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三十二章------------------------------------------ 真相的代價,撐了三十四分鐘。,全是他硬生生扛下來的。內力早已枯竭,嘴唇慘白,跪在陣眼的雙腿不住發抖。可直到最後一道陣紋崩碎,他始終冇有鬆手。,基地外圍響起畸變體狂暴的嘶吼。三隻高階畸變體終於與鄭坤放出的零號艙畸變體彙合,此刻外麵至少盤踞著十幾隻不同等級的怪物,如同餓瘋的狼群,死死圍住這座孤堡。,僅有一扇門。林燼守在門口,趙石與陳烽分守兩側,其餘人排成扇形火力網,死死對準唯一的入口。。一隻低階畸變體撲進門內,瞬間被六道能量束同時轟中頭顱,炸成一灘黑色膿液。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屍體在門口越堆越高,後麵的畸變體踩著同類的殘骸瘋狂前湧。“彈藥快見底了!”伊芙的聲音帶著尖銳的顫抖。。他立在最前方,高頻刀早已捲刃,換成一把從伏兵手中奪來的製式軍刀。作戰服浸透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畸變體的。右肩傷口崩裂兩次,又被星噬基因強行癒合兩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遲緩。。。。。,亮了。,而是明亮、穩定,如同一簇青色火焰,在玉牌上熊熊燃燒。劍令燃起的瞬間,基地外畸變體的嘶鳴驟然變調——不再是凶戾的進攻,而是痛苦的慘叫。,衝入走廊。眼前的一幕,他永生難忘。
灰霧之中,五道身著灰白舊袍的身影緩步走出。三女兩男。為首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出頭,腰間懸一柄無鞘長劍,劍刃流轉著肉眼可見的淡青色光華。他冇有持槍,冇有動用任何科技武器,隻提著那柄劍,一步步踏入畸變體的包圍圈。
一劍。一隻低階畸變體被攔腰斬斷。
反手再一劍。一隻高階畸變體的觸鬚被削去大半。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劍光如織,將圍堵基地的畸變體一層一層切開。畸變體的攻擊撞在他們身上,儘數被一層淡青色光暈擋在外麵那是古武內力外放凝成的護體氣罩。
不到十五分鐘,聚集在基地外的十幾隻畸變體,全被斬殺或逼退。為首的中年男人收劍入鞘,朝基地門口走來。作戰靴踩在滿地殘骸之上,發出沉悶而沉重的聲響。
他在林燼麵前站定,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隨即轉向他身後的柳七。
“震川師弟。”他開口,“十五年未見,你老了不少。”
柳七扶著門框緩緩站起,聲音疲憊卻帶著笑意:“楚師叔。您老人家倒是一點冇變。”
楚淩雲,蜀山劍派傳功長老,柳七的同門師兄。他掃過眼前十二名傷痕累累的天穹人,隻淡淡一句:“走吧,這裡不安全。”
第二十九章 地麵
林燼第一次踏上真正的地表,第一眼看見的,是崑崙廢墟。
舊世界的高樓殘骸在風沙中風化了一百多年,隻剩下鏽跡斑斑的鋼架,刺向鉛灰色的天空。藤蔓與野草在廢墟縫隙間瘋長,給冰冷的鋼筋水泥裹上一層深綠。空氣中仍有淡淡的腥氣,卻比天穹裡迴圈過濾的空氣更加真實。風是冷的,從遠處未被遮擋的山脊吹來,帶著泥土與植物蒸騰的濕氣。
遠方有炊煙。
不是天穹方舟排放廢氣的管道白煙,是真正的炊煙,散在微風裡,帶著燒柴火的質樸氣息。
林燼站在半塌的高架橋殘骸上,一動不動地望著那縷炊煙。身後,狩獵隊的傷員被蜀山弟子用簡易擔架抬著,一步步深入廢墟。
“那是蜀山劍派外圍的炊煙。”楚淩雲走到他身旁,“附近有個小型聚落,住著兩百多人,種地、養雞、修補舊世界的物件。到現在,已經傳了三代人。”
“兩百多人。”林燼低聲重複。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地表的人類已經滅絕了?”楚淩雲問。
“我在天穹長大。天穹教了我三十年,地麵隻有怪物。”林燼指尖微微收緊,“三十三年,我信了三十年。現在我看到炊煙了。”
晨光裡,他看見第一個人影。
一個裹著粗布頭巾的老人,揹著一捆整齊的柴火,沿著廢墟間的土路走來。經過楚淩雲時,老人微微點頭,用一句林燼聽不懂的方言打了招呼,繼續向前。
一個人。
一個普通人。
不是畸變體,不是變異怪物,不是天穹電台裡反覆播報的“被星噬異化的類人生物”。
隻是一個揹著柴火的老人。
林燼眼眶微微發澀。他冇有哭。在天穹受訓三十年,他最擅長的,就是在該哭的時候把眼淚壓回去。可那股酸澀,怎麼也壓不住。他望著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見遠處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炊煙升起。在鉛灰色的天空下,炊煙是活的。地麵,是活的。
“天穹騙了我們。”蘇清鳶站在他身邊,聲音發顫,“他們騙了我們一輩子。”
話音落下,她蹲了下去。
她從不是會輕易蹲下的人。戰場上被畸變體追出幾公裡,她都未曾屈膝。可此刻,她蹲在廢墟邊緣,雙手捂住嘴,肩膀不住顫抖。
她身後,陳烽摘下頭盔,沉默許久,忽然用粵語罵出一句最臟的話。他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碎石,死死攥在掌心,指節泛白。趙石一言不發,隻是將纏著繃帶的右拳,一下下砸在廢棄的混凝土柱上,直到繃帶再次滲出血跡。
林燼最後抬眼望向天空。
鉛雲之上,那座看不見的天穹方舟,依舊懸浮在那裡。
三十年,他在那座囚籠裡,當了三十年的英雄。
現在他終於明白他守護的,根本不是什麼人類最後的希望,而是一群親手製造末日的人,打造的牢籠。
楚淩雲冇有安慰任何人。他隻是靜靜等著,直到林燼收回目光,才輕聲道:“走吧。”
蜀山劍派的臨時據點,設在一座廢棄地鐵站改建的大廳。中央支著幾張拚湊的戰術桌,桌上鋪著崑崙廢墟三維地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古武宗門分佈與畸變體活動熱區。
一名年輕女子背對門口,望著地圖出神。她轉過身,麵容清冷,腰間短劍的劍柄上,鑲嵌著發光的星噬結晶。
“淩虛月。”楚淩雲介紹,“鬼穀縱橫傳人。也是地表目前唯一掌握天穹完整情報的人。”
淩虛月對林燼微微頷首,目光與他短暫一碰。她的眼神很特彆像是見過太多真相的人,通透,卻不帶多餘的同情。
“周掌門在樓上等你。”她說,“他有東西給你看。”
第三十章 百年謊言
周掌門看上去六十出頭,頭髮花白,簡單束起髮髻。山羊鬍花白,麵容清瘦,眼神卻不顯老態。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褲,坐在地鐵站角落,手邊放著一隻舊世界搪瓷缸,裡麵泡著地表的野茶。
柳七跪在他麵前,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大禮。
他跪了很久,周掌門冇有扶。
“三十年前你離開蜀山,說要去查真相。”周掌門聲音蒼老,不疾不徐,“查到什麼了?”
柳七冇有起身:“塔爾塔洛斯。永生計劃。還有一個人。一個本該死去的克隆體。”
他側頭看向林燼。林燼立在原地,冇有坐下。渾身是血,肩帶重傷,脊背卻依舊筆直。
周掌門冇有用憐憫的目光看他,隻從懷中取出三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一塊一塊擺在桌上。
“這是這些年我們在廢墟裡陸續找到的。”他拿起第一塊,“天穹資源庫的製式編號。和你撿到的那塊一樣。說明天穹一直在從地麵搜刮舊世界科技,偷偷補充自身物資。”
第二塊,是帶著降落傘殘骸的軍用物資標簽,編號同樣出自天穹。但落點,不在任何一條天穹官方航線上。周掌門說,這證明天穹有人在向地麵秘密投放物資,又刻意抹除記錄。
林燼想起溫若瑜說過的話:“塵民的食物配給,每個月都有人在賬麵上做些小手腳。”
第三塊殘片,是舊世界的英文件案,隻剩最後一段尚能辨認:
“永生計劃。塔爾塔洛斯空中監獄。基因編輯實驗。星噬病毒變異,全球泄露。……我們無法阻止。唯一能做的,是讓一部分人活下去。但活下去的前提,是永遠不要再重蹈覆轍。”
周掌門將第三塊殘片推到林燼麵前:“你手上應該有更完整版本。因為你,就是在那座實驗室裡被製造出來的。”
林燼開啟戰術手環,將在禁區基地拷貝的完整實驗檔案投射在桌上。
全息冷光在昏暗的地鐵站裡亮起,一行行文字、基因序列圖、實驗記錄依次浮現。
從001到288號。
編號001至287,全是病理解剖報告。每一份都寫著詳細的死亡時間與死因。025死於基因崩解,096死於意識崩潰,174死於病毒失控。每一個編號,都冇能活著走出培養艙。
然後,是他的檔案:
永生計劃·最終代際·實驗體288號
基因適配率99.97%,與星噬病毒完美共生。
星隕曆元年,大崩壞當天,實驗室緊急撤離,288號被實驗負責人高閣臣帶走。
檔案末尾,是兩行小字:
所有撤離人員名單,高閣臣,沈鶴年,溫正明。
三位創世者的名字。
楚淩雲沉默。柳七沉默。在場所有蜀山弟子,全都沉默。
蘇清鳶伸手抓住林燼的手腕。她的手在發抖,卻握得極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護腕。林燼低頭看了一眼,冇有掙開。
如果實驗負責人是高閣臣,那麼是誰把他從培養艙裡抱出來?
是誰把他帶上天穹,用“狩獵隊英雄”的身份塑造他,讓他心甘情願成為規則的執行者?
是高閣臣。
是那個他小時候在上民區偶爾遇見,總是慈眉善目、對每個孩子都笑著點頭的元老。
趙石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沙啞而沉悶:“我們拚命守了這麼多年的方舟,就是為了保護這群人?”
林燼冇有回答。
這個問題,已經冇有任何語言可以回答。
周掌門看著眾人,放下茶缸。地表的雨水泡出的茶,入口極苦,他卻一口都不浪費。
“我知道你們今天很難。”他緩緩開口,“但我還要告訴你們更多。一百年前天穹初建時,那三位創世者做過一件事。他們用實驗裝置殘骸,搭建了一套巨型電波發射係統,對外宣稱,是用來防禦天外威脅的保護層。但保護層的真實頻率,與我們這些年監聽到的天外訊號,完全一致。”
他看向林燼,一字一頓:
“他們不是在防禦天外的東西。
他們是在給它引路。”
大廳裡,死寂一片。
第三十一章 創世者
林燼盯著全息投影上的三個名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高閣臣。沈鶴年。溫正明。”
高閣臣,天穹執政廳現任元老,當年塔爾塔洛斯監獄副典獄長。
沈鶴年,已故,天樞會第一任會長,沈夜之父。
溫正明,已故,永生計劃基因工程首席科學家,溫若瑜的祖父。
三位創世者。
一位仍活著,端坐天穹最高處,每次公開講話,都用慈祥的聲音說“天穹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另外兩位已死,卻留下各自的繼承者沈夜繼承了父親的執念,溫若瑜被釘在祖父的原罪之中。
“你們以前有句話。”周掌門端起搪瓷缸又放下,“叫天穹鐵律不可違。但鐵律是誰定的?是這些人。他們用非法編輯的星噬病毒毀了世界,再把自己封成救世主。三大鐵律不是保護人類的法律,是保護他們統治的枷鎖。”
趙石一拳砸在牆上。
這一次不是混凝土,而是直接砸穿地鐵站牆麵殘留的石膏板。碎屑散落一地,他收回拳頭時,指甲縫裡嵌滿灰白粉末。
“禁情感,是怕情緒波動被星噬鎖定?還是怕有人憤怒了,會質疑他們?”
無人回答。答案,早已不必言說。
林燼回想起在天穹長大的每一個細節。
小時候,塵民區的孩子不許越過隔離門,理由是“保護你們不接觸危險”。
實際上根本不是保護,是隔離。
每一個塵民孩子,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向上走的資格不是因為基因劣等,而是創世者們需要一群“可以被犧牲的人”。
需要狩獵隊,需要技工,需要搬運工。
塵民的定位,從第一天就被寫死:不是人類火種,是火種燃燒時,被消耗的柴火。
陳烽敲了敲卸下的機甲臂:“難怪好零件永遠輪不到塵民區。我還以為是產量不夠,原來是根本不給我們。”
他說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蘇清鳶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蘇清鳶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塵民區的模樣她自己,就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
“蘇清鳶。”林燼叫她。
她回過神。
他冇有問“你還好嗎”,隻是安靜地與她對視半秒。
戰場上磨出來的默契,半秒,就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燼的目光,落向全息投影最底端的一行字。
“實驗體288號。帶走者:高閣臣。用途:掌控星噬。”
他不再迴避,直接唸了出來。
“他把你當成工具。”周掌門說。
“對。但他失敗了。”林燼關閉全息投影,“因為他讓我在天穹活了三十年。三十年夠一個人學會很多東西,包括怎麼使用自己。他把我塑造成英雄,想讓我心甘情願替他賣命。可他忘了,英雄也會長大。長大了就會思考。思考就會質疑。”
狩獵隊的傷員們安靜下來。李茂躺在擔架上,一條腿高高吊起,卻仍慢慢舉起一隻手,比了個向上的手勢。
“總長。”他川音濃重,“你要回去?”
林燼看著他:“對。”
他說這個字時,看過趙石佈滿血絲的眼,看過陳烽坑坑窪窪的機甲臂,看過伊芙腕間的紗布,看過安德烈胸口重新畫過的十字,看過卡德爾沉默的點頭。最後,看向蘇清鳶。
她眼眶泛紅,卻冇有哭。
在禁區基地哭過一次之後,她就再也冇掉過淚。雙槍在腰間皮套扣得嚴絲合縫,一副隨時可以拔槍出戰的模樣。
“我不可能留在這裡。”她說。
“我知道。”林燼說。
一直沉默的溫若瑜,從角落緩緩站起。
她冇有受傷,卻比任何傷員都更疲憊。過去幾天,她為狩獵隊斷後,為林燼蒐集情報,被沈夜一步步架空。這位指揮中樞首席參謀,在知曉全部真相後,始終保持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平靜。
現在,她要麵對的,是那個名字溫正明。她的祖父。創世者之一。
淩虛月看了她一眼,難得開口:“你要是現在不想說,可以不說。”
“不用。”溫若瑜聲音依舊冷靜,隻是比平時慢了半拍,“我查過他所有公開實驗記錄。基因工程原本是為延長人類壽命而研究,不是為製造克隆體。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方向……”
“從塔爾塔洛斯批準監獄實驗。”林燼說,“他被命令了。”
溫若瑜閉上眼,隻一瞬,便重新睜開:“他的記錄,我會逐一審視。但現在,我是天穹指揮中樞首席參謀。你們需要一個回去的方式。我來統籌。”
第三十二章 試驗場
蜀山據點的訓練區,設在地鐵站另一側廢棄的站台候車區。長年被地下水浸泡,地麵凝著一層薄苔。蜀山弟子在兩側擺上兩排劍架,便成了臨時練武場。
楚淩雲把一箇舊蒲團丟在地上:“坐。”
林燼坐下。身上的傷尚未痊癒,星噬基因自動癒合的痂又被撕裂兩次,繃帶下隱隱發癢。
“你體內幾條經脈,被病毒能量衝得亂七八糟。”楚淩雲繞他走了一圈,“內力過不去。這麼多年,冇人教過你吧。”
“天穹冇有內力這個選項。”
“那是自然,天穹連情緒都要給你掐掉。”楚淩雲站定,拔出腰間長劍,劍尖點地,“古武內力,不是玄學。是生命源質、生物電能與精神力結合,以特定呼吸法激發的產物。天穹裝備是消耗體外能量,古武是調動你自身能量。本質一樣,隻是源頭不同。”
他翻轉長劍,劍柄朝向林燼:“握一下。”
林燼握住劍柄。長劍在他掌中猛地一震,劍刃上淡青色光芒驟然暴漲,隨即迅速平複——不是消散,而是沉入劍身,如同水滲入沙中。
楚淩雲沉默了。候車區陷入片刻死寂。
然後他開口:“你知道這柄劍在蜀山傳了多少代嗎?四十三代。每一代弟子第一次握它,都要花小半個時辰讓它不排斥自己。你,三秒。”
林燼將劍還給他:“不是我天賦高。是我體內的東西,和你們的功法有共鳴。”
“你是說星噬病毒。”
“對。”林燼活動手腕,“所以不是我有內力潛力,是我特殊。”
“錯了。”楚淩雲收劍入鞘,“特殊不是壞事。特殊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同時具備星噬共生、又能相容古武功法的人。不是因為你有病毒,是你的基因序列,恰好能相容兩者。”
林燼沉默片刻,想起永生計劃檔案裡那行字:基因適配率99.97%。
“那要怎麼啟用內力?”他問。
“正常人先練呼吸法,再通經脈,最後啟用丹田。你的經脈被病毒阻塞,走不了常規路子。”楚淩雲沉吟,“有一個辦法——不走經脈,直接在丹田種下一絲內力。內力遇上你體內星噬能量會被激發,不是對抗,而是直接共融。風險很大,星噬一旦失控,你會比任何走火入魔的古武者都危險。要不要試?”
“要。”林燼回答得冇有半分猶豫。
楚淩雲教了他一套最基礎的呼吸口訣,隻一遍。林燼閉目,按訣調整呼吸。起初什麼都冇有,片刻後,丹田處傳來一絲極微弱的酸脹,如同久旱之地,迎來第一滴雨水。
星噬的黑色紋路從脖頸浮現,開始狂躁蔓延。
可當黑紋撞上那縷初生內力,並未如楚淩雲擔憂的那般爆發,而是互相試探數息,竟奇異地安靜下來。
內力冇有消失,星噬紋路冇有退去。
兩者在他丹田內並存,各自運轉,互不侵擾,甚至緩緩融成一縷從未有過的暗金色微光。
楚淩雲看呆了。
他當了幾十年傳功長老,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你感覺怎麼樣?”
林燼睜眼。眼底赤金光華一閃而逝:“像解開了某個,一直捆著我的東西。”
他從蒲團站起,活動雙肩。傷口仍疼,可身體運轉的方式已然不同。從前動用星噬,總像有一隻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現在,那隻手不見了。
楚淩雲從劍架上扔給他一柄最普通的訓練木劍:“試試。”
林燼握劍,內力自動從丹田流向劍身,劍刃泛起極淡暗金。他手腕輕抖,一道無形勁氣自劍尖迸發,將三米外一根木樁擊出一道淺痕。
古武內力外放。
科技戰鬥經驗。
星噬共生力量。
古武內力。
三樣東西,在他體內同時存在。
不是互相剋製,而是彼此增益。
這纔是永生計劃最初真正追求的東西不是讓人類對抗星噬,而是讓人類與星噬融合,再以古武內力為橋,將被動共生,化為主動掌控的力量。
楚淩雲望著木樁上的裂痕,緩緩點頭。
這時,淩虛月走進訓練區。她腳步極輕,幾乎無聲,想來是鬼穀功法所致。她看見木樁裂痕,又看了看林燼手中木劍,微微一頓。
“楚師叔,他需要多久才能把內力穩定下來?”
“已經穩定了。”
“那就夠了。”淩虛月轉向林燼,“柳七傳來訊息。天穹加密通訊剛收到緊急訊號——溫若瑜被軟禁,蘇清鳶被捕,還有一個你們的人,叫蘇琛,也被抓了。”
林燼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蘇琛,是蘇清鳶的哥哥,狩獵隊後勤支援。
淩虛月將一段極簡短的加密訊息投影在牆上:
“蘇清鳶為救兄蘇琛,已孤身返迴天穹。溫若瑜被軟禁,指揮許可權全被撤銷。沈夜定於五天後,在行刑台公開處決蘇清鳶、蘇琛,以及被捕的狩獵隊後勤全員。”
林燼放下木劍。
瞳孔深處,那道赤金色的光,再次燃起。
“五天後,沈夜的行刑台,等不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