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氣度恢弘的卡普坦工業站，火焰在外側模組燃燒，納米銀流在其上流淌，整座工業站宛若一座懸浮於太空的須彌山，而納米蟲便是其中的泉水。
洛雨號穩穩噹噹地停靠在空港，正在接受維修。
卡普坦工業站的空港沒有一座完好無損，即便是最好的一座，也在戰鬥中被護衛艦和艦載撞得滿目瘡痍，倘若是人類使用，勢必需要對巨大的龍門架和軌道進行為期數天的緊急維修才行，但納米蟲群不在乎。
直接用納米蟲覆蓋凝結，對同化了終端等算力單元的節點下令，模擬出軌道和龍門架支撐結構，空港在數小時後便達到可堪一用的地步，經過鏖戰已經中破的銜尾蛇級便在這裏接受維修。
她攫取了這個富裕的星係，收穫了2枚阿爾法核心和數枚貝塔核心，再加上艦載AI，她的算力超過了1/2。
進一步讀取並瞭解人類社會學後，1/2洛雨為了便於與人類交流，也是為了明確任務劃分，她給在無人星係和計劃進攻航務局的另外兩個1/4自己分別命名為【修羅】和【巡星】。
其實這沒什麼意義，隻要聯網，她們依舊是集體意識的大群一部分，而對於決策的爭論——這本身就是對目標達成方案的模擬一部分，好比人類在思考一個方案如何做時，總會嘗試從不同角度進行闡釋，這個過程本身就是自我說服。
修羅艦隊負責進攻航務局，而巡星艦隊負責在無人星係釘住寰宇聯合，不讓李斌和他的艦群輕易南下。
至於跟無敵艦隊絞殺的部分……因為過於分散，根本無法集結成有效的大群意識，這一部分其實也佔據了相當數量的洛雨的意識，隻不過因為無法統一，暫時不予考慮。
而現在，她在利用卡普坦工業站重建鋼龍教堂級——以星係內的廢棄空間站為基礎，拖拽殘骸去重建，期間用工業站生產的構件和原料持續翻新。
除此之外，她還掠奪了大量燃料，這些原本是航電飛地儲備的戰略資源。
三天後，1/2洛雨……洛雨的主力就會前往突勒星係，摧毀李斌的出生地，並狠狠掠奪卡澤隆工業行星，進一步攫取更多的工業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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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線封鎖區，商業隕石站點。
核心星區的戰況越發激烈，西線封鎖區反而因為不是主攻方向，引來大量獵人和冒險家前來撈錢。
雇傭兵就是這樣的，他們常年活躍於戰爭地帶，看起來刀口舔血，但其實他們比誰都精明。這些人隻在烈度有限的地方活動，一旦戰爭規模攀升到巨企級別，很多人就會敬而遠之，僅在邊緣地帶活動。
而這種席捲全星域的戰爭，老練的傭兵纔不會淌這趟渾水——這也是李斌當時震驚於有人敢來給自己賣貨的原因，因為收益固然很高，但風險也太高了。
蘭苑也正是靠著不斷給這些人釋出懸賞，讓他們出動打遊擊戰，這才壓製住納米艦隊的偵察網路，持續不斷削弱敵人，給自己的艦隊爭取輪休的時間。
蘭苑把西線封鎖區經營得有顏有色，雖然她本人對經營沒什麼興趣，但能聽總部的建議任用人才，因此現在靠著貿易支撐和戰利品變賣，西線封鎖區大約三成的物資運輸，已經可以依靠貿易獲取。
結果這天，她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收到伊斯拉星係崩潰的訊息，整個人一僵。
火鍋不香了，手裏的飲料也沒味道了。
她立刻召集所有指揮官，還有來自凱爾捷夫技術官僚公司的文官，商討會議。
“打，必須打。”武清幽率先開口，一股子人之領軍官的氣度，“伊斯拉星繫有星門，原料可以直輸稜鏡自由港，每天可以從自由港獲取大量有機物合成我們需要的生活物資，還是常規航道的關鍵節點，伊斯拉星係淪陷，我軍後勤班保障將跌落四成。”
星辰·菲爾看了眼武清幽，從另一個角度發表支援觀點：“常規的商業艦隊運輸，是需要精心考慮沿途停靠星係的。伊斯拉星係貨物吞吐量大，工業結構完善，一支商業艦隊，完全可以從霸主出發走星門先去稜鏡自由港交接人聯任務兌換票引。”
“然後用票引採購物資去伊斯拉星係進行二次銷售，隨後採購武器、稀有金屬和船舶構件，再來西線封鎖區。一條航線可以獲利三次，全採購軍用物資買賣，可以獲利150%，如此高的利潤，正是支撐他們冒險前來的重要原因。”
“更何況……”星辰·菲爾指著星圖，說出關鍵點：
“伊斯拉星係是航電飛地，航電在覈心星區有三個星係，最西麵靠近我們，且價值非常低，缺乏重工業。向東就是突勒星係，那裏是CEO的老家，並且還有大名鼎鼎的卡澤隆星，再往東……”
技術官僚輕咳一聲：“再往東，就是稜鏡自由港，人聯物流集散地，人聯名義上的官方行政中心。我們賦予了這裏特殊的意義，莫說是淪陷，即便受到襲擊，也會極大動搖人類的抵抗決心。”
“從政治角度考慮。”他扶了扶終端眼鏡，“首都淪陷，會嚴重打擊軍隊的作戰決心。就算這是巨企級勢力們聯合設定，並非實際的首府，但百姓和基層軍人們可不懂這些，他們隻會單純地認為人類首府沒了。”
“純潔聖碑星係是盧德聯盟的新首府，作為盧德聯盟最後的三個星係之一，這些地方集中著全星域超過8成盧德信徒，其中大部分是從其他地方響應聖戰號召來的，大量民用船隻聚集在這裏，每狂熱的信徒都對自己的九手爛船進行了自爆改裝。”
（如下圖，藍色圈是伊斯拉星係，綠框是純潔聖碑星係，藍色箭頭是納米疫群繞過進攻成本大的盧德聯盟，選擇工業價值最高的星係進攻的路線——並且這個路線現在防守薄弱）
技術官僚用一言難盡的語氣說：“儘管這些船很爛，非常爛，一旦離開實體宇宙，隨時可能被輕易摧毀我毫不懷疑。但守土和進攻不一樣，佔據數量優勢和信仰狂熱的他們，在防守上足以給納米疫群帶來重創。”
蘭苑敲桌：“這也是無敵艦隊開戰後，盧德聯盟也肯派遣支援的原因，並且純潔聖碑星係還有一艘大教堂級和鋼龍級正在維修，她們足以承擔起與空間站互為犄角的防禦姿態——即便無法開動，當一個固定炮塔也夠了。”
“人聯本以為盧德聯盟會成為保護稜鏡自由港的最後防線。”
技術官僚看了眼所有人，張開兩隻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接下來的話大不敬，但我還是想說……霸主這一戰來得太激進了。人聯沒有做好準備，他們承諾了會構築足夠強韌的封鎖線，惡魔航電為此也派遣了艦隊，這支艦隊原本應該用於加強防禦，保護伊斯拉星係並封鎖超空間的，現在缺了這支艦隊，納米疫群又從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現，航電完全沒有防備。”
“這是政治失信，非常嚴重的政治失信。對霸主很不利。”
“政治利益什麼的等會兒再考慮吧。”星辰·菲爾製止了官僚的話，“軍事勝利是第一要務，突勒星係現在隻有兩艘主力艦，根本無法抵擋……”
“是6艘。”官僚平靜地解釋，迎著星辰·菲爾探究的眼神，他解釋道，“伊甸星總督府文官通過情報部門在突勒星係的間諜獲取的最新訊息，井上雄彥帶隊堵住星門，為航電爭取了4艘主力艦撤離。”
武清幽聞言默默脫帽夾在腋下，低頭默哀，星辰·菲爾和整個會議室的軍官紛紛脫帽致敬，他們是為井上雄彥的自我犧牲而默哀。
唯有蘭苑隻是皺眉，她見過井上雄彥，老實說她並不認為這樣一個色厲內荏的男人夠資格在危險的飛地和前線擔任總督，那個男人搞經濟或許是個好手，但戰爭能力實在是……不說一言難盡吧，也是稀鬆平常。
她拿到戰報的第一時間就仔細看過了，井上雄彥明明在第一時間就該意識到贏不了，然後集結所有剩餘艦隊迅速靠近星門，搬運移民，資產並組織撤離。這樣一來，他甚至有時間摧毀剩餘空間站的部分工業設施，並保留更多艦船。
可最後隻撤出了四艘主力艦和4艘巡洋艦，空間站也拱手相讓了，甚至自己也死了。對於分明不必死的局卻死了的人，她實在是沒法給予足夠的尊重，沒有開口罵人已經是看在他最後死得像個軍人的份兒上了。
等了一分鐘，看默哀差不多了，蘭苑開口：“那現在投票，大家覺得我們該不該支援。”
星辰·菲爾和武清幽對視一眼，都舉起手。
投票沒有意義，會議室裡有太多非軍官和非高階軍官的人了，他們的視野決定了他們無法站在戰略角度看待問題，其中其實不乏有指揮官才華的年輕人，但資訊差讓他們沒法從高處看清全貌，大事要開小會，這裏叫舉手，不過是形式而已。
給人一種方麵指揮聽取民意的感覺。
但兩人都清楚，這位枕邊人絕對會參與到戰爭中去，因為納米疫群破壞的不僅僅是人聯，還是蘭苑重塑人之領的夢想。
會議室沉默地計票，門突然開了。
帝國皇子戴克裡先頂著一頭黑色的捲髮走進來，惹來所有人的注意。
作為皇子，西線封鎖區帝國艦隊的名義上指揮者，戴克裡先有權參加任何會議，但他事實上從不參會，一切以蘭苑的判斷為先，他的出現意味著非常行徑。
蘭苑行禮：“您有什麼事情麼？”
戴克裡先點頭：“西線封鎖區的艦隊不能動，您和您的艦隊必須留下，否則會以反人類罪處罰。”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蘭苑挺起胸膛，彬彬有禮道，“我需要一個解釋。”
老實說，她很喜歡這個聽話的孩子，她在大崩潰前和大崩潰後見過很多家族的繼承人，其中不乏被故意養廢的，但那些人大都因為縱容的養育變得有點兒……無法無天，自以為是。
如戴克裡先這樣生活在困難時期，偏偏又富裕的家庭的繼承人，因為內外的壓力被養得識大體，還易滿足，是比較少見的。
畢竟基因隻是先天，後天的培養也很重要。
戴克裡先雙手撐桌，環顧全場後，看著蘭苑的眼睛：“帝國艦隊將會出動，我們會從西線封鎖區抽走3艘主力艦，前往突勒星係。”
“三艘可不夠影響戰局，我的話很難聽，但還是要說，三艘帝國戰列艦，尚且不如我的侵略者級。”
“不，這三艘僅僅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其他船隻。”戴克裡先深吸一口氣，說：
“帝國自從著手復原行星殺手以來，已經暫停了其他所有戰艦的開發，產能全麵轉向生產奧林匹斯平台，目前已經擁有8艘奧林匹斯平台，問題是之前因為行星殺手產量問題，這些平台空有飛船，沒有彈藥。”
“但經過貴司幫助，我們優化了生產線和設計，現在已經完成了三發行星殺手的設計，算上之前生產的一發和實驗型一發，我們有五發。”
“哇哦。”蘭苑毫無感情地叫了一聲，作為人之領老登，她比誰都清楚行星殺手的效果。
正如高射炮在21世紀的沖國是民間禁用甚至禁止持有的武器，但在氣象局，卻持有數目巨大的高射炮，每年全國都會打不少一樣。行星殺手作為人之領管製物品，隻要地方填寫申請，星域總督簽字批條，這玩意兒依舊會時不時地被使用。
譬如表層礦產被挖空的荒蕪星球，為了星係經濟發展，會用行星殺手炸碎它，將其變成行星環或小行星帶，隨後進一步開採。這就跟高射炮打降雨彈，炸彈開山一樣平平無奇。
因此她十分清楚，行星殺手不落在星球上，威力其實很有限。
戴克裡先看著蘭苑，用平靜的語氣說：“這也是伊甸星總督府的意思，稜鏡自由港已經受到威脅，納米疫群有突破封鎖的風險，但這種時候，我們更不能被牽著鼻子走。一旦形成多點被突破的局麵，即便全星域的力量精誠合作都無法挽回了。”
“……好。”蘭苑點頭，“但我的艦隊會時刻準備，並且先前往星門附近集結，一旦你們做不好，我就會跳過去。現在封鎖區常規任務，由星際帝國負責。”
“這不符合……”
“這沒得商量。”蘭苑擺擺手拒絕談話。
離開會議室，戴克裡先的大腿才明顯顫抖起來，他看著艦隊副指揮：“我們頂得住嗎？”
“事情沒做之前，沒有人知道結果。”
“不過我們必須去做，突勒星係一旦失守，英仙座聯盟的領土將直麵納米疫群的兵鋒，從突勒星繫到西風星係，隻需要三天航程，西風星係之後，就是星際帝國……皇子您也知道，帝國現在所有力量都抽調走了，我們邊境十分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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