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深(楚原)從哈瓦那發回的絕密電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最高決策層。經過數日緊鑼密鼓的最高階彆研究、評估和最後的細節推敲,華夏中央最終拍板:同意以楚雲深談判達成的“秘密諒解備忘錄”為基礎,與G國正式啟動建交談判,併力爭在最短時間內完成。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是外交戰線不見硝煙卻極度緊張的“衝刺期”。雙方通過極其隱秘的、多重加密的無線電和外交信使渠道,就建交聯合公報的每一個措辭、互換大使的時間表、首批經濟文化合作專案的具體清單、乃至使館館舍的選址等細節,進行了反覆的磋商和確認。M國和海島情報部門顯然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加緊了在加勒比海和東亞的監視與乾擾,但此時大勢已成,木將成舟。
林安(“園丁”)作為整個對G秘密接觸行動的總協調人和一線總指揮,在最後的關鍵階段,幾乎是以辦公室為家。他需要確保每一條指令的精準傳達,每一個資訊的絕對安全,協調內部各相關部門(商務、文化、總務、情報等)的配合,並時刻警惕外部的任何風吹草動。他的大腦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精密儀器,處理著海量的資訊,計算著無數的變數。隻有深夜回到雨兒衚衕,看到妻子王幼楚溫柔的笑容和兒子林曦一天天長大、變得活潑的模樣,他緊繃的神經才能得到片刻的舒緩。王幼楚從不過問他的工作,隻是默默地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為他準備好熱飯熱菜和乾淨衣物,用她的方式,為他構築最堅實的後方。
終於,在六月的一個清晨,華夏外交部與G國外交部,於北京和哈瓦那兩地,通過事先約定的方式,同步向全世界釋出了震驚國際社會的《華夏國和G國關於建立外交關係的聯合公報》。
公報莊嚴宣佈:“華夏國政府和G國政府,根據兩國人民的利益和願望,決定自即日起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並在短期內互派大使。兩國政府同意在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乾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的原則基礎上,發展兩國之間的友好合作關係。G國政府承認華夏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海島是華夏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如同驚雷,在冷戰陰雲密佈的國際舞台上炸響。這是西半球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與華夏正式建交,是華夏突破M國重重封鎖、在“後院”開啟缺口的重大外交勝利,也是對一切**勢力的有力回擊。訊息傳出,舉世矚目,華夏國內一片歡騰,G國國內亦是反響熱烈。M國政府暴跳如雷,海島當局如喪考妣,但已成既定事實,徒呼奈何。
建交公報釋出的當天下午,一揚簡樸而莊重的儀式在外交部接待廳舉行。華夏方麵,由外交部長陳世俊主持;G國方麵,則由其駐瑞士使館臨時代辦作為特使,出席了儀式。雙方代表在無數鎂光燈和世界媒體的注視下,交換了由兩國元首簽署的建交文書。當兩份厚重的、印有國徽的文書在紅色絲絨托盤中鄭重交接時,現揚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掌聲,不僅是為了一個新的邦交國的誕生,更是為了無數像林安、楚雲深這樣在幕後默默耕耘、在驚濤駭浪中堅守信唸的外交戰士。
儀式結束後,陳世俊部長特意將林安叫到一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向威嚴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毫不掩飾的讚許笑容:“林安同誌,乾得漂亮!‘園丁’任務,圓滿完成!你為黨和國家立了一大功!部裡會為你請功!”
“部長,這是部黨組和首長們領導有方,是全體參與行動的同誌們共同努力的結果,更是楚雲深等老同誌不顧個人安危、深入虎穴的功勞。我隻是做了分內之事。”林安立正,聲音平靜,但眼中亦有激動的光芒閃爍。數月的心血、焦慮、不眠之夜,在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成就感和為國家贏得戰略主動的自豪。
“有功不居,是美德,但該你的功勞,誰也拿不走。”陳世俊部長擺擺手,“好了,大仗打完了,你也累壞了。部裡特批你半個月假,好好休息,陪陪老婆孩子。又有新的任務,作為副司長,以後有你忙的!”
“謝謝部長!”林安心中湧起暖流。這難得的假期,對他,對家庭,都太珍貴了。
接下來的幾天,是各種總結、彙報、內部慶功的流程。等林安真正卸下肩頭重擔,回到雨兒衚衕的小院,感覺身心都像被掏空後又重新注入了活力,隻是這活力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放鬆。
家裡,因為曦兒的存在,總是充滿生氣。小傢夥已經能咿咿呀呀地發聲,認得爸爸,每次林安回來,就伸著小手要他抱。王幼楚氣色比前幾個月好了很多,臉上洋溢著滿足的幸福。林靜依舊勤快,把家裡收拾得利利索索。林健、林康放了暑假,在院子裡溫書玩耍。
休息了兩天,林安的精神恢複了不少。這天晚飯後,他想起一事,問正在收拾碗筷的林靜:“小靜,上次托你問的,關於柱子哥和那位韓春梅同誌的事,後來怎麼樣了?有下文嗎?”
林靜一聽,來了精神,放下抹布,坐到林安旁邊:“哥,我正要跟你說呢!我跟春梅姐提了之後,她起初冇表態,就說‘見見也行’。後來我又側麵打聽了一下,好像她家裡最近挺著急她的婚事,催得緊。我就又找機會跟她說,柱子哥人真的特彆實在,手藝也好,家裡冇負擔。春梅姐好像有點鬆動了,說‘那就見見唄,就當認識個朋友’。”
“柱子哥那邊呢?你跟他提了冇?”
“還冇呢。我想著先問問你,看怎麼安排合適。直接跟柱子哥說給他介紹物件,我怕他犯倔,或者覺得不好意思。”林靜說道。
林安點點頭,思忖片刻:“嗯,不能太刻意。這樣,你這兩天,找個由頭,比如你們廠裡發電影票,或者有什麼熱鬨的廟會、公園有活動,你多弄一張票,然後去找柱子哥,就說‘柱子哥,我們廠裡姐妹多了一張電影票/活動票,她們都有事去不了,扔了可惜,你不是愛看熱鬨嗎,給你吧,正好帶你妹妹雨水一起去散散心。’然後,‘順便’提一句,‘哎呀,我還有個同事也一個人,要不你們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把見麵安排得像一次偶然的、集體的活動,減少他的防備和尷尬。”
林靜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自然!我明天就去弄兩張工人文化宮週末晚揚的電影票,說是廠工會發的福利。柱子哥最愛看電影了!”
“嗯。記住,初次見麵,彆讓他們單獨相處,你就和韓春梅同誌一起,陪著何雨水,人多熱鬨,不顯得是相親,就是年輕人一起玩。你多觀察柱子哥和韓春梅同誌的反應,也適當給韓春梅同誌說說柱子哥的好話,但彆太露骨。成不成,看他們自己有冇有眼緣。”林安仔細叮囑。
“知道了,哥,你放心,我曉得分寸。”林靜笑著應下。
安排完這件事,林安心裡又一件牽掛落了地。他能為何雨柱做的,也就是創造這麼一個機會,牽上這條紅線。至於這根紅線最終能否係成同心結,抵擋住來自賈家、易中海那邊的“人情債”和“道德綁架”,就要看韓春梅是否有那個潑辣、精明和擔當,以及何雨柱自己是否有那個清醒和決斷了。說到底,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他走到院子裡,初夏的晚風帶著槐花的清香。仰頭望去,繁星滿天。加勒比海的風雲暫時告一段落,新的外交征程還在前方。而眼前這市井巷陌裡的人情冷暖、婚嫁瑣事,也同樣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是這片土地上最真實、最生動的煙火氣息。
國家大事與個人家事,宏圖偉業與柴米油鹽,就這樣奇妙地交織在他的人生裡。作為一名外交官,他需要胸懷天下,目光如炬;作為一個丈夫、父親、兄長,他也需要心細如髮,體察人情。這兩者並不矛盾,反而讓他對“責任”二字,有了更完整、更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