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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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北京東城一片略顯陳舊的國企家屬區裡,另一場溫馨的家庭團聚也在進行。
這裡是趙小軍的家,他的父親趙慶民是首鋼下屬一家機械廠的技術負責人。
母親林靜是棉紡廠的車間主任,都是踏實肯乾、性格爽朗的老工人、老黨員。
趙小軍是臘月二十九帶著女朋友胡月從漢東省坐火車回到北京的。
胡月是漢東省岩台市人,在市中心醫院做護士,溫柔嫻靜。
這是她第一次上門見趙小軍的父母,心裡難免有些忐忑。
但一進趙家門,她的緊張就被撲麵而來的熱情融化了。
“哎呀,這就是月月吧?快進來快進來,路上累壞了吧?這大冷天的。”林靜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點麪粉。
一見胡月就滿臉笑容地迎上來,上下打量著,眼裡滿是歡喜。
她早就從兒子嘴裡聽說過胡月,知道姑娘是醫院工作的,人品模樣都好,心裡就滿意了大半。
“阿姨好,叔叔好。”胡月連忙禮貌地問好,把手裡的禮物遞上。
“一點土特產,叔叔阿姨嚐嚐。”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這孩子。”
趙慶民也笑得合不攏嘴,他身材微胖,麵容敦厚,接過東西,連聲招呼胡月坐下。
“小軍,快給月月倒水,暖和暖和。月月,就當自己家一樣,彆拘束。”
趙小軍家房子不大,是典型的兩室一廳老戶型。
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暖氣管燒得熱乎乎的,充滿了煙火氣和生活氣息。
牆上掛著“先進生產者”、“優秀黨員”的獎狀,還有幾張趙小軍從小到大的照片。
電視裡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預熱節目,聲音開得不大,更襯得屋裡暖意融融。
林靜拉著胡月的手在沙發上坐下,問長問短:“路上順利不?在岩台醫院工作忙不?家裡爸媽身體都好吧?”
話語樸實,充滿了關切。
胡月一一回答,感覺趙小軍的父母果然如他所說,是特彆實在熱情的人,心裡的那點侷促漸漸消散了。
“媽,您就彆問個冇完了,月月纔剛進門,讓人家歇歇。”趙小軍端了熱水過來,笑著解圍。
“對對對,看我,光顧著高興了。”林靜拍了下手。
“月月,你先坐著看電視,跟小軍說說話,阿姨鍋裡還燉著肉,再去弄兩個菜,一會兒就開飯!”
“阿姨,我幫您吧。”胡月連忙站起來。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坐著,馬上就好!”林靜按住她,風風火火地又進了廚房。
趙慶民也笑嗬嗬地說:“月月,彆客氣。
你阿姨手藝可好了,今天聽說你要來,特意準備了一天,說要讓你嚐嚐地道的北方年飯。
你坐著,我去看看湯。”說著也起身去了廚房。
胡月心裡暖烘烘的,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兩位長輩,又看看身邊憨笑著撓頭的趙小軍,覺得這個年,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晚飯非常豐盛,小雞燉蘑菇、紅燒鯉魚、四喜丸子、蒜泥白肉、酸菜汆白肉,還有幾道清爽的涼拌菜。
大大小小擺了滿滿一桌子,都是硬菜,透著北方人家的實誠和熱情。
席間,趙慶民和林靜不停給胡月夾菜,問她在北京習不習慣,叮囑趙小軍要好好照顧人家。
林靜更是悄悄打量著胡月吃飯、說話的儀態,越看越覺得滿意,覺得兒子眼光不錯。
“月月,聽小軍說,你是在岩台市中心醫院工作?那可是好單位,救死扶傷,光榮!”趙慶民抿了口酒,笑著說。
“嗯,工作……還行,就是有時候忙起來顧不上吃飯。”胡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年輕人忙點好,有事業心。”林靜介麵道,又給胡月夾了塊魚肉。
“不過再忙也得注意身體。小軍這小子,有時候粗心,以後你們互相多照應著點。”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氣氛融洽。胡月能感覺到趙小軍父母發自內心的接納和喜愛。
大年初一,胡月又在趙家待了一整天,幫著林靜包餃子,陪趙慶民看看電視聊聊天。
趙小軍則帶著她在附近轉了轉,看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晚飯後,趙小軍瞅了個空子,把胡月拉到偏廳,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提醒說道:
“月月,明天咱們去我舅舅家拜年。那個……你稍微自然點就行。
不過我舅舅家……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你有個心理準備。”
胡月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不一樣?怎麼不一樣了?你舅舅是做什麼的呀?神神秘秘的。”
趙小軍撓撓頭,一時不知該怎麼準確描述,隻好說:“呃……反正就是,跟普通人家有點區彆。
不過我舅舅舅媽人都特彆好,特彆親切,你就像剛纔這樣,自然大方就最好。”
胡月被他這含糊其辭弄得更好奇了,心想,難道是比較嚴肅的學者家庭?或者家風特彆古板?
她笑著點點頭:“知道啦,我會注意禮貌的。”
初二上午,按照計劃,趙小軍要帶胡月去給舅舅舅媽拜年。
出發前,林靜拉著胡月的手,又細細叮囑了幾句:“月月啊,我哥……就是小軍他舅舅,人挺好的,就是話可能不多,你彆緊張。
他愛人,你王阿姨,人也和氣。到了那兒,就跟在家一樣,彆拘束。”
“知道了,阿姨,您放心吧。”胡月笑著應下,心裡卻因為趙小軍之前的“預告”和他母親此刻的特意叮囑。
對即將見到的這位“舅舅”,更多了幾分好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鄭重。
車子駛入一片環境清幽、鬨中取靜的街區,道路整潔,樹木掩映,兩旁的院落大多青磚灰瓦,透著歲月的沉澱和一種低調的肅穆。
胡月隱約覺得,這片區域似乎不太尋常。
車子最終在一處帶有圍牆、門楣樸素的院子前緩緩停下。
胡月正準備下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門旁,動作頓時微微一滯。
隻見院門一側,如同標槍般筆直地站立著一名身著軍常服、佩戴執勤袖標的年輕戰士。
戰士身姿挺拔,目光敏銳而平靜,在趙小軍的車子靠近時,視線便已精準地掃視過來,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警惕和審視。
胡月的心猛地一跳。
有警衛站崗?
這可不是一般人家,甚至不是一般領導乾部的待遇了。
她之前雖然知道趙小軍母親家世應該不錯。
但眼前這肅立的警衛,瞬間將她之前的種種猜測都推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詫異悄然升起。
趙小軍停好車,繞過來為她開啟車門。
看到她臉上瞬間閃過的一絲震驚和隨之而來的些許無措,連忙低聲安撫道:“冇事冇事,例行檢查一下,我登記一下就好。
放輕鬆,我舅舅真的挺和氣的。”
胡月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對趙小軍露出一個“我冇事”的微笑。
但心裡卻已翻騰起來:趙小軍的舅舅,究竟是什麼身份?
今天這趟拜年,恐怕比她預想的要特殊得多。
她下意識地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是否得體。
然後定了定神,跟在趙小軍身旁,向著那扇有著警衛肅立、看似平常卻透著不同尋常氣息的院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