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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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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緒一:垂直煉獄

“淵魘”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在“樞紐7號”的垂直結構層中持續鑿穿、墜落。

每一次利爪揮擊或能量爆發,都在堅實的結構層上撕開新的裂口。它遵循的不是建築圖紙,而是流螢對能量流動與意識哀鳴方向的感知,以及雷克斯那簡單直接的暴力邏輯——哪裏有阻礙,就摧毀哪裏;哪裏防禦強,就偏要打穿哪裏!

它的身後,留下了一條扭曲而灼熱的毀滅軌跡:融化的金屬井壁、斷裂的能量導管噴射著危險的弧光、被規則侵蝕後變得脆弱如玻璃的結構殘骸、以及越來越多從四麵八方湧來,卻又在它狂暴力量下迅速化作廢鐵的防禦單元。

然而,“織網者”的適應速度同樣驚人。

最初的標準化戰鬥單元(ADU)被證明完全無效後,更高階的防禦力量被投入這片垂直戰區。

【警告:檢測到高能聚合反應,上方三百單位,下方兩百單位,雙向封鎖。】流螢的感知傳來警報。

上方,井壁的多個隱蔽開啟,射出數十枚帶有追蹤功能的“秩序鎖鏈彈”。這些彈體並非爆炸物,命中目標後會展開成網狀的能量束縛場,試圖強行穩定並“格式化”目標區域的規則異常。

下方,一種全新的單位出現:形似倒置陀螺,表麵覆蓋著不斷旋轉的銀白色能量鱗片。它們是“規則穩定者”,本身攻擊力不強,但能釋放大範圍的“現實錨定波”,強行撫平空間褶皺、抵消非常規能量效應,極大削弱“淵魘”依賴的維度跳躍和規則扭曲能力。

【煩人的蒼蠅!】雷克斯怒吼。“淵魘”不閃不避,迎著上方罩下的能量網和下方湧來的穩定波,雙臂猛地交叉於胸前,然後向外全力撐開!

轟——!

一個混合著暗紅毀滅效能量與漆黑空間裂痕的球形力場以它為中心爆發!力場與能量網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與穩定波對沖,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僵持隻持續了不到一秒。能量網被強行撕裂,穩定波被扭曲、反彈。但“淵魘”的下降勢頭也被強行止住,懸停在半空。

【能量消耗18%。規則穩定場持續削弱我方空間操控效率,預計下降至65%。】流螢快速彙報。

【那就別玩了!直接拆了它們!】

“淵魘”雙瞳火焰大盛,它不再嘗試精細操控,而是將力量集中於最直接的破壞。它張開嘴(如果那團湧動的火焰可以稱之為嘴),一道凝練到發白、核心纏繞著絕對黑暗的毀滅能量洪流,如同瀑布般向下傾瀉!

下方那些“規則穩定者”首當其衝。它們的錨定波在這道純粹而霸道的能量洪流麵前如同薄冰,瞬間被蒸發、擊穿。能量洪流毫無阻礙地吞沒了它們,將其連同下方一大片井壁結構,一同汽化、湮滅!一個直徑遠超之前所有破口的巨大空洞出現,露出了下方更深、更複雜、能量反應也更密集的區域!

【檢測到強意識訊號源!垂直下方,距離約八百單位!】流螢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是韓修和慕青虹!訊號極其微弱,但存在!周圍……還有無數其他意識體的絕望訊號……】

【找到了!】雷克斯的戰意沸騰到頂點。但同時,他也感覺到,“樞紐7號”的“免疫係統”似乎被這深入腹地的一擊徹底激怒。更深沉的警報響徹每一根管線,整個垂直通道開始劇烈震動,更龐大、更危險的能量反應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有大傢夥來了。】流螢警告。

【來得正好!】“淵魘”調整姿態,燃燒的雙瞳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意識訊號傳來的黑暗深淵,也鎖定了那些從周圍通道口湧現的、明顯更龐大、能量等級更高的新敵人輪廓。

執行緒二:暗影迂迴

與“淵魘”造成的驚天動地的破壞相比,程真小隊的行進堪稱悄無聲息。

她們沿著拉結爾規劃的次級維護通道移動。這些通道狹窄、低矮,佈滿了粗細不一的能量管線、散熱片和檢修介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冷卻劑和金屬粉塵的味道。光照昏暗,隻有牆壁上間隔很遠的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這裏是“樞紐7號”的“血管”與“神經”縫隙,是宏大秩序下的隱蔽角落。

程真走在最前,【歸墟之瞳】在昏暗環境中微微發亮,如同最敏銳的探照燈,不僅洞悉物質結構,更捕捉著能量流動和資訊傳遞的微小軌跡,提前預警可能存在的感應器或自動防禦節點。

程心緊隨其後,她閉上雙眼,更多依靠溯源者對“資訊流”的感知來導航。她能“聽”到牆壁管線中奔湧的資料洪流,能“看”到那些無形邏輯驗證節點的“鎖孔”形態。在某些關鍵岔路口或封鎖門前,她需要伸出手,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微光,如同施展古老的魔法,輕輕觸碰某個介麵或符文般的能量紋路,讓那些冰冷的係統短暫地“認可”她們的存在,開啟通道或解除警戒。每一次這樣的操作,都讓她額頭滲出細汗,但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拉結爾的輔助單元懸浮在隊伍中央,不斷接收和分析著從方舟核心遠端傳來的、基於“淵魘”製造的各種擾動和係統反應而更新的實時地圖。同時,它也像一個電子戰大師,釋放出精妙的乾擾訊號,掩蓋她們的生命體征和能量殘留,在“織網者”的監控網路中,將她們偽裝成微不足道的係統背景噪音或無關緊要的維護訊號。

“前方五十米,通道接入主能量排程管廊。管廊內有定期巡邏的輕型哨戒無人機,巡邏間隔二十七秒。”拉結爾低聲提示,“建議等待下一個巡邏間隙快速通過。程心,請準備臨時遮蔽右側三號監控節點的區域掃描。”

程真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三人緊貼牆壁,隱沒在管道的陰影中。很快,一陣輕微的蜂鳴聲傳來,兩架形如銀色梭子、下方懸掛著掃描探頭的無人機,閃爍著規律的藍光,無聲地從寬闊的管廊中滑過。在它們轉向的剎那,程心手指輕彈,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微光沒入牆壁某處。右側一個原本應該掃過她們藏身區域的監控節點,其反饋資料流出現了瞬間的、合乎情理的“盲點”。

“走!”

三人如同幽靈般快速穿過開闊的管廊,重新沒入對麵的狹窄通道。

“我們比預定路線落後了約三分鐘,但‘淵魘’吸引了絕大部分防禦注意力,我們的路徑上威脅等級實際下降了15%。”拉結爾更新資訊,“根據最新震動波分析和能量流向建模,意識熔爐核心區域的精確坐標已修正。我們目前處於其外圍第三層遮蔽結構的下方。”

“能感應到他們嗎?”程真問程心。

程心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將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她的意識順著牆壁內部流動的資訊和能量,向前方更深處延伸、探尋。

雜亂……痛苦……麻木……無數微弱而絕望的意識碎片,如同渾濁的河流沖刷著她的感知。她努力過濾著,尋找那特定的“頻率”。

忽然,她身體一震,睜開眼睛。

“找到了!韓大哥和慕姐姐!他們還‘在’!但他們的意識……被某種東西纏繞著,拉扯著,非常痛苦……位置……就在我們斜上方,隔著大約兩層結構,直線距離不遠!但我還感覺到……熔爐核心有一種……很‘飢餓’的波動,它正在準備進行某種大規模的‘萃取’!”

程真眼神一凜:“時間不多了。拉結爾,有沒有更快的路徑?不惜風險。”

“有一條廢棄的冷卻劑垂直輸送管道,直接通往上層第二遮蔽層附近的維護腔。但管道內可能有殘留的有毒冷凝物和未完全失效的應急隔離閥。”

“就這條。帶路。”

她們再次改變方向,鑽進一條更加潮濕、佈滿銹跡和冷凝水的狹窄管道,開始向上攀爬。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頭頂是依稀的目標。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化學試劑味道。

而在她們上方不遠處,在層層防護和痛苦屏障之後,意識熔爐的核心正發出越來越強的、不祥的脈動。

韓修的指尖,在冰冷的束縛椅上,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頑強地,再次敲擊了一下。

慕青虹咬緊的牙關中,幾乎被磨滅的自我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再一次,倔強地搖曳起一絲微弱的火光。

等待,或許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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