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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的手掌很厚實,指關節粗大,握力十足。
然而……林然腦中一片寂靜。
冇有任何電流感,冇有任何影像碎片,係統麵板毫無反應。
林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看來這“接觸抽取”技能,每天有次數限製。
或者有彆的觸發條件。
今天已經抽了趙呂剛的低鞭腿和馬保國的閃電五連鞭,可能額度用完了。
“留個聯絡方式?”李亮掏出手機,“以後有機會,咱們多交流。你要是想進軍ufc,我這邊可以幫忙介紹點資源。”
“那多謝亮哥了,我掃您~”
麵對國內格鬥界的前輩,林然保持謙遜,開啟攝像頭,兩人加了微信。
馬保國也適時湊了過來,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激動紅光:
“小友!打得好!打出了我們武術的風采!老夫果然冇看錯人!”
他也熱情地跟林然加了微信,拍著胸脯說以後在傳武圈有什麼需要,儘管找他。
林然一邊應付著,一邊點開自已的抖音後台。
看到那串還在不斷跳漲的餘額數字,他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輕鬆的笑容。
……
第二天下午,林然本來想去醫院看下趙呂剛,但是對方助理表示不太方便,就坐動車回到了杭城那間老舊的出租屋。
他用新鑰匙開啟門,屋裡很安靜。
母親臥室的門關著。
客廳沙發上,翟麗紅蜷縮在那裡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子,膝上型電腦還開啟著放在旁邊的小凳子上,螢幕暗著。
林然心裡微微一動,有點發暖,又有點歉疚。
這丫頭,肯定是守在這裡,怕母親有事。
他輕輕走過去,拍了拍翟麗紅的肩膀:“麗紅,醒醒。”
翟麗紅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林然,一下子坐起來,毯子滑落:“你回來了?冇事吧?我看直播了!最後那一下……趙呂剛冇事吧?”
“冇事,送醫院了,應該冇大礙。”林然說,“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阿姨對我那麼好。”
翟麗紅揉了揉眼睛,很快恢複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快跟我說說,最後那招怎麼回事?網上都傳瘋了!說是什麼‘通背鞭手’,速度超音速?”
林然笑了笑,冇多解釋:“冇那麼玄,就是手快了點。對了,我媽呢?”
“阿姨剛吃了藥,睡了會兒,現在應該醒了。”翟麗紅說。
林然點點頭,去廚房看了看,冰箱裡冇什麼像樣的菜。
他轉身對翟麗紅說:“走,我們出去吃頓好的。我請客。”
“真發財了?”翟麗紅打趣。
“小發一筆。”林然難得開了句玩笑。
他去輕輕敲了敲母親的房門,然後推門進去。
母親靠坐在床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一點點,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擔憂和關切:“小然回來了?冇傷著吧?我看那個直播……”
“媽,我冇事,一點皮都冇破。”
林然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枯瘦的手,“您彆擔心。”
母親仔細打量他,見他確實精神還好,身上也冇傷,這才稍稍放心,但還是唸叨:“以後可彆再去跟人打架了,太嚇人了……”
“嗯,聽您的。”
林然順著她說,“不過媽,我跟您商量個事。咱們搬家吧,換個好點的地方,安靜點,陽光好點的,您養病也舒服。”
母親一愣,隨即搖頭:“搬家?哪來的錢?這房子雖然舊,但房租便宜……”
“錢我有。”
林然語氣堅定,“昨天那直播,掙了些。以後……可能還能掙更多。咱們不在這兒住了,離我爸也遠點,清靜。”
母親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長大了,有主意了。媽聽你的。就是……彆太辛苦,錢慢慢掙,身體要緊。”
“我知道。”林然笑著,“走,媽,麗紅也在,咱們今天出去吃,慶祝一下。”
他小心地攙扶起母親。
母親身體還是很虛弱,但氣色似乎因為兒子的歸來和那句“搬家”的承諾,而亮了一點點。
翟麗紅已經收拾好東西,笑嘻嘻地等在門口。
“咱們去哪吃?”
翟麗紅問道。
“我聽說西湖邊有家米其林三星,杭幫菜做得挺講究。這次多虧你幫忙,該吃頓好的。”
林然轉向翟麗紅,他是真的挺感謝小紅幫忙的,聽說女生都喜歡去這種地方打卡拍照,這次說什麼也得給人家表示一番。
翟麗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馬尾辮甩來甩去:
“彆!米其林有什麼好吃的,盤子老大,東西就一口,還死貴。我就愛吃火鍋,熱鬨,實在。”
她看了眼旁邊被嘈雜環境弄得有些疲倦、微微靠在林然身上的林然母親,眨眨眼,“阿姨,咱們吃海底撈吧?他們服務好,有清淡的鍋底,還有表演看。”
母親勉強笑了笑,拍拍林然的手:“聽小紅的,哪兒都行。”
林然明白翟麗紅是替他省錢,心裡更過意不去,但也沒再堅持。
等了快半小時,終於排到。熱情的侍者把他們引到靠裡一張相對安靜些的桌子。
紅油翻滾,菌湯奶白。
毛肚、鴨腸、蝦滑、牛肉……一盤盤端上來。
翟麗紅熟練地調著蘸料,給林然母親涮著不辣的清湯蔬菜和豆腐。
母親胃口似乎好了一點,吃了小半碗龍鬚麪,臉上有了點血色。
林然心裡剛鬆快一點。
母親手裡的筷子突然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媽!”林然心臟猛地一抽,筷子“啪”地掉進鍋裡,濺起幾滴滾燙的紅油。
他騰地站起來,繞過桌子扶住母親。
“阿姨!”翟麗紅也慌了,趕緊放下筷子“是不是哪裡疼?”
母親說不出話,隻是緊緊抓著林然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青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有服務員快步跑過來詢問。
“藥……藥在包裡……”母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翟麗紅立刻抓過母親隨身的小布包,翻找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林然擰開瓶蓋,倒出兩粒,又讓服務員趕緊倒來溫水。
母親就著水吞下藥,靠在林然懷裡,急促地喘息著,過了好幾分鐘,劇烈的痛苦才慢慢平複下去,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渾身虛脫。
林然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疼得發悶。
他看著母親脆弱的樣子,剛剛因為贏了比賽、賺到錢而生出的那點輕鬆,瞬間被現實砸得粉碎。
母親病還在,而且似乎更重了。
他摟著母親,等她氣息稍微平穩,才低聲說:“媽,我們回家。”
結賬時,他原本打算多支付兩百塊,算是弄臟桌布和影響生意的補償,但是被海底撈的經理拒絕了。
扶著母親走出喧鬨的火鍋店,晚風一吹,母親打了個寒噤。
林然脫下自已的外套裹住她。
等計程車的間隙,林然拿出手機開啟預約掛號的APP,找到江浙醫院,心血管內科。
專家號,未來兩週,全滿。
特需門診,號源稍多一點,但價格昂貴,而且最近的時間也在一個月後。
他手指滑動螢幕,一個接一個專家看過去,全是“已約滿”的灰色狀態。
煩躁像螞蟻一樣爬上心頭。
錢有了,掛不上號。
“那個……請問,你是林然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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