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抉擇
良久，遊鳴忽然笑了。
“若是成神成仙便是成為那廟中的泥塑，那這仙修起來也忒冇有意思了。”
“若是隻要遵從天道，便能一步步成仙，那這心靈的拷問又有什麽意義？再說了，世上哪有這麽簡單的事情喲。”
遊鳴忽然間便想通了。
成仙追求的是逍遙，追求的是不受拘束，但從近日之種種來看，他卻是處處受限，處處受製，反倒還冇有在低境界時候來得快活。
“既然這是我的劫難，那我就試試，我能不能渡過去。”
“我倒要看看，我這麽多的作弊碼，難道連這區區【曆劫】的五難之一都冇法渡了？”
遊鳴長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自己都對彭闊出手了，如今何必首鼠兩端。
在這一刻，他看向眼前這些亂軍的目光，變得凝實起來。
這世上既然存在神靈，便是要讓眾生有敬畏之心。
但如果神靈都在麵對人間亂象之時選擇隔岸觀火，那這神靈又何談威懾？
難道僅憑一句死後自有陰司評判便能消減了天下惡業？
這人間的絕大多數神靈都不敢做這出頭鳥，那今日我便做了。
若是以我之惡，以我之威，能夠讓天下眾生有畏懼心，那我倒是寧願做這個惡神了。
遊鳴的這些目光落到亂軍之中，而後便撥動了羅盤。
作弊碼：乙卯肆叁貳叁捌玖。
名稱：【心境調和】。
能夠隨意調整個體或群體的情緒狀態，操控他人的心理波動。
刹那間，他對著白沙河兩岸的亂軍施展了【心境調和】，將“害怕”這個情緒送入到了所有人的身上。
深秋的河水並不湍急，隻平靜地流淌著。
亂軍一隊接一隊地湧向河岸，試圖穿過這條天然的屏障。
秋風颳過，帶著絲絲寒意，河岸上落葉如黃蝶飄舞，空氣中瀰漫著秋天的淒涼。
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亂軍感受到一絲莫名的不安。那刺骨的河水，彷彿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量，明明平靜地河流，卻彷彿要將人的全部生命力一點點吞噬。
岸邊的一些亂軍，他們在看到那明澈河水的時候，腳步變得微微遲疑，空氣中也迷茫著一股難言的緊張和焦躁。
遊鳴看著這些人，隻是將【輕度害怕】變成了【中度害怕】。
“嗡。”
雖然僅僅是調高了一級，但是對人的心智壓迫卻是呈幾何倍數的提升。
哪怕是彭闊這樣的人，在麵對【中級害怕】的時候都會落荒而逃，更別說這些本就處於潰敗中的亂軍了。
他們開始從內心深處感到一種壓迫感。
淺淺的河流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彷彿是無法跨越的深淵。
河水明明緩緩流淌，但強行渡河的他們卻依然感受到了那無力感和窒息感。
眾人心跳開始加速，彷彿每一滴水滴下去，都會觸發致命的陷阱。
水麵上漂浮的葉片、漂浮的浮木，在他們眼中都是潛藏的殺機，彷彿河水的每一寸水域都可能將他們吞噬。
許多人在高度的恐慌之下心跳開始加劇。
他們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彷彿隻有劇烈心跳，才能提醒他們還活著。
還有許多人的呼吸急促，幾乎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的緊繃感，空氣似乎不再能夠充分填充他們的肺部，每一口氣吸入後，喉嚨都感覺有些阻塞。
在種種的負麵反應之下，他們的身體變得沉重，腿部肌肉開始感到疲軟，每一步的移動都像是灌了鉛般沉重。
遊鳴看著這些人，然後默默地選擇了【重度害怕】的圖標。
一道無形的力量彷彿席捲過整個白沙河邊，所有正在掙紮的亂軍，在這一刻，忽然都停止了行動。
因為……
他們死了。
在【重度害怕】之下，哪怕是遊鳴這樣層次的修士，都會感到極度不適。
而這些凡人，根本扛不住【重度害怕】這個情緒。
當然，任何一種情緒，被調到重度這個層次，都不是凡人所能夠承受的。
那些在恐懼中死去的亂軍，麵容極度扭曲，雙眼睜得大大，瞳孔放大，眼中冇有一絲生氣，隻有死一般的空洞。
“轟隆。”
在這些亂軍死去的瞬間，天空忽然間變得無比陰沉。
那種被天道凝望著的感受更加強烈。
遊鳴雖然冇有通過法術神通殺死這些凡人，天道也檢測不出這些作弊碼的存在，但在冥冥之中，天道卻能夠感知到，這些凡人的死亡跟遊鳴脫不了什麽乾係。
原本寂靜的天空突然被撕開，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接著，雷聲滾滾而來，似乎在宣告著某種不可避免的審判。
天道震怒！
天道高懸在所有修士的頭頂，製約著所有修士的一舉一動。
否則如今這人間的格局，也絕對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那些擁有無上偉力的修士，早就將普通人當做奴役了。
轉眼之間，暴雨傾盆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那股暴雨與雷霆的氣息，在遊鳴身上湧動，彷彿天地的怒意已經傳導到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
“這就是劫難啊。”
遊鳴知道，其實這一場劫難，無論是他做出什麽選擇，都必須要麵對。
他如果放過了這些亂軍，那就過不去心靈這一關，他這輩子就會被永遠困在這一層次。
但選擇順從自己的內心，則要麵對天道的懲罰以及那些死亡亂軍的怨氣。
因為他們也是眾生的一部分。
就在他心中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他的內心逐漸沉重起來。
遊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正從四麵八方湧向他，怨念、無儘的痛苦與絕望，從每一個死去的亂兵身上延伸出來，彷彿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緊緊將他包圍。
這股怨氣並冇有隨生命的消逝而消散，反而化作一股沉重的力量，糾纏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神軀，扭曲著他的神道神相。那股沉重的負擔，讓他的神力逐漸變得沉重，像是揹負著無數亡靈的靈魂，正在壓垮他的一切。
仙人畏懼天道，諸神敬畏蒼生，遊鳴這一把，卻是把二者都得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