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5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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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狹小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坐在鐵欄杆後麵的,是外號“麻桿”的一個瘦高個混混。
他是徐江團夥裡專門負責“看場子”和“催債”的打手,膽子不大,但下手挺黑。
負責審訊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紀委乾部,語氣平和,但目光如炬:
“‘麻桿’,真名李二狗,對吧?
你家裡還有個老母親,身體不太好,靠你每個月寄點錢回去買藥,是吧?”
“麻桿”低著頭,不吭聲。
“我們知道,你跟著徐江混,也是想弄點錢給老孃看病。
但你想想,你這次犯的事,持械傷人、尋釁滋事、敲詐勒索,數罪併罰,得判多少年?
等你出來,你老孃還在嗎?
誰給她養老送終?”
“麻桿”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現在給你個機會,徐江已經跑了,他那些核心心腹也跑了,把你們這些小魚小蝦扔在這裡頂缸。
你覺得,他會管你們死活嗎?
你替他賣命,替他坐牢,值得嗎?” 紀委乾部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特彆是關於徐江背後有什麼人給他撐腰,在公安局裡,是誰在給他傳遞訊息、幫他平事?
說出來,算你有立功表現,我們可以向法院建議從寬處理。你自己掂量掂量。”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隻有“麻桿”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他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嘶啞著聲音說:
“我……我說。江哥……徐江他,他確實說過,上麵有人,公安局裡有人罩著他。
不然舊廠街派出所為啥不管我們?
但具體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江哥從來不跟我們說這個,他隻說,出了事有人擺平,讓我們放手乾……
這次,這次我們也是突然接到通知,說風緊,讓趕緊散,我們幾個在賭場的就被堵住了……
江哥和軍師他們,可能早就得到信兒跑了……”
另一間審訊室,麵對的是“瘋驢子”馮大壯。
他比“麻桿”硬氣得多,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馮大壯,外號‘瘋驢子’,徐江手下的頭號打手。
舊廠街三起輕傷案的直接實施者,多次參與敲詐勒索,證據確鑿。”
審訊的刑警聲音冰冷。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定不了你的罪?
現在零口供定罪,不是不可能。
你那些同夥,可不像你這麼‘講義氣’。”
“瘋驢子”嗤笑一聲:“少他媽唬我!老子出來混,講的就是個義氣!
有本事你們槍斃我!”
“義氣?” 刑警冷笑。
“是的,你是講義氣了,可徐江講義氣嗎?
他跑的時候通知你了嗎?
他帶著他的心腹跑了,把你扔在這裡當替死鬼!
這就是你講的義氣?
他背後的人講義氣嗎?現在自身難保,誰還會管你這條‘瘋驢’?”
“瘋驢子”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但還是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背後的人,老子不知道!”
“不知道?” 刑警猛地將一疊照片摔在桌上。
那是從徐江一處秘密窩點搜出來的,有徐江和一些不明身份人員吃飯喝酒的照片。
其中一張,雖然有些模糊,但能辨認出背景是某高檔娛樂場所。
徐江正恭敬地給一個穿著夾克、側臉對著鏡頭的男人敬酒,那男人的輪廓,隱隱有些熟悉感。
“看看這個!這個人是誰?是不是你們在公安局的‘保護傘’?”
“瘋驢子”瞥了一眼照片,瞳孔微微一縮,但立刻移開目光,嚷道:
“不認識!吃個飯怎麼了?江哥朋友多,我哪都認識?”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刑警收起照片,語氣森然。
“馮大壯,你身上背的事,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想想你那年邁的父母,想想你才上小學的兒子。
你在這裡講義氣,你家裡人誰管?
徐江會管嗎?
他背後的人會管嗎?
隻有你自己坦白,爭取寬大處理,纔是唯一的出路!
說!
公安局裡,到底是誰在給徐江當保護傘?
姓什麼?是哪個部門的?”
“瘋驢子”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咬著牙,內心顯然在激烈掙紮。
照片上那個人……他其實見過兩次,但徐江嚴令他們不準打聽,更不準對外說。
那人每次來,都坐著不同的車,很低調,但徐江對他畢恭畢敬……
“我……我隻知道,江哥叫他……‘老闆’。” 良久。
“瘋驢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
“有一次,我聽見江哥打電話,好像說……說什麼‘局長’放心……彆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他具體叫什麼,是哪個局的,我真的不清楚!”
“‘局長’?” 審訊的刑警和旁邊記錄的紀委乾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這個稱呼,太普遍了!京海市有那麼多局。
雖然“瘋驢子”冇有說出全名,但“局長”這個稱呼,結合那張模糊的照片,已經為調查指明瞭最可疑的方向。
但僅憑一個混混模糊的指認和一張側臉照片,遠遠不夠。
然而,就在調查組試圖順藤摸瓜,暗中調查那位“局長”時。
一個令人震怒的訊息,如同地下湧動的暗流,悄然在京海的某些角落傳開了——
“聽說了嗎?舊廠街的江哥放話了,誰要是能做了那個新來的林市長,他出五十萬!”
“五十萬?買市長的命?瘋了吧?”
“噓!小點聲!徐江這次栽了大跟頭,老窩被端了,他這是狗急跳牆了!”
“他哪來那麼多錢?背後肯定還有人!”
“管他呢,反正這話是放出來了……這京海,怕是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