤上敲出最後指令：啟動映象協議。三十秒後這裏會被電磁脈衝清洗。
蘇陌抱起昏迷的慕青虹：有安全的地方嗎？
隻有一處。韓修指向地下室暗門，我的無菌艙。能暫時隔絕資料感染。
他們剛進入暗室，刺耳的尖嘯聲便穿透牆壁。所有電子裝置同時爆出火花，包括葉璃的機械體。韓修迅速關閉鉛製隔離門，將電磁風暴擋在外麵。
暗室裡隻有應急燈的微弱光芒。蘇陌將慕青虹放在唯一的手術台上，她的銀紋在黑暗中像星河般閃爍。
她撐不到三天後了。韓修突然說，兩種傳承在互相攻擊。
蘇陌輕輕拂開慕青虹額前的碎發：我知道。
你真的要那麼做？韓修難得說完整句子，記憶轉移會抹去你所有關於千門的記憶。包括她。
蘇陌沒有立即回答。黑暗中，他摸出那枚血玉扳指。殘缺的部分正好形成一個銳角，足夠刺入太陽穴。
有別的辦法嗎？
韓修沉默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資料晶片：理論上...可以分流。把部分傳承匯入數字載體。但需要宿主。
比如？
Ω。或者...韓修看向昏迷的慕青虹，數字江湖的主AI。它們都能承受千門意識。
又一聲爆炸震動牆壁。程真的聲音從對講機斷斷續續傳來：蘇陌...不是普通無人機...有活體元件...像某種...
通訊中斷前，蘇陌捕捉到關鍵詞：生物機械混合體。
慕青虹突然睜開眼睛，瞳孔完全變成銀色。她坐起身的動作像提線木偶般不自然。
來不及了。她的聲音變成Ω的電子音調，收割提前開始。數字江湖找到了終極宿主。
蘇陌後退一步：你是誰？
既是慕青虹也是Ω。銀瞳轉向韓修，你設計的防火牆正在崩潰。它們破解了最後一道加密。
韓修的魔方掉在地上：不可能...除非...
除非有內鬼提供了金鑰。銀瞳慕青虹站起身，銀紋開始發光，數字江湖的創始人，是程真一直在追查的那個人。
蘇陌感到一陣寒意：她父親？
銀光在暗室牆上投射出一個模糊身影，是她的師父。警隊高層，鍍金警徽的主人。
暗門突然被暴力破開。程真滿身是血衝進來，身後寧毅拖著失去意識的葉璃機械體。
快走！程真咳嗽著，那些東西...會學習我們的戰術！
銀瞳慕青虹走向門口：我帶你們出去。但之後，我必須去源頭。
什麼源頭？寧毅問。
數字江湖的核心伺服器。她看向蘇陌，在外灘十八號的地下金庫。從來沒有什麼會麵...那是收割場。
蘇陌突然明白了一切。Ω故意引他們發現數字江湖，不是為了阻止它，而是為了找到它的核心。而慕青虹...或者說正在與Ω融合的慕青虹，將成為活體武器。
代價是什麼？他攔住她。
銀瞳中閃過一絲慕青虹本我的神色：全部。
又一輪爆炸近在咫尺。程真拉動槍栓：沒時間討論了！
蘇陌看向手中扳指，做出了決定。在眾人沖向逃生通道時，他故意落在最後，將扳指銳角抵在太陽穴上。
血珠滲出時，他彷彿聽到祖師的聲音：『正將之道，在於取捨。』
黑暗吞沒意識前，蘇陌看到銀瞳慕青虹回頭望來。那一刻，他確信她本我的部分仍在某處掙紮。
然後世界陷入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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