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的加入,如同在平靜(相對而言)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他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單兵戰鬥力,更是一種久違的、屬於“新逐風號”的粗糲氣息和決絕意誌。短暫的休整和情報共享後,小小的隊伍內部氛圍已然不同。
“所以,咱們要去捅的那個‘秩序奇點’,就是個超級大燈泡,給那個狗屁試驗區供能的?”雷克斯一邊熟練地拆卸、保養著他那柄幾乎散架的“資訊擾斷炮”,一邊用他特有的大嗓門總結道,“還得同時敲掉好幾個外圍節點,才能讓它閃一下?”
“可以這麼理解。”拉結爾平靜地確認,銀色眼眸中資料流淌,正在根據新獲得的資訊,優化之前製定的乾擾方案。“根據現有資料,至少需要同時癱瘓三個核心中繼節點,纔能有73.5%的概率引發奇點持續0.7微秒的邏輯紊亂和能量波動。這個視窗期,是我們潛入試驗區的唯一機會。”
“0.7微秒……”程真沉吟著,這個時間比她預想的還要短暫,“我們如何確保能精準抓住這個視窗?而且,潛入之後,如何定位程心,並突破那些封印?”
“時間同步是關鍵。”拉結爾調出一個複雜的時空坐標模型,“我需要提前潛入資訊暗流,在靠近試驗區屏障的某個穩定‘渦旋’中建立臨時觀測點。當節點癱瘓訊號傳來時,我可以利用資訊暗流與現實宇宙的時間流速差,進行超精確定位,並將坐標實時傳輸給你們。但這也意味著,在行動開始後,我將無法直接提供其他支援。”
他看向程真和雷克斯:“潛入和內部行動,隻能依靠你們自己。至於定位……你手中的燼石碎片和靈思族的知識,或許能幫助你感應到與你妹妹存在深層意識連線的‘共鳴點’。但那些封印……我沒有任何可靠資料。”
風險極高,計劃粗糙,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幹了!”雷克斯將保養好的武器部件猛地合攏,發出鏗鏘之聲,“總比在這裏乾等著強!老子負責敲掉那些節點!需要炸幾個?怎麼炸?”
拉結爾將三個中繼節點的坐標和結構弱點共享給雷克斯:“這些節點有能量護盾和自動防禦係統。你需要使用高爆性的實彈武器,在精確計算的時間點(誤差不能超過萬分之一秒),同時引爆安裝在三個節點特定薄弱位置的炸藥。我會為你提供引爆同步器。”
“同步爆破?小菜一碟!”雷克斯咧嘴笑道,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老子當年可是拿過艦隊爆破大賽冠軍的!”
程真看著雷克斯,又看了看拉結爾,最終點了點頭。“就這麼定吧。我們分頭準備。拉結爾,你先行出發,建立觀測點。雷克斯,你熟悉爆破裝備。我……需要嘗試一下,能否更進一步掌握那種‘共鳴’。”
她走到流螢身邊,盤膝坐下,將那塊暗紅色的燼石碎片握在手中,同時回憶起“心域迴響”中關於意識本質的感悟。她需要找到程心,不僅僅依靠坐標,更需要一種更深層的、跨越封印的連線。
她閉上眼睛,意識緩緩沉入一片空明。腦海中不再去思考複雜的計劃,不再去擔憂未知的危險,隻剩下對妹妹程心的思念,那是一種混雜著愧疚、擔憂和無比強烈渴望的複雜情感。她引導著這份情感,與燼石碎片中那堅韌的精神力量,以及靈思族知識中關於意識共鳴的原理,緩緩交融。
她不再是去“探測”,而是去“呼喚”。以一種超越語言、超越資訊的方式,向著那片被標記為“原始變數試驗區”的冰冷虛空,發出源自靈魂深處的、無聲的吶喊。
【程心……姐姐來了……等我……】
沒有立刻得到回應。那片試驗區彷彿被絕對的秩序力量隔絕,她的呼喚如同石沉大海。
但她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將自身的意誌,與對妹妹的牽掛,化作最純粹的意念波動,持續不斷地“敲擊”著那無形的屏障。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雷克斯在另一邊忙碌地改裝著爆破裝置,拉結爾已經悄然離去,潛入資訊暗流。流螢安靜地守護在程真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程真感到精神力量即將再次透支時,一絲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斷裂的“絲線”,突然在她意識的感知中亮起!
那“絲線”源自無比遙遠的虛空,另一端連線著一個微弱到幾乎熄滅的意識火花——是程心!她感應到了!
然而,就在這連線建立的剎那,一股冰冷、龐大、充滿審視意味的意念,如同潛伏的毒蛇,猛地沿著那條脆弱的“絲線”逆向追溯而來!
【……檢測到未授權意識連線……嘗試反向鎖定……】
是“織網者”的防禦機製!或者說……是蘇陌?!
程真心中大駭,立刻想要切斷連線,但已經晚了!那股冰冷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了她的意識觸角,並開始強行解析她的位置資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握在手中的燼石碎片猛地變得滾燙!一股沉重、悲壯、彷彿集結了無數燼石族最後意誌的力量轟然爆發,如同盾牌般擋在了那股冰冷意念之前!
轟!
意識層麵彷彿響起了一聲無聲的爆炸!程真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重鎚擊中,眼前一黑,那條剛剛建立的、連線著程心的脆弱“絲線”瞬間崩斷!那股冰冷的追溯意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憤怒與不屈的集體意誌衝擊得微微一滯!
程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意識海劇烈震蕩,手中的燼石碎片光芒徹底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首席!”雷克斯見狀,立刻沖了過來。
“我……沒事……”程真艱難地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跡,心有餘悸。剛才太危險了,差一點就被徹底鎖定。是燼石族最後的饋贈救了她。
但她也並非全無收穫。在連線崩斷的前一剎那,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程心意識所在的具體“方位”——並非空間坐標,而是一種在試驗區內部意識網路中的相對“位置標記”!同時,她也感受到了程心意識中傳來的、除了恐懼之外,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在壓抑著什麼的……“指引”?
那感覺一閃而逝,無法捕捉具體資訊。
“怎麼樣?找到你妹妹了嗎?”雷克斯急切地問。
程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臉色蒼白:“找到了大致位置……但我們也打草驚蛇了。‘織網者’……或者蘇陌,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
她看向雷克斯,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計劃必須提前了。雷克斯,你的爆破裝置,準備好了嗎?”
雷克斯拍了拍身旁一個看起來更加危險、佈滿了指示燈和引爆線路的金屬箱,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隨時可以送那些鐵棺材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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