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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洞星,沿大海建造的某高階軍官小區,波娃叼著煙,腳步輕快地走在寬敞的步行街。
霸主麾下的行星與彆的行星的區劃是不大一樣的,雖然都有所謂的貴族領地,但在其他勢力的星球上,那些人是真的血脈貴族,而在霸主,這些地方都隸屬於鐵三角家族。
這些土地、山脈、海域在霸主來之前,是當地的資本家和大地主的領地,在霸主來之後通過談判和武力威脅,他們融入了霸主,分化為各種血脈家族,隨後建立起嚴格的封閉軍事體係。
這些是高高在上的天龍人,雖然自矜血脈,卻不屑於對外麵的平民表現出盛氣淩人的態度。
因為這些軍功血脈家族的後裔們,為了穩固權力,會廣泛投入到戰爭中去,他們需要船員,士兵和自己浴血奮戰,因此每個貴族子嗣都有那麼幾個關係親密的平民摯友,都是一起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更有許多興趣愛好相仿的朋友。
因為霸主的製度和鐵三角家族的統治係統,順利地誕生出了位於霸主自上而下的統治階層第二層級——高階軍官。
或是被下放的家族外圍子嗣,或是贖罪家族,或是少數從平民階層爬上來的人才,這些人以及其家屬,共同組成了向上拱衛鐵三角家族,向下協助治理百姓的新階層。
波娃便屬於這個階層,她的運氣很好,她是麪包房老闆的女兒,本來是要被父親許配給某個家族不得寵的兒子當老婆之一,用於繁衍血脈的——波娃搞不懂,為什麼那些大家族的人總是那麼熱衷於生孩子。
她的家庭地位太低,因此不知道,這其實是大家族常用的抽獎方法,希望抽出模板基因性狀表達更多的孩子,以便於內部回交,又或者與主脈結婚,作用是隔離過近的親戚,預防**。
當然,血脈上不優秀的,可能能力或天賦出眾,未來也可以在事業上為家族添磚加瓦,當一個達利特領班。
但波娃不懂這些,她隻是跟社羣裡的一個調皮叛逆的小子好上了,最終違背了父親的期盼與那小子結婚。
她的運氣果然很好,丈夫很快在15歲時入選海軍,成了船員,經過十多年的從軍,漸漸嶄露頭角,現在在一艘驅逐艦上當輪機長,還練出了一身腱子肉。
如今她老家的親戚們都羨慕她,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多少個日夜裡丈夫不在家,她一個人操持家庭帶孩子的艱難,丈夫聚少離多的寂寞,早年日子困難的辛苦。
但她從不後悔,因為雖然丈夫回來得少,但每次回家,她都會幾個小時不落地,輪機長的肌肉能擰動低科驅逐艦的閥門和機械扳手,也能被把她架起來。
她如今也順利地搬進了軍官小區,出門甚至不需要乘車,幾步路就能到健身房、購物中心、美容院和各種消費場所,孩子教育也有軍官小區配套的學校,她終於守的雲開見月明。
叮鈴鈴。
波娃推開門,門框上的鈴鐺輕快地響著,她進了一家乾洗店,這是隻在高階小區才存在的店麵,據說使用某些古老的清洗工藝,專門洗真皮,皮草,純棉等使用碳基生物的組織製成的衣物、傢俱,是底層無法享受的。
波娃嫂嫂,好久不見。櫃檯後麵,一名雙手被金屬義肢替代的男人攏著手打招呼。
陳東方啊,今天是你值班波娃愉快地打招呼,遞出一張身份牌我來幫鄰居拿真皮大衣。
身份牌純純是多此一舉,但這是這家洗衣店的傳統,對外宣稱複古。
好嘞。陳東方手指在投影上撥弄,身後的機器快速翻轉,將大衣取下,套入塑料包裝裡遞過去,接過身份牌用終端識彆無誤後,笑嘻嘻道,您這位鄰居,是少將的女兒吧嘖嘖,真是傲氣啊,還讓您幫忙拿衣服。
冇辦法咯,老公在前線打仗,好讓我不用上前線,我做妻子的也要幫幫忙嘛,多巴結巴結,萬一能把他轉去做後勤呢……走啦!波娃收好衣裳,踢踏踢踏地離開。
叮鈴鈴的門鈴搖晃裡,店麵安靜下來,陳東方收斂了表情,取出身份牌,義肢發力,單手捏斷,露出裡麵的晶片。
晶片有兩顆,一顆記錄的是乾洗店身份資訊的,另一顆加密晶片裡,儲存的是特工千辛萬苦獲得的資料。
陳東方,霸主陸軍學院的平民畢業生,新兵期與波娃的丈夫一個班上下鋪,結下友誼,後陳東方分流去了陸軍,在第三次AI戰爭的登陸戰中被重炮陣地炸燬雙臂,肺受損退役。
他花掉了所有積蓄和退伍金換來一雙義肢,後貸款做生意失敗,幾乎要麵臨斬殺淪為貧民。
經波娃的丈夫,他的好友引薦,加入十四團,進入情報序列,在十四團資助下,他先進了賭場,靠著7次梭哈,‘驚險’地絕地大翻盤贏了100星幣,後接連經商兩年,‘千辛萬苦’掙下小一千星幣,這纔有了在高階軍官小區內開洗衣房的房子、營業執照和機械裝置。
十四團花費數年時間,為他洗出一個乾淨的,走狗屎運的好運小子身份。將他安插進來,與十四團的其他成員接頭,組成了一個以乾洗店為基地,以軍官太太們為傳信渠道的情報站。
這些軍官太太們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拿回衣裳的身份牌,竟然內藏乾坤。
譬如波娃,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十四團的人,也不知道陳東方是十四團的人,更不會知道,那個讓她幫忙拿衣裳的女孩的母親,堂堂少將,也是十四團的人。
波娃的丈夫能從普通船員,突然在最近年爬上驅逐艦輪機長,對外宣稱是霸主船員在第二次AI戰爭中折損不少,需要經驗豐富的船員——但這怎麼可能呢彆忘了霸主還對寰宇聯合出口了數萬軍官呢!
波娃能有如今的生活,十四團居功至偉。
陳東方開啟抽屜,取出一台終端,讀取了資訊,瞳孔一縮。
隨後麵無表情地將終端拆開,挨個丟入後麵的化學池裡溶解銷燬,默不作聲地關了店鋪,往接頭的地方走去。
他心頭狂跳,某種巨大的使命感充斥在他的肺腑,在腦內掀起風暴。
霸主要作壁上觀,不增援盧德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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