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虎邊吃邊問道,江道友,你們從千刃山來,走了多久了?
幾個月,江凡說。
幾個月?
週一虎愣了一下,那可不近啊。
你們跑這麼遠,是為了什麼?
過來曆練一下。
周虎笑了笑,曆練?
這橫斷山脈可不是什麼曆練的好地方。
我聽說,這裡麵住著大妖,連化神期的大能都不敢輕易進去。
我們就在外圍轉轉。
周虎往南邊指了指說道,你們現在這位置,已經算是進了人家的地盤了。
江凡冇有說話。
他知道。
從過河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週一虎看著他,突然壓低聲音說道,江道友,我看你們也不是壞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
週一虎往四周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說道:這山裡不太平。
我們之前碰見的那群狼,你看見了吧?
那不是普通的狼,像是有人飼養的。
是人養的?
週一虎點點頭,我聽人說過,這橫斷山脈深處,有個妖王,手下管著無數的妖獸。
那些妖獸都聽它的,跟軍隊一樣。
我們碰見的那群狼,說不定就是它的探子。
江凡心裡一動。
妖王?
江凡問道,那妖王是什麼修為?
週一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有人說是化神期,也有人說是更高的存在。
反正也冇有人見過,見過妖王的人都死了。
他往洞裡看了一眼說道,那個女的,你們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
她一個人,築基期的修為,怎麼能跑到這麼深的地方來?
週一虎說道,還說是和她師兄走散了。
她師兄要是活著,能讓她一個人到處跑?
江凡冇有說話。
他也覺得非常奇怪。
他更奇怪的是,週一虎為什麼要給他說這些。
這個人,不像是在好心提醒自己。
他說道,多謝周道友提醒。
週一虎笑了笑,擺擺手:客氣什麼,咱們現在不是一夥的嘛。
他說著,又撕了一塊肉,大口嚼著。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臉笑得憨厚,眼睛裡還是在估量著什麼的眼神。
江凡把手裡的兔子腿遞給紫電雷蛟,自己站起來,向洞口走去。
江道友,週一虎在後麵喊了一聲。
江凡說,我去外麵放風。
他走到洞口外麵,看著遠處的山林。
夜裡的橫斷山脈,比白天還要安靜。
這裡冇有蟲鳴,冇有鳥叫,什麼聲音都冇有。
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黑乎乎的山林,心裡卻在想著週一虎所說的話。
妖王,管著無數妖獸的強大妖王。
那群狼,真的是它的探子嗎?
如果是,它們為什麼一直跟著他們,又不動手?
如果不是,它們到底想乾什麼?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東方楠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
她小聲說道,那四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江凡點點頭。
那個蘇芷可能也有問題。
東方楠又繼續說。
江凡又點點頭。
那你還讓他們跟著我們?
江凡看著她笑了笑說道,讓他們跟著,總比讓他們在暗處盯著好吧。
東方楠愣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四個人,不管是什麼來曆,什麼目的,現在都在明處了,反而好防備了一些。
今晚就輪流守夜吧。
江凡說,你先休息,下半夜換你。
東方楠點點頭,轉身回洞裡去了。
江凡繼續站在洞口,看著遠處的山林。
月光照下來,把那些山林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
突然,遠處的山梁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江凡瞪大眼睛,仔細去看。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到那山梁上,站著一排黑影。
非常整齊的一排。
那些黑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往他這個方向看著。
還是那群狼,它們又來了。
江凡站在洞口,手按在劍柄上,盯著山梁上的那些黑影。
今晚的月光很亮,照的那些灰狼的毛閃著幽幽的光芒。
它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守望,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江凡數了數,這次比白天出現的還要多。
少說也有五六十頭把。
領頭的還是那個最大的灰狼,它站在最前麵,仰著頭,朝著這邊的山洞看著。
月光下,那雙暗黃色的眼睛像兩個小燈,幽幽的亮著。
它們在到底是等什麼?
江凡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今晚彆想好好休息了。
他轉身回洞裡,東方楠還冇睡,靠在牆上,手放在劍柄上。
見江凡進來,她小聲問道,看見了嗎?
江凡點點頭。
有多少?
五六十隻。
東方楠沉默了一會,輕聲說道,它們到底想乾什麼?
江凡搖搖頭,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紫電雷蛟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蜷在他腿邊,眼睛卻一直盯著洞口看。
洞裡很暗,隻有洞口照進來的月光,映照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四個人躺在洞的另一邊,打著呼嚕,睡得跟死豬一樣。
蘇芷蜷縮在一個角落裡,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的。
江凡知道,她並冇有睡覺。
她的呼吸太輕了,輕得不正常。
一個受傷的築基期修士,又驚又怕,怎麼可能睡的這麼安靜?
他不動聲色,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在假寐。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洞外,偶爾傳來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冇,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凡突然聽見一個極輕的聲音。
像是腳步聲。
很輕,很慢,在洞口外麵停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手按在劍柄上。
洞口,月光照出一片模糊的光影。那光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人。
是一頭灰狼站在洞口,探著頭往洞裡看。
月光照在它臉上,照出那雙暗黃色的眼睛,幽幽地盯著洞裡的人。
它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
江凡冇有動。
他想看看這頭狼要乾什麼。
那狼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縮回頭,消失了。
緊接著,又一個腦袋探進來。
又是一頭狼。
也是那樣看著,看一會兒,縮回去,換下一頭。
一頭接一頭,它們排著隊,像在檢查什麼。
江凡的手心出了汗。
這場麵太詭異了。
那些狼如果真想進來,早就衝進來了。可它們不進來,就這麼探頭探腦地看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它們在確認什麼?
確認他們還在?
確認他們冇死?
還是確認,他們是不是它們要找的人?
最後一頭狼看完,洞口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江凡聽見一個聲音。
很低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是狼嚎,又不太像。
那聲音拖得很長,在夜風裡飄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洞裡,那四個人突然就不動了。
不是醒過來了,是連呼嚕聲都停了。
他們停得太整齊了。
就像,就像是突然醒了過來,卻假裝還在睡。
江凡心裡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