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金翅大鵬身體內的精氣以極快的速度消散一空,但很詭異的,它體內的精氣忽而又暴漲,重新回到了巔峰狀態。
趙英如與何雲龍,二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竟然有些被架住了,這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們二人聯手施展的山海重水,隻令得金翅大鵬體內爆發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強,現在表麵上看是他們在壓製著這頭扁毛畜生,但實際上,若非他們死死壓著金翅大鵬,對方迸發出來的力量必然是石破天驚。“咻。”
一道極其細微,甚至近乎於無的破空聲音似乎出現。
一道灰撲撲的幾乎冇有任何反光的短劍,彷彿幽靈一般,憑空出現在遊鳴的身後。
這柄短劍中蘊含著破滅和衰敗的力量,重重朝著遊鳴的身後刺去。
但是,就在那短劍即將近身的那一刹那,遊鳴體內的法力轟然湧出,化作了一道無形屏障,擋在身前。隻是,那短劍之中蘊含著的破滅之力,彷彿同樣是由某種法則的力量鍛造而成,法力擋在身前,競然連阻擋片刻都不能,那匕首直接插入遊鳴的後心之處。
他本身就被七絕的負麵力量消耗得油儘燈枯,此刻破滅力量入體,瞬間讓他體內的情況急劇惡化,隻是在一瞬間,他彷彿連年歲都老了許多,頭髮也顯出花白之色。
“唳。”
金翅大鵬感應到這一幕,瞬間暴怒。
在這一刻,它體內的精氣以遠超過去數倍的速度燃燒,隻刹那間,它背後的拿到虛幻的遠古金翅大鵬便浮現而出。
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虛影,自裂縫之中緩緩浮現。
它的身軀橫貫天穹,雙翼展開,彷彿可以覆蓋整片星空。
羽毛並非看似是金色,但因為每一根羽翎上,都銘刻著無數的複雜紋理,看著就像歲月侵蝕後的斑駁痕跡,這也使得它的翅膀呈現暗金之色。
這頭金翅大鵬的雙眸睜開。
那一瞬間,彷彿有兩輪古老的恒星,在虛空深處點亮。
“刺啦。”
原本死死鎮壓著金翅大鵬的【萬法重水】和【玄重山海】,在這一刻瞬間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撕裂,不僅漫天的水氣和塵埃被轟開,就連他們手中的兩件寶物也浮現出一絲裂縫。
這可讓何雲龍二人十分心疼,哪怕他們這樣的真傳弟子,這等層次的寶物也不是大白菜。
那頭遠古金翅大鵬雙翅震動,刹那間,化作了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虹光,朝著遊鳴身後的那道虛影身上撲去。
那人正要離去,但金翅大鵬的雙目轉動之間,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落下,竟然生生將其定在原地。就彷彿老鷹從天空飛掠下來的時候,獵物渾身僵直,不敢亂動。
那人的臉上罕見浮現出一抹絕望之色,他自忖身為【曆劫】巔峰,在他全力施展神通之下,就算是地仙也休想輕易留下他。
但這頭大鵬太凶悍了,彷彿真的是從遠古妖族最鼎盛的時期迴轉,他的一身法力凝結,連肌肉筋骨都被鎖死。
“好了,這場鬨劇……該結束了。”
可就在這是,一道平和的聲音自極其悠遠的地方傳來。
在這道聲音響起的瞬間,金翅大鵬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它消耗本源所換來的力量,此刻競然絲毫都調動不了。
遠處的虛空,悄然裂開一道並不刺目的縫隙。
三道身影,自那裂隙之後,緩緩飄然而來。
他們並肩而行,卻又彼此獨立,彷彿走在同一條大道之上,卻各有各的行止。
最前方的,是一名道人。
一身青袍,衣角微微泛白,髮髻隨意挽起,未佩法冠,也無拂塵,隻是負手而行,瀟灑出塵。“天地為爐造化功,陰陽作筆繪鴻蒙。無為不爭隨道意,青山雲外笑秋風。”
他一邊走著,一邊口中念通著詩號。
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入所有人的耳中,眾人在這一刻,彷彿感受到他所感悟的浩瀚大道。
道人身側,是一名坤道。
她身著素白道衣,衣袂不染塵埃,眉目清淡,神情寧靜,彷彿萬事萬物在她眼中,皆不過是流雲聚散。她行走之時,腳下踏著一層清光,
“雲捲雲舒自在行,素心若水映月明。玄機不鎖紅塵事,青鬢簪霜悟長生。”
她輕聲誦著,每一個字落下,眾人的心神便彷彿平和了許多,一應戾氣都在緩緩消失。
而走在最後的,卻是一個乞丐。
衣衫襤褸,草鞋破舊,肩上搭著一根竹杖,腰間懸著酒葫蘆,步伐跟蹌,似乎下一刻就要摔倒。他咧嘴一笑,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沾濕衣襟。
“破缽殘羹映日月,芒鞋踏遍九州塵。莫言蓬垢無真道,俯仰乾坤皆在身。”
他的身形搖搖晃晃,卻並不真的摔倒,唸誦詩號之間,倒是十分瀟灑。
“原來是三位萬法地仙來了!”
眾人看到這三個人,臉上頓時露出崇敬之色。
此次挖掘命石,便是由這三位八重地仙牽頭。
那道人乃是紫霞派的無為道人,坤道是【玄霄天宮】的素心仙子,至於那乞丐,其名邋遢散人,卻是一個獨來獨往的散修,但其來曆非凡,相傳是天界的某位仙人轉世,
能夠修行到第八重境界,是散修還是仙門弟子,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隻要這個邋遢散人願意,他隨時都能創立一個興盛一時的宗門。
三人行走之間,四周的空間彷彿也隨之不斷變化,大地綠草如茵,天空光華流轉,虛空變化不定。他們都已經感悟了法則,甚至都掌控了至少一條完整的法則,便是在第八重地仙這一層次內,都不算是弱者。
“雖然不知道你來曆如何,但既然肆意妄為,為了天下同道,我也隻能誅殺了你。”
為首的無為道人,雙手揹負身後,看向遊鳴的方向。
他掌控的是陰陽法則,每走一步,虛空便好似有無數的相斥的力量在不斷碰撞,又不斷融合,給人一種無比和諧,但同時也無比危險的感受。
道人說話之間,伸手便是一揮。
看似尋常的虛空,在刹那間化作了竟然分出了陰陽二色,黑白交錯之中,彷彿能夠將一切的力量都碾壓成泥。
在眾人之中,也有識貨的。
在見到這黑白兩種相斥的破壞力量的時候,他們的麵上忍不住浮現了一抹驚色。
傳聞無為道人,早早的掌握了陰與陽這兩種法則,雖然不知道其具體領悟了多深,但這二者若是同時出手,陰陽膨脹,兩儀分割,戰鬥力強大到不可思議。
隻是,他的陰陽兩種力量,即將要落到遊鳴身上的時候,忽然間,遊鳴的一張臉從頭髮間抬了起來。雖然他的臉色依舊慘白,但嘴角那浮現的若有若無的笑容,卻是讓無為道人的心中忽然咯噔了一聲。“我也等你們很久了。”
“這場鬨劇……是該結束了。”
遊鳴看向無為道人,他口中的話,與之前無為道人說得一般無二。
而幾乎就在同時,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從遊鳴的位置向外擴散而出,隻是在呼吸之間,便擴散出去三千裏。
“大亂鬥領域”!!
在這三位第八重地仙出現的瞬間,遊鳴毫不猶豫,撥動了作弊碼。
這個作弊碼隻能覆蓋三千裏的範圍,遊鳴一直都等著這三個地仙靠近自己。
在這一瞬,整整方圓三千裏的範圍內,所有的智慧生靈,身體都發出了無比古怪的變化。
所有實力不足【餐霞】境界的修士,體內的法力瘋狂翻湧了起來,質量在瘋狂提升,甚至一些曆劫修士,他們周身環繞著的劫難氣機,在一瞬間就被驅散一空,轉而是清淨逍遙的味道。
“我……我成就地仙了?”
無論是仙道十二子,還是普通的修士,甚至一些剛剛踏入法相、陰神的後輩,此刻體內的法力在瘋狂膨脹,並且純度在急劇提高,他們的身體內湧動著遠超過他們掌控的強大力量。
就這麽一小會兒,他們所有人,哪怕一頭剛剛誕生了靈智,連第一重境界都冇有達到的妖獸,此刻實力都快速膨脹,變成了一尊尊……
地仙!
冇錯,大亂鬥領域的效果是把所有人的境界拉到與遊鳴一致的地步,故而在大亂鬥領域之中,所有人都變成了第七重境界的地仙。
而如無為道人這幾個人,則感覺到自身的法力在瘋狂往下掉,原本還是第八重境界,此刻竟然掉落到了第七重。
他們的法力大幅度縮水,原本被領悟的法則,此刻也朦朦朧朧。
這倒不是他們將法則給忘了,而是因為隨著實力的衰弱,他們的意識無法掌控住如此磅礴的法則,身體本能矇蔽了一部分對法則的感知。
“怎……怎麽會這樣……”
無為道人此刻再也冇法維持那逍遙閒適的風度,他的麵上第一次露出驚懼的神色。
而另外兩位第八重的地仙,表現也並不比他好多少。
因為這一切太顛覆,也太不可思議了,這世上怎麽會存在這種古怪的玩意兒。
“殺了他們!”
在這個混亂的時候,遊鳴的聲音傳入了金翅大鵬的耳中。
“唳。”
金翅大鵬此刻實力也是暴漲,在【大亂鬥領域】之下,它強行被提高到了第七重的【古妖】層次。不過,它本身就處於戰意蓬勃的狀態之中。
在得到遊鳴的命令之後,好不猶豫,飛撲著朝著無為道人的麵前抓去。
它的爪子尖銳粗大,猶如黃金鑄就,再加上本身就處於氣血激發的狀態之中,速度和力量都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無為道人動念便運轉法則,他原本得心應手的陰陽法則,此刻隻是勉強在身前化作了一道陰陽魚,但在麵對金翅大鵬飛撲的時候,卻連一瞬都抵禦不住,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而後尖銳的爪子,直接刺入其胸膛。
“刺啦。”
一雙利爪向前一抓一拉,動作乾脆利落,而無為道人的身軀,瞬間被撕成了兩半。
這位第八重的地仙,在實力被壓製到第七重的時候,在無法動用法則,在驚慌錯亂之下,根本不是金翅大鵬的對手。
而另一邊的遊鳴,動作絲毫不慢。
他使用【生命參數】給自己的健康值刷到999,在力量衰弱之前,他的一隻手指浮現月牙形狀,同時已經感悟了十分之二的風係法則凝結在他的指尖。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一指點在了那素心仙子的眉心。
“轟。”
素心仙子的腦袋直接如西瓜一半炸開,同時強橫且充滿了破壞性的力量不斷蔓延,轉瞬連素心的身體也轟成了童粉。
“你……”
邋遢散人看著與自己同級的兩個地仙,竟然在呼吸之間就被鎮殺,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了出來。到了他這等層次,麵對生死已經能夠坦然視之。
但人對於未知的事情,總是有著巨大的畏懼之心。
眼前這個女人施展的手段太詭異了,雖然說他們第八重地仙已經可以接觸法則,但他們的法則更多的是自然法則,頂多算是強化版的神通法術。
但這個女人的手段,才更像是規則,一種人為製定的,卻可以被強加給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根本無法想象,這等手段是要何等境界,何等層次才能擁有。
邋遢散人幾乎在動念之中,便閃過無數念頭。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形在搖晃之間,便好似要直接踏破世界的邊界,朝著虛空中隱藏而去。同時,他的一隻手將腰間葫蘆解開,喝了大口之後,便猛地一吐。
刹那間,四周便彷彿浮現了一場無比強大的風雨,方寸之間,一滴滴的雨水彷彿子彈一般激射而出。每一道水滴之中,都蘊含著邋遢散人還未完全消失的法則力量,一旦轟到人身之上,尋常的第七重修士根本抵抗不住。
但下一刻,邋遢散人的心中,忽然升起了無比劇烈的恐懼之心,哪怕以他的道心,也差點破防。這種強烈的心境,讓他響起自己還未修道之時,一頭餓狼盯上他的時候,那種冰冷和絕望。
可轉瞬之間,他這種恐懼之心忽然間又變成了一種極致的快樂情緒,純粹的快樂,快樂得他想要大笑。但在這種極致的快樂之下,他的意識裏卻是抑製不住的恐懼。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人對我施展了什麽術法?我怎麽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