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虐文女主復仇記驚艷別人的前提是，能拍出好照片。
遲伊沅的第一步就有點失敗。
“不行，還是不行。”攝影師站起來，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感覺不對。”
攝影師說她漂亮有餘、氣勢不足，氣質太輕柔，空有大灰狼的外表，但內裡還是小白兔，拍不出冷酷無情殺手的感覺。
遲伊沅看他相機裡照片，也看出了端倪，畫麵中的人穿著黑色的漆皮連體衣，沒有笑容，妝容也是那種冷艷掛的，煙熏眼影，加深的輪廓，唇色是偏暗的漿果紅。
看起來確實是個冷酷殺手的皮囊。
但眼神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
攝影師試圖引導她：“你就想象一下，麵前站著的是你最討厭的人，你恨不得用眼神殺了他。那種感覺，懂嗎？”
遲伊沅眨了眨眼。
最討厭的人？
她認真想了一下。
高中教導主任算嗎？每週一開學生大會，非讓人在大太陽底下站一個小時，說這叫“鍛煉意誌”。心裡罵了她一百八十遍。
但罵歸罵，她也沒想殺了人家啊。
這還真有點難倒她了。
她好像真沒有什麼恨不得殺了的人。
攝影師看她那副認真思考又思考不出結果的樣子，再次嘆氣：“這樣不行啊，沒那感覺。”
小陳也在邊上緊鎖眉頭，突然招手讓她過去。
遲伊沅噠噠噠小跑：“怎麼了？”
小陳問：“你平時喜不喜歡看小說？”
怎麼突然扯到這了？但她還是老老實實點頭：“愛看。”
這可以說是她為數不多的愛好了。從高中住校的時候躲在被窩裡用手電筒看，什麼型別都看，古言的、現代的、仙俠的、穿越的……來者不拒。
不僅愛看，還愛幻想。
看到女主角被虐了，恨其不爭，恨不得闖進去幫她扇男主兩巴掌；看到女男主角談戀愛了，也會躺在床上姨母笑，想象他們幸福的生活……
小陳追問：“是不是還會想象自己要是其中的角色會怎麼做？”
然後看著遲伊沅露出那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笑：“那就好辦了。”
小陳的聲音充滿誘惑力，鑽進遲伊沅耳朵裡：“你現在就是一本虐女文的女主，和男友相戀十年，任勞任怨，省吃儉用想要和他有個家，結果不小心聽見男友在和朋友打電話，說你隻是備胎。””
遲伊沅拳頭硬了。
“不僅如此，他的白月光即將從國外留學回來，要鴿了你的生日，用給你準備的驚喜，去給白月光辦歡迎會。”
遲伊沅的血壓開始升高。
“白月光查出腎病需要換腎，你和她配型成功，男友把你迷暈送上手術台，然後再也沒有醒來！”
遲伊沅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就在這時，”小陳拖長了調子，“——你重生了！”
“就在這時，你重生了，這一次你一定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還要親手為自己復仇！”
遲伊沅站在那裡，她沒說話，隻是慢慢轉過頭，看了小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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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很輕。
輕飄飄的，像一片飄落的羽毛，但小陳情不自禁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眼神裡什麼都沒有，就是那種看死人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已經不存在的東西，淬了毒的刀子，也未見得有如此冰冷。
遲伊沅一言不發走回攝影棚。
小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小聲嘀咕：“……成了。”
攝影師正蹲在刪廢片，一擡頭，就看見遲伊沅走回來。
他愣住。
同一張臉，同一個妝容，同一身衣服。
但那雙眼睛，已經不是剛才那雙眼睛了。
攝影師秒進入狀態：“就是這樣，低頭……再擡一點點，眼神下來，對對對！”
他蹲在地上，鏡頭對準黑色背景，地上放了幾個紙箱子，偽裝成地下車庫。
隻有兩盞白慘慘的冷光燈，漆皮在冷光下微微反光，光順著她的身形流淌，每一道曲線都被光描得清清楚楚。
身後的黑色長發隨著走路的動作自然揚起弧度，被光一打，髮絲有種黑色綢緞般的質感。
她麵部正對前方，下巴自然擡著，剛好能看見她下頜的線條和高挺的鼻樑。
眼神微垂，不是看著鏡頭，而是看著地上，像是看見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淡淡的瞥過一眼，然後收回。
攝影師捕捉到了這個眼神，慢慢勾起一個笑：“厲害！”
“表現力很好嘛，這張真有那感覺了。”
趁著遲伊沅還在狀態，攝影師把各種動作和場景都拍了個夠。
還讓她含了一口煙電子煙，慢慢地吐出來。
白色的煙霧從她唇間溢位，像一團的雲，一點一點漫過她的臉，隻剩下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狹長，眼瞼下點了顆淚痣，眼尾上挑，被煙霧半遮半掩著，像是隔著一層薄紗看人，帶著居高臨下的、如何努力也無法拉近的距離感。
攝影師瘋狂按快門。
感覺拍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到了最後一個場景。
小陳的描述是：“這時候你的復仇已然成功，白月光被病痛折磨，男友眾叛親離即將鋃鐺入獄！”
遲伊沅對著鏡頭笑。
不是如釋重負的笑，也不是大仇得報的那種痛快。
而是眉毛輕輕挑起，一邊比另一邊略高一點，隻一邊嘴角上揚，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線牙齒，像有呼吸聲會從那道縫隙裡溢位來。
如此……愉悅。
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
拍完視訊和照片，準備收工，工作室會在一週內把所有後期趕出來，然後發給她。
復完仇，遲伊沅拳頭也不硬了、血壓也不上升了、連血液也不再逆流了。
遲伊沅坐在沙發上休息會，慢慢從“被十年男友害死的女主”狀態抽離出來，感覺拍照好像也不比團播輕鬆。
兩者是不一樣的勞累，團播更勞累身體，拍寫真更勞累心裡。
小陳突然問：“我還想拍一個小番外，你想不想試試？”
“很簡單的，隻有一個動作，這個算免費送你的，不加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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