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飲茶
一月之後。
太平山茶室。
牧喜雙眼混濁無神，不似先前精明，整個人看著十分憔悴，甚至隱隱有死氣浮現。
他不再刻意尋找話題，變得沉默寡言。
‘唉……’
陸豐心中嘆了口氣，他從閆一關口中，也得知了牧喜淪落到如此狀態的原因。
人到老年，都需要一個心靈依託，支撐著活下去。
大部分老修士的依託都是後輩或傳人。
正如陸承啟，被其寄予厚望的後輩陸安賢死後，其就失去了依託，隨後極速衰老，猝然長逝。
牧喜也正是如此，被其視作繼承者的牧皓雖還未身死，但也差不多了。
這一個月，司空家與姚家的討伐隊伍在風雷山脈相遇，大戰一場，各有損失。
隨後，兩方各自在風雷山脈的兩邊安營紮寨，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樣子。
司空家族也在萬竹林頒布招兵令，應召前往戰場的修士不但能免費享用各種丹藥資源，還有司空家的煉器師為其量身定做各類法器。
當然，此招兵令隻收鍊氣中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
而牧皓正巧在不久前突破至鍊氣四層，也不知怎麼想的，瞞著牧喜，應召趕往前線。
牧喜得知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道友看開點，雖說前線戰場危險萬分，但有司空家賜予的精品防禦法器守護，牧皓還是有很大概率能保住性命的。”
陸豐開口安慰道。
但在鍊氣中期隻能當做炮灰的殘酷戰場前，這等安慰之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道友不用多費口舌，結果老朽已有預料。”
牧喜神色慼慼地低聲道。
陸豐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發出聲音。
“這傻小子……”
不知多久後，牧喜痛罵一聲，神情既悲傷又氣憤：“已是鍊氣九層的素道友前往前線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道友你說這傻小子是不是太過不自量力了？”
“唉……”
陸豐不知說什麼，隻得嘆息一聲以作附和。
素凝絮應召前往前線的事情他也知道，並沒有過多意外。
這位白傀仙子看似清冷，實則有一顆好戰之心。
就比如先前討伐熊家之戰，東竹盆地群內也唯有她一人明麵上參與了。
這類好戰修士往往能很快的積累修鍊資源，且頻繁鬥法亦有利於對自身功法的感悟，修為自然進步飛快。
素凝絮如此年輕便以下品靈根資質突破鍊氣九層，與其好戰的性格有很大關係。
當然，大部分好戰修士的結局還是於鬥法中被殺。
不過，素凝絮畢竟是傀儡師，戰鬥不必親力親為，也不會陷入戰場無法脫身。
她一旦察覺到危險，當即就能捨棄傀儡拖住敵人，逃出生天。
可以說，在風雷戰場所有鍊氣九層的修士中，素凝絮都是生還率最高的一批。
“牧道友，可還記得我初得太平盆地時與道友的約定麼？”
在氣氛相當壓抑之時，陸豐忽然提起一事，引得牧喜眼中浮現一抹疑惑之色：“約定？”
“多年前，我初得太平盆地，道友來幫忙整理，我與道友有一茶之約。”
陸豐輕笑著提醒道。
“是有這麼一個事，老朽這記憶……”
牧喜恍然記起，跟著笑了笑，隻是這笑容頗為苦澀。
他問道：“數年來，道友請老朽飲茶何止一次，這約定應該早就完成了，為何還再提起？”
“那日，我說：‘待我將茶樹培育成熟，定邀牧道友共飲’……道友可能對靈心茶樹不太瞭解，此茶隻有成長至二階下品纔算培育成熟。”
陸豐神情嚴肅道：“所以，約定還未完成。”
“啊？哈哈。”
牧喜啞然失笑：“道友你太過較真了。”
“牧道友已經鍊氣五層圓滿了吧？”
陸豐並未接話，而是話鋒一轉。
牧喜神色一怔，道：“正是。”
“那今日便是完成約定之時，這茶我請道友喝了！”
陸豐一拍儲物袋，取出二階下品的靈心茶葉，開始泡茶。
“陸道友，老朽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見到二階下品靈心茶葉，牧喜心中一驚，神色複雜地說道。
“何必看得太透徹呢？有時糊塗點更好。”
陸豐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道。
“是啊，有時糊塗比清醒活的更輕鬆。”
牧喜不自覺地點頭附和道。
“道友，請用茶。”
不多時，陸豐將一盞冒著熱氣的靈心茶沿著桌麵推到牧喜身前。
“老朽拜謝。”
牧喜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陸豐問他修為的用意，頓時滿臉感激地起身，鄭重地拱手道謝。
他如今年老體弱，修鍊緩慢。
又是下品靈根資質，瓶頸頑固，丹藥無解，可能到死也突破不了鍊氣六層。
但若藉助二階下品靈心茶，催生功法感悟，在功法上有所突破，瓶頸自破。
“呼……”
牧喜小心翼翼地捧著茶盞，好似在捧著珍寶，他邊吹氣，邊飲茶，一刻也不想等待。
一杯二階下品靈心茶下肚，牧喜心中雜念皆除，不再心如死灰，有關功法的感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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