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躍遷的撕扯感遠超以往,彷彿整個意識體都要被拆解成最基本的資訊單元。程真死死固守著“自我”的認知,【歸墟之瞳】的力量在本能地抵抗著這種源於空間規則本身的暴力。她能感覺到雷克斯狂暴的怒罵(通過意識連結)、程心努力的安撫、拉結爾超負荷的運算,以及流螢痛苦的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那毀滅性的顛簸終於戛然而止。
他們被狠狠地“拋”了出來,重重地摔落在……某種堅硬的、冰冷的、帶著規律性金屬紋路的“地麵”上。
意識重新與某種“實體”感知連線,帶來了久違的踏實感,卻也伴隨著強烈的眩暈和虛弱。程真掙紮著“抬起頭”——她重新擁有了身體,或者說,她的意識體被強製賦予了與外界互動的擬真形態。
映入眼簾的,並非源海那變幻莫測的資訊洪流,也非狂怒之淵的混沌喧囂。
而是一片死寂的、無邊無際的……機械廢墟。
頭頂是沒有星辰的、永恆的鉛灰色穹頂,散發著非自然的人工光芒。腳下是望不到盡頭的、由各種巨大金屬結構和零件構成的“大地”,銹跡斑斑,冰冷徹骨。無數奇形怪狀的機械殘骸堆積成山,斷裂的管道如同巨蟒的屍骸,坍塌的金屬架構如同史前生物的骨架,一些殘破的、風格極其古老的訊號燈偶爾閃爍一下,隨即又迅速熄滅,彷彿垂死者最後的喘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味和臭氧的氣息,還有一種……萬籟俱寂的、屬於絕對廢棄的死亡氣息。
這裏像是一個被遺忘在宇宙角落的、規模宏大到難以想像的……機械墓園。
“咳咳……他媽的……這又是哪兒?”雷克斯搖晃著站起來,他同樣恢復了擬真形態,戰甲上佈滿了新的刮痕,他啐了一口,儘管並沒有實物可吐,“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流螢趴在旁邊,發出一聲虛弱的低鳴,它似乎對這裏堅硬的、缺乏生機的環境感到極其不適,月華黯淡地閃爍著。程心扶著一根斷裂的金屬柱,臉色蒼白地觀察著四周,她的眼神中除了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與悲傷。
拉結爾懸浮在半空,銀色眼眸中的資料流迅速平復,他掃描著環境:“確認脫離源海直接領域。當前坐標……未知。環境結構為人工造物,科技風格……與已知任何文明記錄不符,其古老程度……超越現有計量標準。初步判斷,為一處廢棄的超級工業設施或……實驗場。”
“實驗場?”程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她走到程心身邊,“程心,你感覺怎麼樣?這裏……你有印象嗎?”
程心緩緩搖頭,眉頭緊鎖:“沒有清晰的記憶……但是,這裏的‘寂靜’……讓我很難受。不是源海那種包容的寂靜,也不是‘寂靜核心’那種終極的‘無’……這是一種……被遺棄的、充滿未完成執唸的……死寂。”她伸出手,輕輕觸控著旁邊一台巨大、鏽蝕、結構精密的未知機器殘骸,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我好像……能聽到它們……在哭泣。”
哭泣?機器的哭泣?
程真心中一凜。她嘗試放開感知,果然,在這片看似絕對死寂的墓園深處,隱隱約約回蕩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無窮無盡的“雜音”。那不是物理聲音,而是沉澱在這些金屬廢墟最深層的、屬於無數智慧造物在消亡或被遺棄時,留下的最後一絲不甘、困惑與絕望的精神印記。
“有東西在看著我們。”雷克斯突然壓低聲音,端起了他的武器,警惕地望向遠處一座由廢棄處理器堆成的小山。
拉結爾也立刻將掃描焦點轉移過去:“檢測到低功率能量訊號……非生命體,結構類似……小型偵查單位。”
話音剛落,幾個隻有拳頭大小、形如金屬蜘蛛、周身覆蓋著暗啞塗層的機械單位,悄無聲息地從處理器堆的縫隙中爬了出來。它們的“眼睛”是微小的紅色光點,鎖定了幾人,但沒有立刻發動攻擊,隻是保持著距離,靜靜地觀察著。
“是這裏的‘原住民’?”程真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這些小型機械看起來不具備太強的威脅,但它們的存在,說明這片墓園並非完全死寂。
程心嘗試著向那些小機械散發出一絲溫和的、帶著探尋意味的意念。
那些小機械的紅色光點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訊號,但它們沒有回應,依舊隻是沉默地觀察著。
就在這時,拉結爾似乎從這些小型機械的結構和它們散發的微弱訊號中解析出了什麼,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解析完成……這些機械單位的底層指令架構……與‘織網者’秩序網路的基礎程式碼,存在17.8%的相似性。”
所有人都是一震!
與“織網者”程式碼相似?!
難道這裏……與“織網者”的起源有關?!
這個位於未知維度、古老到難以想像的機械墓園,難道是……“織網者”的誕生地?或者說,是某個製造了“織網者”的、更加古老的文明的……遺址?
這個發現,讓眼前的死寂廢墟,瞬間蒙上了一層更加厚重、更加令人不安的神秘麵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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