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如同受驚的箭魚,在深海中瘋狂逃竄,將那片剛剛經歷爆炸與死亡的海域遠遠甩在身後。艙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引擎的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卻無法掩蓋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悲愴與血腥味。
青鸞——這位代號如鳥雀般輕靈,此刻卻傷痕纍纍、虛弱不堪的“守夜人”潛伏者——靠在艙壁角落,由隨行的“守夜人”軍醫進行緊急處理。她身上除了外傷,似乎還承受著某種精神層麵的嚴重損耗,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麵燃燒著痛苦、憤怒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程真將一瓶水遞給她。青鸞接過,手指因虛弱而微微顫抖,她喝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目光再次落在程真手中的琉璃心上。
“‘星炬’…果然選擇了你。”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程雲博士…她會為你驕傲。”
“你認識我母親很久?”程真在她身邊坐下。
“很久。”青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她是我的引路人之一…也是少數幾個知道我真名的人。”她頓了頓,似乎不願多談過去,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促而嚴肅,“時間不多,‘崑崙’的追擊不會停止。我必須立刻把我帶回的情報告訴你們,尤其是關於‘鴉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鴉巢…”隼通過“影梭”的加密通訊沉聲重複(他留在據點遠端指揮),語氣無比凝重,“那是‘崑崙’內部一個極端隱秘的核心部門,甚至很多‘崑崙’高層都不清楚其全貌。傳說他們專門負責處理最黑暗、最禁忌的研究,直接聽命於‘崑崙’的最高理事會。”
“沒錯。”青鸞點頭,因激動而咳嗽了幾聲,“我潛伏兩年,犧牲了所有聯絡人,才勉強接觸到它的邊緣…他們進行的,根本不是簡單的科技復現或能源開發!”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們在嘗試…‘融合’…或者說,‘吞噬’曦光文明的遺產!不是學習,不是利用,而是試圖將其強行納入人類現有的生物學和精神框架,製造出…受他們控製的‘新人類’或…‘兵器’!”
“那個…仿製核心?”韓修想起護衛艦裡那恐怖的東西。
“那隻是失敗的初級產品之一!”青鸞的聲音帶著後怕,“他們用俘虜、甚至自己人做活體實驗!試圖將曦光文明的某些‘基因片段’、‘意識碎片’甚至‘能量特性’強行植入!大部分實驗體都瘋了、死了,或者變成了扭曲的怪物…但極少數…似乎‘成功’了…”
成功?這個詞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成功的案例…擁有了部分難以理解的能力…但也變得極度不穩定、嗜血…完全失去了人性…被‘鴉巢’稱為‘鴉羽衛’,是他們的秘密武器和清理工具。”青鸞的聲音越來越低,“而我…他們發現我的精神力異於常人,想把我變成…控製那些‘鴉羽衛’的‘樞紐’…”
慕青虹忍不住抱緊了雙臂,她能想像那是一種何等可怕的折磨。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青鸞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說出最駭人的部分,“‘鴉巢’的背後,似乎有…‘東西’在指引他們。不是人類。通過某種古老的、破損的‘曦光’通訊裝置…他們接收到斷斷續續的、來自某個未知源頭的‘指令’…那些指令…充滿了冰冷的、非人的邏輯…推動著他們的研究走向更瘋狂的方向…”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程真腦中:“是…‘歸墟’?還是曦光文明殘留的…人工智慧?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不清楚…”青鸞搖頭,“訊號源無法追蹤,但‘鴉巢’的高層對其深信不疑,稱之為…‘聖諭’。”她看向程真,眼神無比嚴肅,“你們發現的坐標,尤其是‘歸墟’…如果被‘鴉巢’率先找到,後果不堪設想!他們絕不會像‘守夜人’一樣謹慎守望,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開啟它,釋放或者迎接那個‘東西’,屆時…”
她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可能是一場席捲全球的災難。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程真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沒錯。”隼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青鸞’的情報改變了一切。‘鴉巢’和其背後的‘聖諭’,是比普通‘崑崙’勢力更優先、更危險的目標。我們的計劃必須調整。”
他快速下達指令:“‘影梭’,改變航向,前往‘七號安全港’。那裏有更完善的醫療裝置和遮蔽設施。青鸞需要深度治療,我們也需要時間消化情報,重新規劃。”
“明白。”駕駛員夜鮫立刻執行。
“程真,”隼繼續說道,“‘守夜人’會動用一切資源,優先保障前往那條支線路徑的行動。我們必須搶在‘鴉巢’之前,找到蘇陌,找到可能存在的、對抗‘鴉巢’和那‘聖諭’的線索或方法。那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目標更加清晰,卻也更加沉重。他們不僅要麵對未知的危險遺跡,還要與時間賽跑,阻止一個瘋狂的、可能被非人存在引導的黑暗組織。
“影梭”在深海中劃出一道無聲的軌跡,向著新的目的地駛去。
幾小時後,他們抵達了一處位於複雜海溝裂縫深處的秘密基地——“七號安全港”。這裏比之前的據點更大,設施更為完善。
青鸞被立刻送往醫療室進行深度檢查和治療。程真幾人則被安排休息。
短暫的休整後,程真被隼叫到了安全港的指揮中心。
隼的臉色依舊冷峻,但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他遞給程真一個加密的資料板。
“這是‘青鸞’在接受深度催眠治療前,憑藉記憶繪製出的‘鴉巢’主要海上移動研究平台——‘方舟基地’的可能活動區域和薄弱點結構圖。雖然不完整,但極具價值。”
程真接過資料板,上麵是複雜的海圖和結構草圖。
“還有這個,”隼又遞過來一個小巧的、樣式古老的金屬徽章,上麵雕刻著一種從未見過的、環繞著星辰的飛鳥圖案,“這是‘青鸞’堅持要交給你的。這是蘇清歌女士當年留下的信物之一,據說源自某個更古老的傳承。‘青鸞’認為,它或許能在某個關鍵時刻,在曦光遺跡中…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
程真接過徽章,觸手冰涼,卻似乎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琉璃心迥異的能量波動。
母輩的遺產,以另一種形式交到了她的手中。
就在這時,醫療室傳來緊急通訊。
“指揮官!程真女士!你們最好過來一下!‘青鸞’的情況…有變化!”
程真和隼立刻趕赴醫療室。
隻見醫療艙內,青鸞依舊處於昏迷的催眠治療狀態,但她的身體表麵,卻隱隱浮現出一些極其黯淡的、與之前仿製核心相似的暗藍色紋路!雖然很淡,卻似乎在緩慢吸收著治療儀器的能量!
“這是…?”程真心驚。
軍醫臉色難看:“是殘留的‘融合’效應…‘鴉巢’的技術比我們想像的更詭異…它們像病毒一樣,難以徹底清除…”
更令人不安的是,青鸞即使在昏迷中,也反覆無意識地呢喃著幾個模糊的詞語,經過音訊增強處理後,依稀可辨:
“…鑰匙…不止一把…‘歸墟’…需要…共鳴…”
鑰匙不止一把?歸墟需要共鳴?
程真猛地想起遺跡入口那需要琉璃心和特定頻率才能開啟的機製。
難道通往“歸墟”的大門,也需要不止一把“鑰匙”和某種特殊的“共鳴”?
而“鴉巢”如此瘋狂地進行融合實驗,難道不僅僅是為了製造武器,也是為了…人工製造出能夠滿足“共鳴”條件的…“鑰匙”?
這個推測讓程真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鴉巢”的目標,恐怕從一開始,就是“歸墟”本身!
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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