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功過李斌沒時間也沒工夫去看，寰宇聯合不是以前的草台班子，位於前線的軍事組織沒有足夠的人才整理統計沒關係，位於伊甸星係的總部行政部門，有的是文官可以做。
隻過了三個小時，李斌就拿到了戰損交換報告，這纔是重中之重。
他飛快地略過已經知悉的損失部分，看向擊殺報告，眉頭一挑，接著很快撇下來。
良久，他合上用教會香薰紙裝訂的實體報告丟在桌上，伊莎眼神刺了好活一下，伸手搶過報告，新鮮地看起來——她以前頂多是見過塑料紙的，這種奢侈的纖維香薰紙，純手工仙人嘔心瀝血之作還是頭一遭，視若珍寶。
也隻有盧德教會和霸主的人口基數，才養得起這種一年產不了兩百斤紙的生產工藝，這就是星域大部分低產量奢侈品的來源和消費去向。別跟我說大機器生產，要是產量都沒法小，那還有什麼意思？
李斌揉著眼角：“看完報告我想起一句老話，叫今天很黑暗，明天更黑暗，後天很美好，但大多數人都死在明天的夜裏。這簡直就是對當前局勢最準確的描述。”
好活尷尬道：“這資料比不是很好看麼。”
李斌捂臉：“隻是統計學結果而已，隻要定義了統計口徑，就能自定義結果。”
根據拍攝到的戰役記錄，納米疫群損失的主力艦超過50艘，其中甚至有兩艘偽·壁壘級，這個資料太高了，作為給百姓交差的資料，隻要稍作修飾，完全能服眾——但這說服不了人聯管理層，因為真相併非如此。
首先，集結重兵把守，卻被迫把威懾艦隊也拿出來交戰，這從結果來看就虧了。
其次，本地有數艘無畏艦，以及後羿號這種超無畏艦，還有大批相位艦隊和十幾萬自爆魚雷，按照最理想的設計，完全有能力守住星係——僅限從事後諸葛亮全知的角度復盤。
最後，納米疫群是進攻方，要吃跳躍點斷電懲罰的，玩過P社遊戲的都知道，沖山跨河打有守軍堡壘地塊，debuff拉滿了。更何況納米疫群損失的大部分所謂的‘主力艦’……其實是垃圾船。
這就是李斌為什麼說隻是統計學結果而已，一艘艦船長度或寬度接近兩公裡，整體體積達到甚至超過主力艦體積，主力艦級的火炮數量、飛行甲板，主力艦級的電網係統，主力艦級的裝甲，那這玩意兒是不是叫主力艦？
老百姓會說是的，而軍隊會問焊接工藝、設計模型、實際對抗係數、操控效能、裝置健康程度等等東西。
因為TMD垃圾也完美符合上述標準，古有風險礦業的廢船係列，今有納米疫群的垃圾船係列，遠有布萊頓聯盟的無人艦重建，近有康達的瘟疫艦隊。
這種統計學結果，隻能騙騙小老百姓，真實資料大家心裏清楚，垃圾船隻能說削減了納米疫群的戰爭潛力，讓它們不能進行精緻重建。
但流寇的威懾力依舊在，丟掉大部分產能的納米疫群未來產能必然被人聯壓倒，但現階段，忙於維修戰艦，補強運力，處處防備的人聯與納米疫群的綜合力量比，也隻在伯仲之間。
如具體到可動用戰艦上，人聯還要稍遜一籌，因此唯有繼續守，依託空間站和星係火力站點，才能彌補戰艦不足，人心不齊（點名批評霸主和安全礦業）的問題。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洛雨的動作沒有停。
或者說，李斌直到星門關閉，與洛雨事實上隔了數光年距離，纔有空接受核心星區其他訊息，這才注意到，洛雨竟然同時開闢了“敵後戰場”。
最新匯總報告，納米疫群有組織，有預謀地派遣了仿生人偶，進行為期數年的潛伏、滲透和替換，不僅是馮布勒工業，還包含其他巨企級勢力，具體名單如下……——《關於仿生人偶的若乾報告（程北洋匯總，阿廖沙修訂）》
盧德教會的主教被控製，馮布勒工業董事會全部被替換或相關親近人員被替換，辛達瑞亞打倒獅王後，對基層控製力驟減，兩座地下城市的城主被替換。
稜鏡十三行集中爆發22次刺殺活動，針對目標全是往來的巨企級勢力高官，目的為試圖發起替換。十三行內部亦有被替換的，但僅限於基層和少量中層。
伊甸星係跳躍點附近的隕石自貿區發現多起刺殺謀劃，超過15名老鴇、安保等自貿區知名人物被替換，騷亂導致三座自貿區的隕石站點爆炸，傷亡超過3萬人。
至於其他……每個勢力多少都有人被替換，或者爆發刺殺活動。
大部分刺殺是為了替換，但也有很多刺殺，純粹是為了快速盜取機密情報，或者乾脆摧毀設施給勢力搗亂，破壞空間站護盾係統，武器係統甚至動力係統。
最慘的是一家海盜站點，本來就管理混亂，結果被仿生人偶炸了中央水庫，無定形的大水隨著空間站繞行星公轉肆虐，超4成人沒來得及關閉艙段氣密門而死（主要也是海盜空間站疏於維護，氣密門附近堆滿雜物，半天關不上）。
但最讓李斌心驚的，甚至都不是自家自貿區出現重大損失了，而是一則文字簡短的報告：
霸主一等戰爭家族褚家的家族集會上，一名披著家族外圍高階族員皮的仿生人偶腹腔藏著微型核彈進入集會，自爆重創了整個家族。根據事後霸主情報和技術部門復原，該仿生人偶專門找了一名曾出現重大殘疾，多器官更換為義體的人，並提前做好了仿星器改造證書，安全通過輻射監測。
根據事後推測，估計是因為褚鶴一直鎮守南線，多次阻擋納米疫群，被納米疫群納入了攻擊目標——至於為什麼不找至高霸主和寰宇聯合的各行星總督，就是因為時間太短安檢太嚴格，沒來得及。
根據報告來看，褚鶴本來該借艦隊巡航到FSF軍事公司時，通過FSF軍事公司總部星係的星門前往參與本次會議，但他當時進入霸主境內後，被鐵力的家族知悉，邀請參與宴會以表對鐵力幫助的感謝。
褚鶴本計劃出席待幾個小時就走，結果就是這幾個小時，救了他的命。
他沒有被微型核彈炸死，他當時剛下車爆炸便發生了，僅僅被爆炸波吹飛受了輕傷，且被核輻射照過——儘管褚鶴本人蘇醒後，便怨毒地發下血誓，終其一生要剷除每一納米的納米疫群。
“被照過？”李斌瞳孔猛縮，心說褚家別TM絕後吧？
霸主鐵三角家族，可是把模板人類基因，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一旦基因畸變，褚家莫說隻剩褚鶴，哪怕是一個沒死，在霸主的體係裏，也算是絕後了。
良性畸變的概率纔多大？
這一招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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