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麼人?」芳蘭顫聲道,「為什麼……為什麼失心草沒有效果?」
林峰微微一怔。 看書首選,.隨時享
失心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那兩個倒地不起的漢子,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
這兩個人進門時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演了一齣戲,故意拖延時間。
芳蘭也配合他們,一步一步往床邊退。
他們等的,是失心草發作。
失心草,專攻武者心臟。
一旦中了此毒,心臟被麻痹,氣血供應不足,武者的實力便會大打折扣,甚至昏迷。
他們用這種手段,隻怕害過不少人。
隻可惜,他們不知道,林峰的體質異於常人,心臟在經過日精月華的淬鍊後早就不是尋常毒藥能夠傷害的了。
那兩個漢子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根本使不上力。
其中一個抬頭看向林峰,眼中滿是驚駭:「你……你是練皮境?彭縣何時又多了這一號人物?」
練皮境,武道第四重境界。
尋常武者,能練到練筋便已不易。
練皮境的高手,在彭縣這樣的小地方,屈指可數。
另一個漢子更識相些,連忙求饒:「前輩大人有大量,晚輩不知如何得罪了前輩,還請明示……」
林峰懶得跟他們廢話,大步上前,一腳踩住其中一人的胸口,冷聲道:「說,其他盜賊藏在哪裡?」
那漢子眼神閃爍,裝傻道:「什……什麼盜賊?晚輩不知……」
林峰也不多言,腳下微微用力。
哢嚓一聲,那漢子的胳膊被卸了下來。
「啊——」漢子慘叫。
「說了,還能活命。」林峰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不說……」
他目光一冷:「人頭落地。」
那漢子疼得滿頭大汗,終於撐不住了,連連道:「我說!我說!」
他喘息著,將藏身之處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
另一個漢子見勢不妙,也跟著補充了幾句。
林峰聽完,點了點頭。
然後他出手如電,在兩人後頸各補了一掌,將他們打昏過去。
又從床上扯下兩根繩子,將兩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身,看向芳蘭。
芳蘭早已嚇得麵無人色。
她撲通一聲跪在林峰腳邊,渾身顫抖。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林峰麵前。
「大人,這是失心草的解藥……奴……奴知罪……」
林峰接過瓷瓶,沒有說話。
芳蘭低著頭,聲音發顫:「大人容稟……奴本是一富家女,不幸家父沉迷賭博,將家財散盡,這才被人抵債賣入聽香樓。又遭這幾個賊人脅迫,不得已……」
她抬起頭,兩行清淚劃過臉龐,眼中滿是哀求。
「奴知道自己謀害大人的性命,罪該萬死……奴任憑大人處置……」
她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看上去楚楚可憐。
林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芳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然後,林峰的手微微一用力。
哢嚓。
芳蘭的脖子被擰斷了。
她眼中的希望還沒有完全消失,便已凝固成了永恆的驚愕。
林峰收回手,看著她的屍體緩緩倒下,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去死吧。」
他的聲音很輕。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那兩個昏死過去的盜賊身邊,手起刀落,割下了兩顆頭顱。
鮮血濺了一地。
林峰提著兩顆人頭,走到床邊。
楚知曦還躺在床上,依舊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
她看著林峰,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林峰蹲下身,先將她嘴裡的破布取了出來。
楚知曦大口喘息了幾下,然後盯著林峰,眼神複雜。
林峰沒有多說什麼,從懷中取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解藥,遞到她嘴邊。
「失心草的解藥。」
楚知曦猶豫了一瞬,張嘴吞了下去。
林峰這才動手去解她身上的繩子。那繩子捆得很緊,在他手腕上勒出了紅痕。
他一邊解,一邊隨口道:「你也是追著那夥盜賊來的?」
楚知曦嗯了一聲。
「學藝不精,被活捉了?」
楚知曦的臉騰地紅了,惱道:「我……我是中了她們的暗算!」
林峰笑了笑,沒有反駁。
繩子解開了。
楚知曦坐起身,活動著被捆得發麻的手腳。
她的目光落在林峰臉上,又移到地上的三具屍體上,最後回到林峰身上。
她忽然道:「你就這麼果斷,連一個小小的歌姬也不放過?」
林峰挑了挑眉:「什麼?」
「那個歌姬。」楚知曦道,「她說自己是被抵債賣入青樓,被賊人脅迫,我一個女孩子聽了都覺得心疼,你就這麼輕易的殺了?」
林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她說的是真是假,重要嗎?」
楚知曦一愣。
林峰繼續道:「她幫盜賊害人,這是事實。她方纔拖延時間,想讓那兩個盜賊殺我,這也是事實。無論她有什麼苦衷,手上沾了血,就該償命。」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再者,她說自己是抵債賣入青樓的,可你看她的雙手。」
楚知曦低頭看去。
芳蘭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指尖圓潤。
「抵債賣入青樓的女子,大多從小乾慣了粗活,手上必有老繭。即便後來不做粗活了,那些痕跡也抹不掉。」林峰道,「可她這雙手,分明是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楚知曦怔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芳蘭的手,終於明白了過來。
林峰繼續道:「還有,她說自己被賊人脅迫,可那兩個賊人進屋時,她迎上去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楚知曦回想了一下,臉色微變。
「跟蹤你們的那個巡檢,甩掉了吧。」
「對。」林峰道,「那是下屬向上級匯報時的語氣,不是被脅迫者該有的語氣。她在那夥盜賊中,地位不低。」
楚知曦沉默了。
半晌,她抬起頭,看向林峰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原本她隻知道林峰他武藝不錯,對戰經驗豐富,但也僅此而已。
可今日親眼所見,她才明白,這個人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僅武藝高強,更心細如髮,能從那短短幾句話、一個細微的動作中,看出常人看不出的破綻。
他做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該動手時絕不猶豫,該殺時絕不手軟。
林峰將兩顆人頭用布包好,提在手中。他看了看楚知曦,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楚知曦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