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林峰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節奏。
白日裡,他在武館後院勤修不輟,夜晚則在月華星輝下咬牙修煉那痛楚與收穫並存的易筋經殘篇。
雖進展緩慢,但每日都能看到麵板上熟練度一點點的增長,筋骨強度的微弱提升持續而堅定,他就充滿了幹勁。
第三天午後,武館後院。
烈日當空,將青石板地麵曬得滾燙,空氣中浮動著熱浪。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後院角落,一字排開幾尊練功石鼎,分別有著三百斤、五百斤、八百斤的重量。
這些石鼎是武館測試弟子力量增長的常用器械,鼎身刻有粗糙紋路以便抓握,鼎足厚重沉穩。
林峰站在五百斤石鼎前,心中頗有些躍躍欲試。
突破練骨境已有幾日,易筋經的微弱提升,五行樁的鞏固和通臂拳的日益精熟,種種因素疊加,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有了長足進步,卻未曾係統測試過。
「先試試這個。」林峰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調動周身氣血。
他並未擺出任何花哨架勢,隻是雙膝微曲,腰背如弓,雙手穩穩扣住石鼎兩側的凹陷處。
觸手冰涼粗糙。
「起!」
一聲低喝,林峰運轉骨勁,手臂發力。
隻聽「嗡」的一聲悶響,五百斤石鼎應聲離地,被林峰穩穩舉過頭頂。
手臂伸直,石鼎懸停。
林峰麵色如常,呼吸平穩,甚至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沉重壓力。
他隻覺渾身骨骼如鋼筋鐵架般穩穩支撐,筋絡如彈力上佳的弓弦,將力量順暢傳導,肌肉的負擔反而最小。
「太輕了。」
林峰心中一動,輕輕將石鼎放下,地麵微微一震。
他的目光,落向了旁邊那尊更大的石鼎。
在武館弟子中,能夠舉起五百斤鼎者已算是比較出挑,八百斤通常是天賦異稟者或在練骨階段苦熬數年才能嘗試的重量。
林峰記得,易塵在剛入門時,就舉起了武館門口的百斤鼎,被傳為天賦異稟。
「試試。」
沒有猶豫,林峰走到八百斤石鼎前。
此鼎體積明顯大了一圈,鼎身烏黑,紋路更深,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林峰調整呼吸,將狀態提升至最佳。
他再次俯身,雙手扣緊鼎耳。
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
全身筋骨齊鳴,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
八百斤石鼎,緩緩離地。
起初極慢,似有千鈞阻力,但一旦離開地麵三寸,林峰感到渾身勁力貫通,那石鼎竟加速上升。
腰背挺直,雙臂高舉。
八百斤石鼎,被他高舉過頂。
鼎身投下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沉重的壓力自雙臂、脊椎、腿腳傳來,骨骼承受著巨大負荷,發出令人牙酸的輕微摩擦聲。
筋絡拉伸到了極限,傳來清晰的繃緊感。
但,撐住了。
林峰穩穩站立,儘管麵色微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呼吸也粗重了些許,但他確確實實舉起了這八百斤重鼎,並且保持了超過十息的時間。
緩緩將石鼎放下,「轟」的一聲悶響,地麪灰塵揚起。
「八百斤,易筋經雖隻入門,但提升確實存在。」林峰擦去額角汗水,眼中光芒閃動,「算上小成的通臂拳,我的實際戰力,應該超出表麵境界不少。」
他之前瞭解過,很多踏入練骨境界兩三年的師兄,也未必能把通臂拳練到小成。
向易塵這種鋼筋鐵骨者,天生氣力就比同境界其他人高,或許能用精通級別的通臂拳比肩普通練骨武者小成的通臂拳。
「還不夠,必須將優勢擴大。」
測試完畢,林峰迴到了他自己的獨立練功房,稍作調息,便繼續投入到修煉中。
他將重點放到了通臂拳與五行樁的交替修煉上。
通臂拳展開,拳風呼嘯,剛猛時如巨斧開山,柔韌時似靈蛇纏枝。
每一拳擊出,骨骼震盪,勁力透發,空氣中響起清脆的破風聲。
他能清晰感覺到,拳法運轉間,氣血對骨骼的沖刷更加深入,那些細微的、平日難以觸及的骨隙深處,都得到了滋養和淬鍊。
【通臂拳熟練度 1】
【通臂拳熟練度 1】
一套拳法打完,林峰渾身熱氣蒸騰,卻不急著休息,而是立刻擺開五行樁。
氣血由動轉靜,依照五行生剋之理緩緩流淌,將剛才練拳激盪的氣血壓平、理順,並將淬鍊骨骼的效果鞏固、沉澱下來。
樁功狀態下,他對身體的感知更加敏銳。
能察覺到某些筋絡節點在易筋經修煉後變得通暢,氣血流過時毫無滯澀。
也能感覺到骨骼在一次次淬鍊中,密度似乎在緩慢增加,那種堅實的「骨勁」感越發明顯。
【五行樁熟練度 1】
【五行樁熟練度 1】
兩者交替,動靜結合,熟練度穩步增長。
偶爾,他也會在休息時練習巡視勘察,將那股微弱的精神感知外放,體會數丈內風吹草動、蟲蟻爬行的細微動靜。
想要獲取更加完整的易筋經,就要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而他現在已知的提升精神力的途徑隻有將巡視勘察突破到圓滿。
精神力的增長雖慢,但對修煉的輔助作用不容小覷,尤其是修煉易筋經那種需要高度專注和疼痛耐受的功法。
傍晚時分,夕陽西斜。
林峰剛結束一輪修煉,正準備去膳堂用飯,一位身著青灰色綢衫、麵容精幹的中年男子在一位師兄的陪同下,來到了後院。
「林峰。」師兄招呼道,「這位是商會陳銘德陳管事,有事尋你。」
林峰上前抱拳行禮:「林峰見過陳管事。」
陳銘德約莫四十許歲,目光銳利,打量著林峰,尤其在林峰裸露的手臂、脖頸處略微停留,那裡線條流暢,麵板下隱隱透著力量感。
「不必多禮。」陳銘德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久經世事的沉穩氣度,「聽說你近日突破至練骨境了?」
「回管事,僥倖突破不久。」林峰不卑不亢。
「嗯。」陳銘德點點頭,「十六歲的練骨境,在武館弟子中雖不算頂尖,也屬一等一了。尤其我聽說,你並無家世支撐,全靠自身苦修,這份心性難得。」
他頓了頓,直接道明來意:「商會護院一職,對你而言已不太合適。我觀你根基紮實,拳法也下了苦功,可願轉任商會鏢師?」
林峰一怔。
武館中和陳驍師兄有關係的弟子,往往也會在陳氏商會掛職,賺取修煉資源。
大多數弟子都是從最低階的護院做起,負責商會倉庫、店鋪的日常守衛,事務繁雜,待遇一般。
而鏢師則不同。
那是需要真本事、能押送貨物走南闖北的職位,待遇更高,自由度也更大,平時若無押送任務,隻需點卯報到即可,有大把時間自行修煉。
更重要的是,押送任務往往有額外提成,若護送的是貴重貨物,報酬更是豐厚。
「鏢師?」林峰確認道。
「不錯。」陳銘德微笑道,「鏢師月俸比護院高上十兩,平日在鏢局點卯即可,有押送任務時另行安排,視路程、貨物價值另有提成。以你練骨境的修為,再磨礪些時日,足以勝任短途押送。」
十兩月俸。
林峰心中一震。他之前做護院時俸祿已能勉強支撐修煉和日常用度。
多出的十兩,可以用來進一步加快修煉速度,甚至還可以用來改善生活。
這意味著他可以購買更好的藥膳滋養身體,甚至可以攢錢購買一些輔助修煉的普通藥材,修煉速度必然能再快一分。
「多謝管事提拔!」林峰壓下心中激動,鄭重行禮,「林峰必盡心竭力。」
「好。」陳銘德滿意點頭,「明日你就去商會找劉鏢頭報到,手續自有安排。好好乾,商會不會虧待有本事的年輕人。」
又勉勵了幾句,陳銘德拱了拱手,便默默離去了。
林峰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
他知道,這份提拔固然有自己突破練骨境的原因,恐怕也與他在商會內表現出的勤勉和潛力有關。
陳氏商會紮根金川,與金川大多數武館關係密切,武館中表現優異的弟子,自然會進入商會高層的視線。
「鏢師……」林峰握了握拳,「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
次日一早,林峰先到武館練功場完成了晨練,隨後便依言前往陳氏商會。
林峰報上姓名來意,很快被引到內堂,見到了鏢頭劉錚。
劉錚是個身材魁梧、膚色黝黑的中年漢子,一雙大手骨節粗大,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外功造詣不淺。
他打量了林峰幾眼,尤其注意了林峰的步態和手掌,簡單問了幾句練武情況,便爽快道:「陳管事交代過了。林峰是吧,練骨境,底子看起來還行。這是你的腰牌和鏢師服。平時若無任務,每日天黑前來點卯即可,餘下時間自行安排。有任務時,會提前通知。」
流程簡潔利落,頗有江湖氣。
林峰領了一塊黑鐵腰牌,一套靛青色勁裝,質地比他原先的粗布衣衫好上太多。
「多謝劉鏢頭。」
「甭客氣。」劉錚擺擺手,「既然成了鏢師,就是兄弟。好好練,押鏢走貨,光有境界不夠,實戰經驗、眼力、江湖門道都得學。有空多來轉轉,跟老鏢師們請教請教。」
「是。」
從鏢局出來,林峰換上嶄新的靛青勁裝,腰懸鐵牌,整個人精神麵貌煥然一新。
他沒有立刻回武館,而是先去了一趟之前掛職護院的貨棧,辦理交接,順便取回個人物品。
幾名當值的護院正湊在陰涼處閒聊,見到林峰走來,起初並未在意,待看清他身上的鏢師服飾和腰牌時,頓時都愣住了。
「林……林峰?」一個相熟的護院張大了嘴,「你成鏢師了。」
「承蒙管事提拔,轉任鏢師了。」林峰平靜道,走向存放個人物品的雜物間。
幾名護院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們大多是練肉境,有些甚至卡在練肉多年,護院之職已是勉強。
鏢師?突破練骨隻是基本條件,能不能成還要看是否得到管事的青眼,那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職位。
「怎麼可能?他進武館纔多久?」
「要不去和他打聽打聽是在哪裡塞錢了?」
「不成練骨,就去塞錢,那就是送死。」
「你是說他已經突破練骨了,我記得他才來這裡做了不到兩個月的護院,這進步也太快了吧!」
竊竊私語聲響起,幾個護院的目光複雜地追隨著林峰的身影。
其中一個身材微胖、平日喜歡偷奸耍滑的護院,臉色更是陣青陣白。
他和林峰共同守衛一個倉庫,對於日日認真巡邏的林峰,心裡十分不屑。
他認定林峰隻是在陳管事麵前搶著表現罷了,是個偷奸耍滑的小子。
如今,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傢夥,卻一躍找到了待遇更好的工作。
莫非,勤勤懇懇的巡邏,對於突破練骨還有什麼益處不成?
他用胖乎乎的手撓了撓頭,決定今晚去試一試成效。
林峰能感受到背後的目光,但他心中一片平靜。
這些同僚的震驚、羨慕乃至嫉妒,於他而言,已如微風過耳。
他的目標,早已不在此處。
收拾好那點微薄的行裝。
拿起幾件舊衣、一點積攢的銅錢,林峰做了簡單交接,便轉身離開。
「恭喜林鏢師突破練骨。」
「恭喜林鏢師突破練骨。」
幾個護院將嫉妒埋在心底,厚著臉皮上前來恭喜林峰。
林峰來陳氏商會做護院後就勤勤懇懇的巡邏,和這幾個同事並沒有什麼交錢。
他對著幾個護院拱了拱手,簡單客套了幾句。
自始至終,他沒有多看那個臉上寫著不服氣的胖護院一眼。
沿著街道往武館方向行去,夕陽斜射而下,將他靛青勁裝上的細密針腳映得清晰。
街上行人漸多,偶有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塊沉甸甸的黑鐵腰牌上,他們就會側身讓路,默默的讓林峰先走。
在這片地界,陳氏商會的鏢師,多少是份讓人側目的身份,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能夠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