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鳴伸出手指,向著前方按出。
也未見他的身形如何動作,卻已經出現在了紫極宗地仙的身前。
那一根纖細如蔥白的手指,已經點在了對方的眉心之處。
近得不能再近。
紫極宗地仙的瞳孔猛然收縮,對方那指尖之上,一抹淡淡的月牙光痕緩緩浮現,清冷、內斂,卻鋒利得讓人心神刺痛。
那月牙周圍纏繞著淡淡的風。
【截源印】!
這部本身就能截斷氣機、斬滅源流的神通,但是當風係法則介入的那一瞬間,這門神通的威能,被徹底拔高。
那無孔不入的風,在自動尋找著對方身上那隱秘的破綻。
紫極宗地仙周身符光本能爆發,數十道護體符篆同時亮起,符紋層層疊疊,試圖封鎖住這一招。但是下一刻,遊鳴的手指,已經點了下去。
隻有一聲極輕、極冷的切割聲。
彷彿有什麽東西,被從根源處,直接劃斷。
紫極宗地仙的身體猛然一震,下一瞬,他周身的符光在一瞬間儘數黯淡,本命符篆發出刺耳的哀鳴,競有數道直接崩解成灰。
他踉蹌後退,腳下虛空接連崩裂,臉色在瞬間由黃轉白,再由白轉灰,下一刻,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努力運轉法力,想要強行壓製下傷勢。
但越是壓製,他便越感覺到體內有無數的氣流在瘋狂湧動,隻是幾個呼吸後,他便再也壓製不住,體內的法力在瘋狂亂竄,引得他的傷勢進一步加重。
在這一招之下,紫極宗地仙隻覺得自己的戰力被廢了大半。
他心中驚駭,一抬頭,卻忽然間,四周的空間變幻,他隻覺得意識一沉,便被徹底束縛住,困在了一處濛濛空間之中。
他下意識想要掙紮,但在他的天靈、丹田、膻中、心臟等位置,卻漂浮著細微的風刃。
隻是輕輕一動,這些力量便好似刀刃般層層展開,隻讓他覺得渾身刺痛,他感覺自己用力若是再大一些,這些力量就會爆發出來,將自己的身體大卸八塊。
冇過多久,紫極宗的其他弟子也都被扔了進來。
這些弟子周身也都纏繞著風係法則的力量,每個人都惶恐萬分,那種猶如天道般恢弘強勢的力量,連地仙都扛不住,更別說是他們。
“搞定,收工。”
遊鳴拍了怕手,就在他將這些弟子體內的浮命清理出來之後,他的第九道和第十道進度條也滿了。又是兩道風係法則碎片到手,他對於風係法則的領悟,已經達到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就彷彿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
在他跨過了那一道無形的門檻之後,他對於法則的感悟,也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在此之前,風在他眼中,是法則,是結構,是運轉邏輯,是天地用於調節世界的一種必然機製。哪怕再玄妙,再深邃,本質上依舊是一種可以被理解、被拆解、被運用的東西。
可就在這一刻,這種認知,崩塌了。
遊鳴忽然聽見了風,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迴應。
彷彿當他真正站在法則的門內,天地之間那無窮無儘、原本冷漠運行的風,終於第一次回望了他。那一瞬間,他的神魂劇烈震顫。
他看見風掠過山川時,自由自在,無往弗屆;他感受到風穿行林海時,自身的節奏,與萬物共振;甚至連暴風的肆虐、狂飆的毀滅,在這一刻,也不再隻是破壞,而是一種宣泄、一種釋放、一種積壓過久後的情緒爆發。
遊鳴感覺到了風的靈性,那是一種與天道無比近似的靈性。
雖然冇有名字,冇有形態,冇有明確的自我。
可它有也有偏好,它偏好流動,厭惡停滯;偏好變化,排斥凝固;偏好差異,而從不走向均衡。遊鳴默默感悟著這一點點變化,有靈性的風,有生命的風,這些風天然便與他親近。
他看著眼前的漫天風雨,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刻,眼前的風雨似乎發生了非常細微的變化。
準確的說,雨冇有變化,但風卻發生了變化。
虛空中,那些無數的氣流在聚攏、分化、迴旋,如同一頭正在緩慢舒展身軀的龐然生靈。
高空之風盤旋成巨大的渦場,宛如無形的肺葉,在吞吐天地元氣,中層氣流如同筋絡一般彼此勾連,形成複雜而致命的流動結構,貼近大地的風,則變得低沉而厚重,彷彿踏足其中,便會被某種意誌緩緩拖拽。這些雨水在風的裹挾之下,似乎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它們在風中折返、疊加、加速,化作一層層流動的殺機。
有的雨水在空中悄然消失,卻在下一息,從完全不可預測的角度重新出現,有的雨線忽然靜止,而後驟然爆發,貫穿一切阻擋。
空氣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肌肉擠壓,空間在風的牽引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眼前覆蓋了整片天地的風雨,從外界來看平平無奇,但內裏卻變成了一頭活著的巨獸。任何一個進入這一片風雨的人,都會被這些風雨襲擊,然後被一點點啃食殆儘
遊鳴看著這一片風雨,而後一拍金翅大鵬鳥,迅速化作了一道金光,朝著遠處飛遁而去。
而大鵬鳥,此刻已經變得無比老實。
畢竟在見到一尊地仙都被打成重傷之後,它也知道自己的幾斤幾兩,別說一個自己,就算自己族群的那幫人一起過來,也不可能是這個女人的對手。
就在遊鳴走後大約一刻鍾的時間,數道流光快速掠過虛空,出現在這一片地界。
“小心,這雨水有危險!”
其中一道流光,打算直接衝入到雨水之中,但卻忽然被旁邊一個人拉住。
三人很快顯露出身形來,卻是二男一女,剛剛準備進入雨水的正是那名女子。
“刺啦。”
雖然被攔住,但一滴雨水還是從高處落下,直接劃過了她的右手,在她的手上生生切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勢。
她心中一驚,但最讓她驚駭的是,一道無形力量纏在她的傷口上,使得傷口不斷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