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洛夫看著被深層超空間的‘白霧’遮住身影的長蟲，盛怒地捶桌。
那片深層超空間背後，是成群的超空間風暴，根本無從查詢。
想要搜尋她的蹤跡，隻能根據大致方向重新來過。
“他媽的，她是戰巡還是我是戰巡？戰列艦跑得比老子還快！”巴爾洛夫吐出濁氣，收拾心情，“立刻召集各艦船損管和陸戰隊，登陸受損戰艦檢查傷勢。”
那艘受傷的奧德賽級重傷在原地，根據報告來看，船上的船員全麵不具備解決納米蟲滲透的能力，需要更多船員前去。
不過巴爾洛夫重視的並非全船人命，辛達瑞亞人力資源繼承自辛達強權，辛達強權又分裂自霸主，因此體製也是先軍製度。
即便經過內部分裂、廝殺以及寰宇聯合吸收優秀人才，如今的辛達瑞亞也依舊有充足的基礎人力。
作為前星域總督治所所在，十億人級的人口規模，韌性還是太高了。
加之辛達瑞亞在戰後被剝奪了很多飛船所有權，這些戰艦如今成為‘人聯’這一星域人類組織的公共艦隊，在戰艦數量削減後，船員人力與戰艦比，反而維持了微妙的平衡。
巴爾洛夫重視的，是那些隸屬於辛達瑞亞，擁有和納米疫群一線交手經驗的軍官，以及損管們。
這些人隻要活下來，就是寶貴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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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WC，把我弄暈！快！”
“好痛啊啊啊啊！”
奧德賽級【新自由號】，全船已經癱瘓，納米蟲並沒有充塞飛船每一處，但超過2/3的船員已經被納米蟲感染。
這些是沒來得及披掛防納米防護服，亦或是防護服破裂的傢夥，其中也不乏那些絕不相信可靠的戰艦會被納米疫群攻破的頑固分子。
辛達瑞亞在上一次戰爭中的確大敗，但很多現役軍人並不認為那是霸主的能力，辛達瑞亞政權畏懼霸主的報復，但一線軍人們不服。
忠誠派的投降軍人認為導致辛達強權失敗的是內部分裂，自由派的軍人則認為是自己這些最熟悉辛達強權的人陣前用命才換來了勝利。
總之辛達強權輸了我們沒輸，辛達瑞亞贏了是我們贏了。
如今惡果找上了門，太空X病可不會因為你的政治認同而留情，納米蟲沿著毛細血管進入主血管，繼而前往大腦或其他神經節點。
它們像是癌細胞擴散一樣無序遊離，隻要一點點進入正確的位置對神經進行刺激，脆弱的碳基猴子就會激烈反應，鬼哭狼嚎。
用等離子體炙烤和強電流進化過的艙段內，來自艦隊其他艦船的損管和陸戰隊們沉默又心驚膽戰，他們看著驕傲的同僚受苦的模樣，沉默地從清空的艙壁上方走過。
翻滾的人體，猙獰的麵目，甚至能通過頭盔掃描，看到有人哭嚎時流出的眼淚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那是納米蟲遊離到淚腺泌出的特徵。
立刻就有醫療員懸浮著‘飛來’，將手裏的放電器懟在那人臉上，連人帶眼淚一起一通電：“別TM哭了！你還沒進行全身檢查，納米蟲萬一集中到睾丸或者顱內，到時候放電治療造成納米蟲屍體堵塞，你怕是要癱瘓或者絕後！”
那人被強電流電得吐白沫子渾身抽抽，醫療員還一副為你好的口吻：“放輕鬆，很快就不疼了，納米蟲電死後就不會折騰了，你身體的損傷會自然修復……人體，很神奇吧？”
援助的損管們不寒而慄，加速通過。
他們腳下的船艙頂也並非應有的平滑乾淨——哪怕是低科戰艦，稍微正規些的，都會將管道藏在艙壁裡，避免尋常人員在艙內生活造成的諸如汗水之類的‘生活垃圾’堆積，便於維護打掃。
可那些光滑的艙壁麵目全非，變成了凝固的流動和浪花形狀，好似凍結了一片微觀的海洋。
毫無疑問，這是納米蟲滲透進來時，被等強電電死後的模樣。
踩起來硌腳不說，酥脆的結構嘎吱嘎吱，像是踩到一地多空的雪。
遠方傳來悶響和慘叫，頭盔裡傳來新命令，似乎是納米蟲捕獲了船員宿舍裡的個人終端，獲得足夠數量後得到了低階智力，開始跟清理者玩起了捉迷藏。
“fxxking！我們完蛋了。”有人小聲嘀咕。
在沉默中，損管們邁向自己的戰場，與以往維護不當的好似美杜莎頭髮的線路，危險的閥門螺絲迸射不同，這次他們要維修的，是一團蠕動的活體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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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刺的感覺是酥癢，很快某種奇特的清涼舒爽進入身體，似乎能隨著藥力感覺到血管的存在。
豐川翔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療倉裡，被機械臂抓著懸浮於指揮艦中，整個人有點兒懵，但又莫名興奮。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旗艦大副出麵說，“你接受了強電流療法，這是為了快速解決納米蟲感染採用的危險治療方案，可能會造成軀體受損和記憶損傷，但這是最快的治療方案了。”
“嗯……按照醫療部門的說法，你現在手上有塊兒麵板已經熟透了，顱內也有腦組織變質半生不熟，所以思維不連貫，以後也可能性情大變，不過你生殖功能和命保住了。”
“原本應該放你好生休息的，不過執政官想聽你親口講述情況感受，這關乎辛達瑞亞存亡。”
說完他讓出位置，露出身後以手遮臉，碇源堂同款坐姿：“講，講你能記起來的所有事情，有多詳細就多詳細。”
AI核心的分析是完全理性的，但人並非純理性生物，巴爾洛夫有必要瞭解自己人遭遇納米疫群時不同時期的心理變化，以及主觀感受。
這有助於準備心理療法和提前應對。
退一萬步講，倘若哪天自己遇到類似局麵，他也能更從容。
兩個小時後，顛三倒四講完的豐川翔被注射藥劑休眠，巴爾洛夫眉頭緊皺：
“根據前線報告，比起低科戰艦，全盾高科在盾碎前，能保持飛船幾乎無傷，但盾碎之後，脆弱的裝甲根本擋不住重炮，納米蟲順著創口進入飛船結構後，納米蟲的船內破壞力，幾乎數十倍於低科戰艦……老實說咱們很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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