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17號倉庫在雨夜中像個巨大的鋼鐵墳墓。蘇陌站在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血玉扳指。離約定的子時還有十分鐘,但他已經在這裏潛伏了兩小時,確認每一個可能的伏擊點。
耳機裡傳來韓修斷斷續續的聲音:東側...清空...西側...兩名...狙擊手...
收到。蘇陌低聲回應,按計劃行動,優先救慕青虹和李雲鶴。
他檢查了一下裝備:腰間別著從安全屋帶出的電磁脈衝槍,口袋裏是三個琉璃心碎片——懷錶殘頁、葉璃的晶片和李雲鶴的銀色液體。血玉扳指在拇指上微微發熱,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子時的鐘聲從遠處傳來。蘇陌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倉庫正門。出乎意料的是,門口沒有任何守衛,生鏽的鐵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昏暗的燈光。
我到了。他對著耳機說,然後摘下它扔進水坑。林晚一定會搜身,他不能連累韓修。
倉庫內部空曠得令人心慌。高高的天花板上掛著幾盞搖晃的吊燈,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中央位置擺著一個巨大的鐵籠,慕青虹和李雲鶴被關在裏麵。慕青虹的雙手被特製手銬鎖住,嘴角有血跡,但眼神依然銳利。李雲鶴則蜷縮在角落,似乎又陷入了癡傻狀態。
正將大人果然守時。
林晚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紅色旗袍,左耳的琉璃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六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從各個方向現身,槍口對準蘇陌。
放了他們。蘇陌直接說道,你要的是我和琉璃心碎片。
林晚輕笑一聲,打了個響指。警衛上前搜走了蘇陌的所有武器和裝備,包括那三個碎片。但奇怪的是,沒人碰他的血玉扳指。
你知道嗎?林晚把玩著裝有銀色液體的玻璃管,李雲鶴的這份碎片,我們找了十五年。她突然將玻璃管拋向空中,又在它即將落地時穩穩接住,老東西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脊椎裡,手術取出來差點要了他的命。
蘇陌的胃部一陣抽搐。難怪李雲鶴要裝瘋賣傻二十年...
廢話少說。蘇陌強迫自己冷靜,你拿到碎片了,放人。
林晚的笑容消失了。她走到鐵籠前,突然一把揪住慕青虹的頭髮:你以為這是談判?她的聲音變得尖銳,你毀了我三個據點,殺了十二名精銳,現在還敢跟我談條件?
慕青虹疼得臉色發白,但一聲不吭。蘇陌注意到她的右手小指在籠桿上輕輕敲擊——千門密碼,她在傳遞資訊。
『...等...訊號...』
什麼訊號?蘇陌剛要細想,林晚已經鬆開慕青虹,轉向他:想知道為什麼養父選擇我而不是你繼承朱雀集團嗎?
因為我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蘇陌諷刺道。
林晚大笑:因為他在保護你!她突然湊近,身上的香水味沖入蘇陌鼻腔,你知道組織為什麼追殺所有千門血脈嗎?因為他們需要純血正將的腦髓來啟用完整的琉璃心!
這個駭人的資訊讓蘇陌後退半步。林晚似乎很享受他的震驚,繼續道:養父叛出千門是為了救我們。他把我放在明處吸引火力,而你被藏在普通人中。她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至死都在保護你。
蘇陌的大腦嗡嗡作響。父親不是叛徒?而是為了保護他和林晚?但慕青虹的記憶片段中,父親明明殺了...
你在撒謊。他嘶啞地說,我親眼看到你派人殺了程真的父親,還有那些無辜的千門後裔!
林晚的表情變得猙獰:那是必要的犧牲!組織比你們想像的更可怕,他們——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倉庫西側的牆壁突然爆炸,煙霧中衝出三個黑衣人——不是林晚的人,他們穿著沒有任何標誌的戰術服,臉上戴著古怪的字麵具。
林晚臉色大變:該死!他們怎麼找到這裏的?她厲聲命令警衛,保護碎片!不惜一切代價!
激烈的交火瞬間爆發。奇怪的是,那些組織成員似乎對子彈免疫,他們的動作快得不似人類,輕鬆避開了所有射擊。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人直接用手接住了子彈,然後反手射回,精準擊斃了兩名警衛。
蘇陌的血脈能力突然暴走。時間彷彿變慢,他到十秒後的場景——成員會殺光所有人,搶走碎片...
沒有猶豫,他沖向鐵籠。林晚似乎也預見了同樣的未來,兩人幾乎同時行動。奇怪的是,當他們接近到一定距離時,蘇陌感到一種奇異的共鳴——林晚的思維短暫地與他連線,他看到了她的記憶片段:
...年幼的林晚跪在蘇雲城麵前,男人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晚兒,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盾牌。...
保護弟弟,別讓找到他......
幻象轉瞬即逝。蘇陌和林晚同時僵住,震驚地對視。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無法偽造——他們是兄妹!
現在信了?林晚咬牙切齒地說,同時開槍擊退一個逼近的成員。
蘇陌沒有時間消化這個資訊。他衝到鐵籠前,發現鎖是電子控製的。遠處,韓修不知何時潛入了倉庫,正在主控台前操作。
三秒!韓修喊道。
三秒後,鐵籠的門彈開了。蘇陌扶出慕青虹,而林晚則拽出了李雲鶴。老人一看到成員就發出非人的尖叫:癸!癸!他們來了!
最靠近的成員突然轉向李雲鶴,麵具下的聲音冰冷機械:叛徒該殺。
他舉起一把古怪的武器,看起來像注射器和槍的混合體。蘇陌的血脈能力預警到極度危險,他本能地撲向李雲鶴...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李雲鶴,而是擋在老人麵前的林晚。她紅色旗袍的肩部迅速被鮮血浸透,卻仍堅持開槍還擊,逼退了成員。
帶他走!她對蘇陌吼道,他知道琉璃心的秘密!
慕青虹已經掙脫手銬,撿起地上警衛的槍加入了戰鬥。韓修則推來一輛叉車作為掩體:這邊...出口!
蘇陌猶豫了一秒,還是扶起了受傷的林晚:一起走!
林晚卻猛地推開他:笨蛋!他們是沖你來的!她指向自己的耳朵,琉璃耳釘有追蹤器,我會找到你們!現在走!
兩個成員已經突破了警衛的防線。蘇陌的血脈能力再次預警——這次他看到的是自己大腦被取出放入某種儀器的恐怖畫麵。
慕青虹拽住他。
四人跌跌撞撞地沖向側門。身後,林晚獨自抵擋著組織的進攻,她的槍法精準得可怕,每一發子彈都逼得敵人不得不閃避。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出口時,最後一個成員攔住了去路。他的麵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手中拿著那把古怪的武器。
正將血脈。他的聲音像電子合成般失真,最終樣本。
蘇陌感到一陣眩暈,鼻腔再次流血。他的能力透支嚴重,但仍在勉強運轉。恍惚中,他看到十秒後的未來——這個成員會注射某種藥物,使他能力暴走而死...
趴下!慕青虹突然大喊。
一道紅色身影從側麵撲來,將成員撞開。是林晚!她與敵人激烈纏鬥,紅色旗袍已經破爛不堪。在扭打中,她的琉璃耳釘被扯落,滾到蘇陌腳邊。
走啊!林晚嘶吼著,死死抱住敵人的腿。
慕青虹果斷開槍,擊中了成員的麵具。麵具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麵機械與生物混合的恐怖麵容——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臉!
趁著敵人分神,四人終於衝出倉庫。夜雨中,韓修早已準備好的快艇正在等候。他們跳上船,引擎立刻轟鳴著啟動。
快艇駛離碼頭時,蘇陌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已經陷入火海,沒有林晚的身影。他的手中緊握著那枚琉璃耳釘,心中五味雜陳。
她...還活著。李雲鶴突然說,聲音異常清醒,那丫頭比蟑螂還難殺。
慕青虹正在檢查傷口,聞言抬頭:前輩,您恢復了?
李雲鶴沒有回答,而是盯著蘇陌:耳釘裡有東西。他咳嗽了幾聲,林晚那丫頭...一直在反抗組織...隻是方式不同...
蘇陌檢查耳釘,發現它其實是個微型儲存器。韓修立刻接入平板,解碼後螢幕上顯示出一張地圖——某個偏遠的山區診所被標記為紅點。
這是...?蘇陌問。
癸組織的老巢。李雲鶴的聲音變得虛弱,他們...在那裏...做實驗...用千門血脈...
老人的頭突然垂下,再次陷入癡獃狀態。慕青虹檢查後鬆了口氣:隻是睡著了。
蘇陌望向漸遠的碼頭火光,思緒萬千。父親、林晚、組織...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個山區診所。而他現在知道了,父親當年的或許另有隱情...
接下來...去哪?韓修問。
蘇陌剛要回答,慕青虹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你的扳指呢?
蘇陌低頭,發現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不見了。他看嚮慕青虹,後者微微點頭——原來他早已在混亂中將千門正將的信物交給了她。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是最後的保險。
先去安全點F。蘇陌說,然後...
他的聲音被一陣劇痛打斷。鼻腔、耳朵、眼睛同時湧出鮮血,視野被染成紅色。最後的意識中,他聽到慕青虹驚恐的呼喊,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蘇陌恍惚看到父親站在遠處的水麵上,手中捧著完整的琉璃心,對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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