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江城新區的國際標準足球場在週六下午格外空曠。
因為被人給包場了。
塑膠跑道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綠茵場被修剪得整齊劃一,白線鮮明得刺眼。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麻雀在最高排的座椅間跳躍。
徐雲到的時候,林正宇已經換好了一身阿迪達斯的黑色運動服,正在場邊做拉伸,有模有樣的。
而在他旁邊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比亞迪工裝茄克的中年男人。
對方的身材中等,戴著黑框眼鏡,正一邊活動腳踝一邊和林正宇說著什麼。
「你可算是來了!」林正宇轉頭遠遠看到徐雲後,笑著揮手示意了一下。
「我又沒來遲到。」
徐雲撇了撇嘴,穿著普通的灰色運動裝,手裡拎著一個簡單的運動包。
他走近時,那位中年男人也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那是王傳福,比亞迪的創始人兼董事長,中國新能源汽車領域的領軍人物之一。
在媒體照片裡,他總是穿著西裝,神情嚴肅,但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準備享受週末比賽的普通中年人。
「徐總,久仰。」
王傳福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絲毫不敢輕視,上前主動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暫,笑道:「感謝您抽空來跟我見麵。」
「王總你客氣。」
徐雲回握,說道:「你叫我徐雲就好。」
「那行,你也別叫我王總了,球場沒有『總』。」
王傳福笑道,指了指身上的工裝,說道:「穿這個踢球自在。」
徐雲點頭:「確實。」
大家簡單的寒暄後,三人便開始熱身。
林正宇從旁邊拿出一個足球,輕輕踢給徐雲。
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徐雲見狀,用胸停住,球順勢落在腳麵,顛了兩下才落地。
「腳法不錯。」王傳福眼睛一亮,有些意外。
「大學時踢過校隊,很多年沒碰了。」
徐雲實話實說。
他上一次踢足球,大概還是七年前在大學,和隔壁係的人踢的一場友誼賽。
那時他年輕,跑全場都不覺得累。
熱身十分鐘後,三人決定打一場小範圍的三對三。
實際上隻有他們三個人,所以規則簡化,半場,小門,沒有守門員,進球後交換發球權。
「輸了的人晚上請客?」林正宇提議。
「可以。」
王傳福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競爭的光芒,說道:「不過我得先說,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廠隊前鋒。」
比賽開始。
出乎徐雲意料,王傳福的技術相當紮實。
四十五歲的年紀,跑動依然積極,帶球雖然不快但護球穩健,傳球也準確。
林正宇則是典型的業餘愛好者水平,熱情十足,技術粗糙,靠體力彌補。
至於徐雲,他刻意控製著自己的參與度。
大部分時間在己方半場徘徊,隻有當球傳到腳下時才處理一下,然後迅速傳給隊友。
他像球場上的旁觀者,觀察著比賽,也觀察著人。
王傳福很快發現了這一點。
在一次死球間隙,他擦了擦汗,半開玩笑地說:「徐雲,你這是儲存實力啊。」
「沒有,很久沒鍛鍊了,跑不動。」徐雲笑了笑,解釋一句。
比賽進行到半小時,比分3:2,王傳福和林正宇各進兩球,徐雲隻進了一個點球。
秋日的陽光斜射下來,在草坪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休息會兒?」林正宇喘著氣提議,他的運動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好。」
其他兩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畢竟大家又不是真的來踢球的。
三人走到場邊長椅坐下。
王傳福從保溫杯裡倒出三杯茶,是普通的綠茶,溫度剛好。
「其實今天約在球場,是因為我覺得有些事在非正式場合聊更合適。」
王傳福喝了口茶,切入正題,直接說道:「比亞迪的固態電池專案,第三階段測試已經完成了,能量密度達到420Wh/kg,迴圈壽命超過2000次。」
林正宇眼睛一亮:「這麼快?比原計劃提前了三個月。」
「技術團隊加了班。」
王傳福輕描淡寫,但徐雲聽得出背後的投入。
「我想談談區域性授權的事,比亞迪不需要全套技術,主要是正極材料和電解質部分的專利授權。」
林正宇看向徐雲,等待他的意見。
徐雲慢條斯理地擦著汗,過了幾秒才開口:「王總,這件事林總完全可以全權做主,我就是個甩手掌櫃,他覺得可行就談,他覺得不行就拒。」
林正宇愣了一下:「你這話,又打算偷懶了?……」
「滾,我這是相信你的判斷。」
徐雲打斷他,語氣平淡道:「王總既然找到我們,說明我們的技術有價值,至於怎麼合作,你比我在行,這個專案一直都是你在負責。」
王傳福若有所思地看著徐雲。
商場這麼多年,他見過各種型別的合作夥伴。
有的事事親為,有的完全放權,但像徐雲這樣在關鍵談判場合明確表示「不參與」的,還是少數。
「徐總。」
王傳福斟酌著用詞,問道:「這個授權涉及的年費可能達到九位數,你就這麼放心交給林總一個人來?」
「為什麼不放心?」
徐雲反問,語氣輕鬆的說道:「如果連這種事我都不放心,那我找他合夥幹什麼?」
林正宇聽到這話,心裡很得勁。
這是信任,**裸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王傳福,笑道:「王總,那我們兩個接著之前的進度,繼續?」
「好。」
接下來的談判完全在林正宇和王傳福之間進行。
徐雲真的成了「旁觀者」,他靠在長椅上,眯著眼看天空。
秋日的天空格外高遠,幾縷薄雲像被撕碎的棉絮,緩緩飄移。
他聽到林正宇在談技術授權的排他性條款,聽到王傳福在爭取更長的授權期限,聽到雙方對 royalties比例的拉鋸。
這些商業術語和數字,他不懂,也不想懂。
「……所以如果我們簽五年獨家,年費要提高15%。」
「可以,但我們要確保技術升級的同步授權。」
「每兩年一次技術共享會議,但核心工藝的改進不在共享範圍內。」
「那我們要有優先續約權。」
「可以,但續約時的市場價重新評估。」
「那就這麼定了?」王傳福的聲音把徐雲拉回現實。
徐雲睜開眼,看到林正宇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
他翻了一個白眼,笑道:「你看我幹什麼,都說了讓你決定。」
林正宇轉回頭,與王傳福握手:「合作愉快,王總。」
「合作愉快。」
王傳福握完手,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徐雲說道:「對了,徐總,我聽雷軍說,他給你定製了一輛車?」
徐雲挑眉:「王總訊息靈通。」
「那個圈子裡沒什麼秘密。」
王傳福笑道:「比亞迪最近也做了幾輛仰望U9的定製版,如果你不嫌棄,我也送你一輛。
不是什麼貴重禮物,就是朋友間的饋贈。」
徐雲第一反應是想拒絕。
他不缺車,但話到嘴邊時,他改了主意。
「那就謝謝王總了。」
徐雲笑道:「不過顏色我想要特別點,不要那些常見的黑白色。」
「你想要什麼顏色?」王傳福來了興趣。
「薄荷綠,啞光漆麵。」
徐雲說道:「內飾要白色真皮,方向盤上刻個『X』。」
王傳福記下:「沒問題,兩個月內交付。」
他頓了頓,笑著說道:「不過這顏色挺特別,很少見男士選薄荷綠。」
徐雲笑了笑,沒解釋。
他當然不會開這種顏色的車,太招搖,不符合他最近追求的「低調擺爛」風格。
這輛車,他打算送給李錦書。
她就喜歡各種跑車。
禮物要送得恰到好處,太貴重會讓人有壓力,太普通又顯得敷衍。
一輛定製版但顏色略顯「女性化」的仰望U9,正好既表達了心意,讓她小小的高興下。
三人又聊了會兒行業趨勢。
王傳福分享了比亞迪在東南亞市場的佈局,林正宇則談了談固態電池在儲能領域的應用前景。
徐雲偶爾插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在聽。
夕陽西下時,他們才離開球場。
王傳福有事先走,林正宇和徐雲並肩走向停車場。
林正宇笑道:「你今天是給足了我麵子。」
「你應得的。」
徐雲拍拍他的肩,說道:「以後這種事都你處理,不用事事問我,我沒空管這些事。」
「但這麼大的授權……」
林正宇說道:「我還是要知會你一聲。」
「再大也是生意。」
徐雲拉開車門,說道:「生意永遠做不完,但生活是自己的,我可不想活的那麼累。」
「……」林正宇。
這傢夥跟自己遇見的真完全不是一個型別,真不拿事業當事業整啊。
晚上七點。
徐雲剛回到家,手機響了,是薑珮瑤。
「我下飛機了。」
她的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依然輕快,笑著說道:「江城今晚好冷,我隻帶了夏裝。」
「在出口等我,二十分鐘到。」徐雲說。
「你不用專門來接,我打車就行……」
「那怎麼行。」徐雲打斷她,掛了電話。
去機場的路上,徐雲想起和薑珮瑤的上一次見麵,已經是一個月前。
她原定兩周的行程因為暴雨和山路塌方拖成了四周。
這期間他們偶爾有通電話,但訊號時好時壞,有時候說一半就斷了。
到達層出口,薑珮瑤站在燈光下,身邊立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隨行人員已經被她提前打發走了。
她穿著單薄的亞麻襯衫和長裙,外麵裹著一條顯然不夠暖的披肩,在秋夜的寒風中微微發抖。
看到徐雲的車後,她眼睛一亮,拖著箱子快步走來。
徐雲下車,接過她的行李。
碰到她手的瞬間,感覺到冰涼。
「你怎麼穿這麼少?」
「雲南那邊還三十度呢。」
薑珮瑤坐進副駕駛,長長舒了口氣,說道:「還是江城好,雖然冷,但是熟悉。」
徐雲調高空調溫度,又從後座拿了件自己的外套遞給她:「先披著。」
「嗯。」
車子駛離機場,融入夜晚的車流。
薑珮瑤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慢慢放鬆下來。
她開始講這次出去的見聞。
瀘沽湖畔的摩梭木楞房,香格裡拉的藏式土掌房,西雙版納的傣家竹樓。
徐雲瞥了一眼她手機裡的照片,笑著問道:「餓了嗎?」
「有點。」
「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徐雲帶她去了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位置隱蔽,需要提前預約。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以前是五星酒店的主廚,後來自己出來開店,一天隻接三桌。
菜是配好的,一道道上。
鬆茸雞湯、清蒸東星斑、黑鬆露炒飯,都是簡單的做法,但食材極好。
薑珮瑤吃得津津有味。
一個月的外地生活,讓她格外想念江城的美食。
「還是回來好。」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說道:「雲南菜也好吃,但吃久了就想念熱乾麵、豆皮這些。」
「明天帶你去吃。」徐雲說。
「嗯。」
飯後,兩人回到薑珮瑤的公寓。
徐雲身便所有女人當中,現在就她還堅持住著以前的公寓。
也是當初徐雲給她買下來的。
她說這房子對她很有意義,她不想搬出去,再說了就她一個人,也夠了,不太喜歡那些大房子,太空曠。
徐雲也就由著她。
一進門,薑珮瑤踢掉鞋子,光腳踩在木地板上。
「終於又到家了。」
徐雲放下行李,環顧四周。
一個月沒人住,房間裡卻沒什麼灰塵,看來鐘點工定期來打掃過。
茶幾上擺著一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我先洗個澡,一身飛機味。」
薑珮瑤說著,從衣櫃裡拿出睡衣直接進了浴室。
徐雲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她放在茶幾上的攝影集,裡麵都是她自己沒事隨便拍的一些感人畫麵。
這一年裡,她拿著徐雲給的錢,一直在做慈善,幫助了許許多多的人度過了難關。
毫不誇張的說。
也正是因為她的親力親為,不少事跡都被媒體和短視訊平台報導和宣傳了。
所以現在她負責的雲天慈善機構的知名度和信任度,在大眾眼裡,不亞於某知名的一些慈善機構。
而網上,有些需要幫助的視訊被發出來後,也是第一時間艾特她的慈善機構。
因為隻要被雲天慈善機構關注了,那是真的辦事。
關鍵是,還不要大家一分錢,全都是自己出錢解決。
徐雲不在乎錢,他也希望有這麼一個人,能用自己的錢給這個社會做點什麼。
不得不說,薑珮瑤做的很好。
隻要她願意,他會一直支援她做下去。
沒一會,浴室的水聲停了。
薑珮瑤穿著絲綢睡裙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沒擦乾,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睡裙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要不要幫我吹頭髮?」她遞來吹風機,有點開玩笑的意思。
「好啊。」
徐雲接過,插上電源。
薑珮瑤沒有想到徐雲居然還真答應了。
她在自己的房間的梳妝檯前坐下,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像極了一對正常夫妻的樣子。
但是,薑珮瑤知道,她和徐雲註定成不了真正的夫妻。
徐雲沒有想那麼多,他開啟吹風機,溫熱的風吹過她的頭髮,手指穿過髮絲,動作自然而熟練。
這讓他想起一年之前,他也常常這樣幫前女友吹。
那個時候,黃夢瑤這個女人洗完頭,總懶得自己吹乾,就讓他幫忙。
那時候他們住在貸款買的屋裡,沒錢但有很多時間。
「徐雲。」
薑珮瑤看著鏡子裡的徐雲,忽然開口輕聲說道:「這一個月,我很想你。」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作響,但徐雲聽到了。
他沒說話,隻是關了吹風機,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薑珮瑤轉過身,仰頭看他。
浴室帶出的水汽讓她眼睛格外濕潤,燈光下像含著一層薄霧。
她伸手,手指輕輕碰了碰徐雲的臉頰。
然後她站起來,吻了過來。
這個吻開始很輕,像試探,然後逐漸加深。
徐雲回應著她,手摟住她的腰,感覺到絲綢下身體的溫度。
睡裙的肩帶滑落。
薑珮瑤沒有去拉,而是更緊地抱住他。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變得粘稠而溫熱。
窗外的城市還在運轉,有車流聲隱隱傳來。
但在這個房間裡,時間彷彿也有自己的流速,緩慢而深沉。
薑珮瑤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兩人深入交流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車流聲漸漸稀疏,久到月光偏移了角度,從窗戶的這一側移到另一側。
等到遊戲結束時,大汗淋漓。
不過這一次的交流,也讓兩人的靈魂和身體都得到了完美融合。
薑珮瑤趴在徐雲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漸漸平復。
「我明天不用早起。」
她喃喃道:「我想給自己放三天假。」
「那正好休息。」
徐雲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
「你明天有事嗎?」
「可以沒有。」
「那陪我。」
「好。」
薑珮瑤滿足地嘆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此刻,在這個秋夜的房間裡,懷裡的女人睡得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