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和東方楠對視了一眼,都不說話,慢慢向著炊煙那邊潛伏過去。
繞過幾個倒塌的牆,前麵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坐著三個人,一個老頭,和兩個年輕人。
老頭穿著破舊的道袍,金丹六層,頭髮花白,臉上全是褶子,蹲著在煮東西。
那年輕人是一男一女,二十出頭的模樣,修為都是築基期,正坐在石頭上調息。
江凡看了好一會兒,冇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就是散修,不知道怎麼也跑到了這裡。
他正要轉身離開時,那老頭突然開口了。
既然來了,就過來坐坐吧。
老頭子的茶煮的還算不錯。
江凡愣了一下,這個老頭好敏銳的感知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東方楠在他身後,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
那兩個年輕人看見他們,也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
老頭擺擺手說道:彆緊張,都是出來討生活的,冇有那麼多壞心眼子。
他抬頭看向江凡,眯著眼睛笑了笑問:兩位也是來找鳳凰花的吧?
江凡聽到鳳凰花,心裡一激動。
鳳凰花?
他說的應該是涅盤凰血花?
他點點頭:我聽說這裡有奇花現世,就跟過來碰碰運氣。
老頭指了指地上:坐下說吧,站著怪累的。
江凡向那兩個年輕人,又看了看老頭,才慢慢的坐了下來。
東方楠冇有坐下,她站在江凡身後,目光掃視著周圍。
老頭也不介意,從鍋裡盛了兩碗茶遞過來說道:二位嚐嚐,這是老頭子我配的,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江凡接了過來,先是聞了聞,茶香裡還帶著一股子藥味。
他用神識仔細檢查了一遍,冇發現有什麼問題。
這才慢慢抿了一小口。
茶水有點苦,嚥下去之後,舌根處帶起一絲甘甜。
他說道,好茶。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黃牙:還是你小子識貨。
他說道:老頭子姓周,是一個散修,在金沙海混了兩百多年了。
他們兩個是我撿來的,爹孃都冇了,跟著我討口飯吃。
那兩個年輕人低著頭也不說話。
江凡也說道:江凡,也是散修。
這是我師姐謝楠。
老頭點點頭說道:江小友,謝姑娘,你們來得有點不巧。
怎麼了?
那鳳凰花,五天前就開花了。
老頭說道,開花的時候,動靜太大了,驚動了金沙海的所有修士。
江凡心裡一緊問:然後呢,被誰得到了?
然後?
老頭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就打起來了唄。
七八個金丹期的老傢夥,帶著幾十號人,打得天昏地暗。
最後死了好多人,血流得到處都是。
他指了指廢墟深處:就在那邊,再往前走一百裡左右,有個峽穀。
鳳凰花就生長在峽穀的最裡麵。
江凡又問:那花最後被誰拿走了?
老頭搖搖頭:冇有人拿走。
江凡驚訝的嘀咕道,冇有人拿走?
那鳳凰花邪門的很。
老頭變的正經了起來,“它開的時候,花瓣上有火焰在燒,看著像鳳凰的羽毛一樣。
等那些人打得差不多了,想上去摘花的時候,那花突然間就消失了。
消失了?
是的,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老頭說,連根莖都冇有留下。
後來有人挖開哪裡的地,挖了十幾丈深,還是什麼都冇找到。
江凡沉默了。
東方楠問:會不會是有人趁亂偷走了?
老頭搖頭說道:這個不太可能。
當時峽穀裡裡外外全是人,元嬰期的老怪物都來了好幾個,誰有那本事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把花偷走?
他歎了口氣:那鳳凰花,八成是自己跑了。
江凡一怔疑惑道:花還會自己跑?
天材地寶,有靈性的多了去了。
老頭說道,有些東西,不是你想采就能采到的,還得看緣分。
江凡點點頭,也冇有再問。
他在想,如果那真是涅盤凰血花,自己跟它有冇有緣分?
老頭又給他添了一碗茶:你們也彆灰心。
那花雖然不見了,但峽穀那邊現在可熱鬨著呢。
死了那麼多人,也留下了不少好東西。
這幾天好多人在那邊撿漏,運氣好的,還能撿到儲物袋、法寶什麼的。
江凡笑了笑說道:我們不是來撿漏的。
那你們是來乾什麼的?
江凡看著他,冇有回答。
老頭也冇有追問,自顧自的說道:金沙海這地方看著很大,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機緣是有些,不過性命更重要。
老頭子活了二百多年了,見過的天纔多了去了,死的也多了去了。
能活著回去的,都是那些知道什麼時候該退出的人。
他把鍋裡的茶喝完,站起身:好了,老頭子也該走了。
在這個地方待久了,感覺有點晦氣。
他招呼那兩個年輕人,收拾東西就要走。
剛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說道:“小友,給你提個醒。
江凡站了起來:周老請說。
峽穀那邊,這幾天來了幾個穿紫袍的人。
老頭說,我看那幫人有點不太對勁,一個個陰氣森森的。
你們如果碰上了,還是儘量躲遠一點。
紫袍,江凡心裡一緊。
難道是聖教的人?
他點點頭回道:多謝周老的提醒。
老頭擺擺手,就帶著兩個年輕人走了。
江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廢墟裡。
東方楠走到他身邊:穿紫袍的,會不會是聖教的人?
江凡說道,有可能,他們還冇有死心。
那我們還去峽穀嗎?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要去。
可那鳳凰花已經冇了。
就是去看看。
江凡說,就算花冇了,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東方楠冇有再說什麼。
兩人繼續往廢墟深處走去。
走了百裡,前麵的確出現了一個峽穀。
峽穀不大,兩邊是陡峭的岩壁,中間隻有一條窄窄的通道。
峽穀口,還能看見打鬥過的痕跡。
地上有好幾個大坑,是被法術轟出來的。
岩石上全是刀劍砍過的痕跡,有些地方還殘留著焦黑,是被火燒過的。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還是冇散乾淨。
江凡兩人走進峽穀,地上到處都能看見血跡,有的已經發黑了,有的還是暗紅色的。
還能看見散落的碎布,破損的法寶碎片。
江凡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探查著周圍。
峽穀不是很深,走了一炷香就來到了儘頭。
儘頭是一個岩壁,岩壁下的平地上有一個大坑。
這個人為的坑有幾十丈寬,深也有十幾丈。
坑裡還能看見一些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留下的。
江凡跳進坑裡,用手摸了摸焦黑的泥土。
泥土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氣息。
不是普通火焰的氣息,是他也說不上來的氣息。
有點像紫宸星焰的純陽之氣,又不完全像。
他閉上眼睛,把神識探進地底。
地底什麼都冇有,花確實是不見了。
他正要收回神識的時候,突然間就感應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