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窗簾緊閉，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枱燈。蘇陌用鑷子夾著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清理慕青虹耳垂的傷口。她已經昏迷了六個小時，祖師影像所說的記憶損傷究竟有多嚴重，誰也不知道。
體溫正常，脈搏穩定。程真放下慕青虹的手腕，她自己的臉色也很差，後頸處貼著生物晶片乾擾器，麵板下隱約可見蛛網般的紅紋，但腦電波異常活躍，像是在...
做夢。蘇陌接話，手指輕輕拂過慕青虹的額頭。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程真走到房間另一頭，檢查韓修留下的物品。那個神奇的魔方已經徹底解體，碎片中藏著一枚微型晶片。她將晶片插入讀卡器，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一段視訊。
是韓修提前錄製的。程真招呼蘇陌過來看。
視訊中的韓修看起來比他們認識的更年輕，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他坐在一個類似實驗室的地方，背景音裡有模糊的機械運轉聲。
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死了。韓修的聲音異常平靜，朱紅玉的實驗室不止一個。我臥底三年，發現她在全球有七個克隆中心，每個都存放著不同階段的慕青虹
蘇陌的胃部一陣絞痛。視訊中的韓修繼續道：真正的慕青虹是朱紅玉的親生女兒，1990年出生，五歲時被選為。但實驗出了問題，小女孩逃走了，被陳三爺收養。
程真按下暫停鍵：所以碼頭那個說的克隆體是真的存在的，隻是原型是慕青虹本人？
蘇陌剛要回答，床上的慕青虹突然發出一聲呻吟。兩人立刻衝過去，看到她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往日狡黠靈動的眸子此刻充滿迷茫，目光在蘇陌和程真之間遊移。
這是...哪裏？慕青虹的聲音嘶啞，你們是誰？
蘇陌的心沉了下去。祖師說過會有記憶損傷，但沒想到這麼嚴重。是我，蘇陌。他握住慕青虹的手，記得嗎？千門正將，你的搭檔。
慕青虹皺眉，突然抽回手：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她掙紮著坐起來，我問的是這個地方。上次記憶還在祖師墓，現在...她環顧四周，這看起來像某個廉價安全屋。
蘇陌和程真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記憶損傷是選擇性的。
東方明珠下的祖師墓已經暴露了。程真解釋道，我們轉移到了浦東的備用安全點。你昏迷了六個小時，現在離朱紅玉啟動係統還剩...她看了看錶，不到23小時。
慕青虹點點頭，突然流暢地背誦起來：天地大同局，需正反合力，以天罡為引，地煞為基，三十六虛，七十二實，虛實相生，乃破萬法。她背完才意識到不對勁，等等，這段要訣我從未學過...
祖師清除術。蘇陌輕聲說，他可能在你意識裡植入了某些知識，同時抹去了部分記憶。
慕青虹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脆弱，這是蘇陌從未見過的。我記不起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情景了。她低聲說，隻記得是在雨天，但具體在哪裏，為什麼...全模糊了。
蘇陌胸口發緊。他清楚地記得那個雨夜——陳三爺帶他去見，廢棄教堂裡，穿紅裙子的慕青虹從陰影中走出，左耳的琉璃耳釘在燭光下像一滴血。那是他第一次心跳失控。
在聖米迦勒教堂。他柔聲說，你請我喝了世界上最難喝的茶。
慕青虹微笑，但眼神依然困惑。蘇陌伸手想幫她整理散落的頭髮，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一瞬間，奇異的電流穿過兩人之間，慕青虹猛地睜大眼睛。
怎麼了？蘇陌緊張地問。
閃回...慕青虹喘息著，但不是我的記憶...一個雨夜，我們站在外灘，你遞給我一把紅色油紙傘...但這從未發生過...
程真突然咳嗽起來，打斷了這詭異的時刻。一絲鮮血從她嘴角滲出。晶片乾擾器的副作用。她擦掉血跡，我們得抓緊時間。韓修的視訊還有後半段。
三人圍坐在電腦前繼續觀看。韓修在視訊中展示了一組複雜的資料模型：千機係統的核心是量子計算與千門秘術的結合。要完全啟用它，需要兩個條件：一是琉璃心本體，二是一對特殊的腦波——正將與反將的共振頻率。
畫麵切換到一段監控錄影，顯示朱紅玉在一個白色房間裏，麵前是七個培養艙。每個艙內都漂浮著一個不同年齡的慕青虹，從左耳的琉璃耳釘到髮絲的弧度，完全一致。
朱紅玉培養了多個克隆體，但都無法達到原體的腦波頻率。韓修解釋道，所以她必須找回真正的慕青虹。耳釘不僅是接收器，還是追蹤器。
蘇陌下意識看嚮慕青虹的左耳。耳釘已經摘下，但傷口仍在滲血。所以祖師墓裡，當你扔掉耳釘...
切斷了追蹤訊號。慕青虹接話，但朱紅玉知道我們會去找她。這是場雙向狩獵。
視訊最後，韓修給出了朱紅玉私人實驗室的詳細平麵圖和安保部署。晶片裡有完整資料。他說，需要正將與反將同時在場才能解鎖最終武器。祝你們...好運。
螢幕變暗，房間裏一片寂靜。程真率先打破沉默：我們需要計劃。朱紅玉的實驗室有三十六個武裝警衛，全套生物識別係統，還有...她頓了頓，至少三個慕青虹的克隆體。
慕青虹冷笑：看來我要跟自己打架了。
蘇陌堅決地說，你和程真留在安全屋。我一個人去。
荒謬！慕青虹猛地站起來，隨即因頭暈扶住牆壁，祖師說了，需要正反合力。沒有我，你連門都進不去！
但你現在的狀態—
我沒事！慕青虹打斷他，記憶少了點而已，技能又沒丟。她轉向程真，對吧，程警官？
程真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右手緩緩移向腰間的槍。對...她的聲音機械而平板，你們...應該...一起...
蘇陌立刻察覺到異常。程真的瞳孔在燈光下閃過一絲紅光，就像之前被控製的韓修。程真！他大喊，抵抗它！晶片還在控製你！
程真渾身顫抖，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內部鬥爭。她的手已經握住了槍柄，指節發白。快...走...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控製不了...太久...
慕青虹迅速從床頭櫃抽屜裡掏出另一枚乾擾器，撲向程真。兩人一起摔倒在地，慕青虹將乾擾器按在程真後頸。程真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身體劇烈抽搐，然後癱軟不動。
這不行。蘇陌檢查程真的脈搏，乾擾器隻能暫時阻斷訊號，不能徹底清除晶片。我們需要專業醫療裝置。
慕青虹從地上爬起來，突然僵住了。她的目光鎖定在窗外——對麵樓頂有個反光點一閃而過。狙擊手。她壓低聲音，我們被發現了。
蘇陌立刻關掉枱燈，房間陷入黑暗。他摸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窗簾一角。對麵樓頂確實有個人影，但不是狙擊手——那是個女人，穿著白色風衣，正用望遠鏡觀察安全屋。
即使隔著百米距離和濛濛細雨，蘇陌也能認出那個輪廓。他回頭看嚮慕青虹，聲音乾澀：是你的克隆體。
慕青虹擠到他身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對麵的女人放下望遠鏡，露出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克隆體似乎知道他們在看她，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然後舉起左手——那上麵有個發光的控製器。
炸彈！蘇陌猛地撲倒慕青虹。下一秒，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撼動了整棟樓。安全屋的門被衝擊波掀飛，火焰從走廊湧入。
程真被爆炸驚醒，掙紮著爬起來。蘇陌拉起她和慕青虹，沖向消防通道。樓道裡已經充滿濃煙，熱浪灼燒著肺部。他們跌跌撞撞地下到三樓，突然前方出現四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後撤！蘇陌推著兩人往回跑，但身後的樓梯也傳來腳步聲。他們被包抄了。
絕望之際，慕青虹踹開三樓的一間公寓門。三人衝進去，蘇陌立刻用傢具抵住門。公寓空無一人，裝修到一半就停工了。慕青虹跑向窗戶，檢查逃生的可能性。
不行，太高了。她回頭說，卻看到蘇陌和程真都盯著她的身後，臉色慘白。
慕青虹緩緩轉身。陽台上站著那個白色風衣的克隆體，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左耳的琉璃耳釘閃著妖異的紅光。更可怕的是，她身後還有兩個同樣麵孔的女人——一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一個穿著黑色戰術服。
姐姐。白衣克隆體開口，聲音與慕青虹一模一樣，隻是少了溫度，母親等得不耐煩了。
三個克隆體同時舉起手中的武器——不是槍，而是某種發射器，尖端閃爍著與琉璃心相同的銀光。
該回家了。她們齊聲說，容器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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