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看到庫房裏堆放著很多曬乾的靈草,聞到了不同藥渣所散發出的清香,或者是苦澀的味道。
還看到有的雜役推著小車,車上放著一些明顯枯萎的靈藥,有的是煉製失敗的靈藥殘渣,正運往遠處一個專門盛放廢料的山溝。
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動。
那些廢料,對於煉丹堂的弟子來說是垃圾,但對他來說就是寶貝,就這樣倒了,太可惜了
江凡可以用《歸一訣》,吸收裏麵還有少許殘留著的藥力,更是認識靈藥實物的機會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常。那些外門弟子雖然站得遠,散發的氣息是鍊氣七層大圓滿,神識不時都掃過,監視著整個交接的過程。
過了一會他不耐煩地擺手道,行了行了,別看了憑證拿好,回去交差吧,趕緊走,趕緊走,
多謝師兄。江凡啞著嗓子道謝,接過木牌,拉起空了的糞車,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
轟的一聲,江凡聽到轟的一聲在不遠處專屬練丹房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驚慌的呼喊聲,中間還夾雜著一個嬌叱怒罵的女子聲音。
廢物,都是廢物,這點火候都控製不好,我要去告訴爺爺,把你們都打發過去挖礦,聲音清脆,卻充滿了驕橫之氣。
緊接著,一股子焦糊味,還伴著紊亂的靈氣波動飄散開來,顯然這是炸爐了。
小頭目臉色一變,連忙帶人趕過去。江凡心中一動,也低著頭,跟了過去,遠遠的瞥了一眼。
就看見丹房外一片狼藉,一個身穿淡青色綾羅法衣、容貌嬌俏,但此時卻是柳眉倒豎的少女。
正在指著幾個灰頭土臉的,外門弟子罵罵咧咧,她身邊還有一個冒著黑煙的小丹爐,顯然這就是她的傑作。
江凡認得她,太上長老最寵愛的孫女,謝靈兒。資質妖孽,築基後期修為。
她卻偏偏喜歡煉製丹藥,性格刁蠻,無人敢惹。因為她煉丹,沒少折騰出事。
小頭目在一旁點頭哈腰,連連賠罪,說是弟子們笨手笨腳耽誤了師叔煉丹。
謝靈兒卻不依不饒,賠罪有什麼用,我這爐凝露丹的材料都被毀了。
你們葯園是不是拿了次品的火絨草,不然怎麼這次的火力如此猛烈,難以控製。
這分明就是強詞奪理,推卸責任。小頭目心理上是有苦說不出,憋的臉色發白。
江凡心中飛快計算。謝靈兒提到的火絨草質量,和火力爆躁,剛好觸動了他剛剛融合的煉丹知識。
天衍散人的傳承裡,對各類基礎藥材的性狀、,在不同環境下的微妙變化有著極精深的理解。
江凡注意到丹房旁邊堆放的正是新送來的火絨草,其中一部分顏色略深,像是沾染了一些墨苔(一種喜陰濕的苔蘚,常生長於靈獸園潮濕角落)。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風險有點大,但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暫時擺脫李一安,可能還會獲取謝靈兒,看中自己的機會。
前世的賭徒精神又開始出現,他猶豫了一會,還是下定決心,老子賭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雜役弟子該有的怯懦,就像鼓足了天大的勇氣,小聲道,或,或許不是火絨草的問題。
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在謝靈兒的怒罵停歇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誰在說話,柳萱兒猛的轉頭,目光掃了過來,最終落在穿著破爛雜役服的江凡身上。
小頭目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厲喝道,混賬!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滾回去幹活,
謝靈兒卻來了興趣,她正在氣頭上,任何可能拜託自己煉丹炸爐的理由,她都願意聽。
她玉手一揚,製止小頭目,走到江凡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不是火絨草的問題。
江凡身體微微發抖,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發顫弟子,弟子胡亂猜測的,請師姐恕罪。
說,說對了有賞,說錯了,哼,兩罪並罰,謝靈兒不耐煩地道,刁蠻任性盡顯無疑。
江凡像是被嚇到了,連忙道,弟子,弟子平日清理靈獸欄,見過這種顏色的火絨草,它們,它們好像是和墨苔存放在了一起,
沾染了墨苔的陰濕氣息,墨苔性陰寒,遇火會先吸熱再反衝。
可能,可能會讓火力在短時間內變得不穩,隻,隻要在入葯前,
將沾染了墨苔的火絨草稍微晾曬一下,或者是用微火烘烤去除濕氣,或許,或許就能平穩許多…
他將天衍散人傳承中的知識,用最粗淺,最符合他雜役身份,語氣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謝靈兒愣住了。就連她身邊的幾個外門弟子也愣住了。連小頭目都愣住了。
這些道理並不深奧,但對於這些底層弟子和養尊處優的謝靈兒來說,卻從來沒有注意過這種細節。
謝靈兒將信將疑,現在她正愁沒地方甩鍋,立刻命令道:你去,拿那些靈草,按你說的試試看看能不能行。
江凡應了聲,小心翼翼的去取了些沾染墨苔的火絨草,找來一塊破鐵片,
點燃一堆小火,小心翼翼地烘烤那些草葉。片刻後,草葉顏色變得均勻明亮起來。
謝靈兒也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竟不顧身份,當場就讓弟子重新起爐,取了些處理過的火絨草嘗試。
果然是,這一次火力變得平穩了許多,雖然最終因為她手藝不精,丹藥品質依舊低劣,但至少沒有再次炸爐。
謝靈兒眼睛頓時亮了,她不在乎丹藥成色,隻在乎有沒有炸爐。
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她就可以推卸給靈藥存放不當的理由。
她欣喜地看著江凡問道,你一個雜役,怎麼會懂這些的。
江凡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低聲道:弟子,弟子祖上曾是凡間的郎中。
家裏看過一些關於藥材的典籍,略通一些藥性,平日不幹活的時候,偶爾,偶爾會瞎琢磨。
瞎琢磨都能琢磨到這個,謝靈兒上下打量著江凡,覺得這個雜役有點意思,比身邊那些弟子強多了。
她正好缺個能幫她處理藥材,又能背鍋的助手。
你叫什麼名字,弟子江凡。江凡恭敬的回答。
好,江凡,從今天起,你不用在這裏幹活了。跟我回丹房,專門負責幫我整理藥材,謝靈兒大手一揮,直接就要要人。
小頭目臉色一變,忙道謝師姐,這這不符合規矩,他隻是個雜役弟子,而且李執事那邊。
小頭目走到謝靈兒身邊打了個隔應護罩嘀咕了起來。
李一安,謝靈兒柳眉一挑,一臉的滿不在乎,他一個內門執事,還敢管我要個雜役弟子。
我爺爺正好缺幾種稀有藥材煉丹,正要找他說道說道呢,人我要定了!
說完這些,根本不理會小頭目,對江凡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跟上。
江凡心中一塊大石頭暫時落下了,成了,他臉上卻做出惶恐又帶著一絲感激的表情,連聲說到,是,是,謝謝師姐提拔。
江凡亮了亮手裏木牌,謝靈兒明白了,奪過木牌丟給小頭目說道,你去處理好這件事,說完轉身就走。
江凡快步跟上謝靈兒,離開此地時,他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雜役院方向。
好像是看到那深不見底的糞池,還聞到了那滿天的臭味,忍不住打了個寒磣,
原地隻留下了滿臉錯愕的小頭目和一眾人。
江凡心中暗喜,雖然依舊危機四伏,但至少,他暫時離開了李一安的直接視線,
獲得了一個能接觸到更多資源(哪怕是邊角料)的位置。
還好來的時候把儲物袋藏在了懷裏,不然還要回去拿,江凡在心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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