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老城區的安全屋隱藏在百年騎樓深處,窗戶全部用舊報紙糊住。葉璃的工作枱上,韓修的魔方殘塊被拆解成數十個部件,核心處理器連線著三台同時執行的電腦。
程真和慕青虹衝進門時,葉璃的機械臂正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精度焊接某個微型電路。她的左眼戴著放大鏡片,右眼的機械瞳孔不斷對焦調整。
你們不該來這兒。葉璃頭也不抬地說,我的機械部分...不太穩定。
慕青虹注意到工作枱周圍佈滿了細如髮絲的銀線,組成複雜的防護網——與她在葉璃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們發現了重要線索。程真直奔主題,韓修的魔方可能是第三把主鑰。
葉璃的機械臂突然停滯,發出尖銳的電流聲。她的右眼資料流加速:你怎麼知道?
程真記憶中的銀戒男人給了她一個魔方。慕青虹解釋,而且韓修經常做那個特殊手勢——拇指壓中指關節。
葉璃的機械眼閃爍了幾下,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錄影:韓修坐在這個安全屋裏,手指做著那個手勢,麵前擺著魔方。他的聲音平靜得反常:
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死了,而程真找回了五歲時的記憶。魔方是鑰匙,但需要特定條件啟用。
錄影中的韓修開始拆解魔方,動作快得眼花繚亂。最終,核心部件展開成一個奇特的幾何形狀,投射出三維坐標:北緯36.1699°,西經115.1398°。
拉斯維加斯,凱撒皇宮地下金庫。程真立刻認出坐標,國際刑警去年突襲過那裏,但什麼都沒發現。
韓修的錄影繼續:三把主鑰必須在指定位置同時啟用。戒指、扳指和魔方,缺一不可。記住,第九將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傳承。
錄影到此中斷。葉璃的機械臂突然不受控製地伸嚮慕青虹,指尖亮起掃描光束。
它在檢測你的意識波動。葉璃咬牙控製著機械臂,自從你們進來,機械部分就異常活躍。
慕青虹沒有躲避。掃描光束掃過她的太陽穴時,一段陌生的記憶突然浮現:韓修站在佘山地麵站外,仰望星空,小指上戴著銀色戒指。但這個韓修看起來年長許多,眼角有細紋,鬢角微白。
韓修...戴過銀戒?慕青虹困惑地問。
葉璃和程真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可能。葉璃說,我和他共事三年,從沒見他戴過任何首飾。
程真突然抱住頭,痛苦地蹲下:晶片...接收到新訊號...韓修的聲音...他在說時間不是線性的...
慕青虹扶住她,兩人接觸的瞬間,藍光再次湧現。這一次,光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麵:不同時代的銀戒男人——明朝的俠客、民國的商人、現代的程式設計師——他們麵容各異,卻有著相同的眼神和手勢。
第九將傳承...慕青虹恍然大悟,不是一個人穿越時間,而是一脈相承的弟子!
葉璃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三台電腦螢幕同時變成雪花狀,然後顯示出一行紅字:
『檢測到7.0訊號接入。安全屋暴露。』
幾乎同時,窗戶上的舊報紙被鐳射切開,一個微型探頭伸了進來。慕青虹眼疾手快,抓起工作枱上的螺絲刀擲去,精準命中探頭。
我們得立刻轉移!程真拔出手槍,葉璃,能帶走資料嗎?
葉璃的機械臂已經自動開始拆卸裝置:三十秒。
慕青虹湊到窗縫觀察外麵。巷子盡頭,幾個黑影正無聲逼近。最前麵的身影纖細矯健,左耳一點紅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克隆體7.0。
後門!慕青虹低聲說,7.0帶了至少四個人。
葉璃將魔方核心塞程式真口袋,突然抓住慕青虹的手:聽著,我的機械部分可能被追蹤了。如果情況危急,別管我。
不行!程真厲聲說。
沒時間爭論。葉璃的機械眼閃爍著決絕的光,韓修的資料比我們任何人都重要。
後門被悄悄開啟,三人溜進錯綜複雜的小巷。澳門老城區的巷道窄得幾乎隻能側身通過,這給了他們暫時的掩護。但克隆體7.0顯然熟悉這片區域,腳步聲始終緊追不捨。
拐過一個急彎後,葉璃突然停下:分頭走。我帶誘餌引開他們,你們去碼頭找寧毅安排船。
不等回應,她的機械臂突然變形,釋放出三個微型無人機,朝不同方向飛去。其中一台故意發出明顯的嗡鳴,引開了追兵。
葉璃!慕青虹想拉住她,但程真拽住了她。
相信她。程真眼中閃著淚光,這是我們的工作。
兩人繼續向碼頭方向奔去。穿過最後一條巷子時,慕青虹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浮現出奇怪的畫麵: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地下一層,一個不起眼的儲物間裏,牆上刻著千門108局的圖譜。
我看到了...密室位置。她喘息著說,張君寶的意識碎片在給我指引。
程真皺眉:也可能是陷阱。朱紅玉和7.0都能影響你的意識。
遠處傳來爆炸聲——葉璃的無人機引爆了某個裝置。藉著混亂,兩人終於抵達碼頭。一艘破舊的漁船靜靜停泊在指定位置,甲板上站著寧毅,銀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快上來!他低聲喊道,沒時間了!
程真和慕青虹剛跳上甲板,碼頭另一端就出現了克隆體7.0的身影。她沒帶追兵,獨自一人站在月光下,與慕青虹隔空相望。
姐姐。7.0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儘管隔著數十米,你以為在玩捉迷藏嗎?母親早就知道密室位置。我們等的...是鑰匙。
她舉起一個物件,慕青虹的血液瞬間凝固——那是葉璃的機械臂,被暴力拆解,線路裸露在外,還在抽搐般地顫動。
葉璃...程真聲音發抖。
寧毅迅速啟動漁船引擎:別看了,走!
船駛離碼頭時,7.0沒有追趕,隻是靜靜站立。直到距離拉開,慕青虹纔看到她的口型:
『拉斯維加斯見。』
漁船駛入公海,寧毅才稍微放鬆。他遞給兩人熱茶,銀戒指在蒸汽中若隱若現。
葉璃的資料。程真急切地問,能恢復嗎?
寧毅點頭:韓修早有準備。所有關鍵資料都有量子加密備份,隻要...
他突然停住,警覺地看向海麵。遠處,一艘快艇正高速逼近,沒有開導航燈。
國際刑警還是朱雀的人?慕青虹繃緊身體準備戰鬥。
寧毅的戒指亮起微光:都不是。這是...
快艇靠近後,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站在船頭——葉璃。她的右臂齊肩斷裂,用臨時繃帶固定著,但還活著。
葉璃!程真幾乎哭出來。
寧毅放下繩梯,葉璃艱難地爬上漁船。她的臉色慘白,但眼神清醒:7.0拿走的隻是外殼...核心資料在這裏。她拍了拍額頭,韓修...早在我大腦裡植入了接收器。
慕青虹和程真震驚地看著她。葉璃苦笑:沒錯,我也是他佈局的一部分。我的機械臂不是叛亂,而是在執行他預設的程式。
她虛弱地坐下,繼續道:更驚人的是,韓修不是第九將...他是第九將選中的繼承人。真正的第九將,是跨越時間的意識集合體。
寧毅的銀戒指突然亮起強光,與葉璃額頭的某個植入物共振。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古老:是的,孩子。我們等了八百年,才找到足夠純粹的靈魂承載這個使命。
慕青虹倒退一步:你...不是寧毅?
我是,也不是。寧毅——或者說佔據寧毅身體的古老意識——回答,銀戒一脈,代代相傳。張君寶祖師創造了我們,為的是在關鍵時刻引導正反合一。
漁船在夜色中駛向遠方的貨運輪。真正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克隆體7.0站在澳門塔頂,左耳的琉璃耳釘與拉斯維加斯某處的終端同步閃爍。她對著空氣說:
鑰匙已經上路,母親。陷阱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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