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伯樂之思】
------------------------------------------
隨著工作全麵鋪開並逐步深入,林安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浦東開發開放的千頭萬緒需要協調,國企改革的深水區需要攻堅,基礎設施建設的硬骨頭需要啃下。
市場體係構建的新課題需要探索,城市管理的精細化需要提升,還有那永遠也開不完的會、看不完的檔案、處理不完的突發事件……
縱使他精力過人,夙夜在公,也深感分身乏術,急需得力乾將分擔重任。
現有的市委班子各司其職,運轉有效,但麵對如此龐大的係統工程和迅猛的發展態勢。
林安覺得,還需要進一步充實力量,尤其是需要一位既有宏觀戰略思維,又有豐富地方實踐經驗,既能攻堅克難,又善於協調各方的副手。
協助自己總攬全域性,或在某些關鍵領域獨當一麵。
夜深人靜,處理完最後一批檔案,林安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全國地圖上。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漢東,一個熟悉的名字漸漸清晰——高育良。
對於高育良,林安的感情是特殊的。
可以說,是他一手將這位才華橫溢卻長期囿於書齋的漢東大學政法係主任,引入了波瀾壯闊的地方政治實踐舞台。
去年是林安力排眾議,看中了高育良紮實的理論功底、清晰的邏輯思維和沉穩的處事風格,認為其是塊可造之材,不應僅僅埋首於故紙堆。
是他親自拍板,最終促成高育良離開熟悉的校園,出任金泉縣委書記,邁出了從學界到政界的關鍵一步。
後來,在高育良初步展現其施政能力,尤其是在升任呂州市副市長後推動企業改製。
處理複雜社會矛盾等方麵表現也很出眾,可以說,林安不僅是高育良的伯樂,更是其政治生涯中至關重要的“恩主”和提攜者。
在漢東主政期間,林安對高育良的印象倒還可以,此人理論素養極高,講話條理清晰,特彆寫材料也是一把好手,往往能抓住問題的要害。
在金泉工作期間,他推動的幾項國企改革試點,雖然規模不大。
但步驟穩妥,效果不錯,顯示了他一定的經濟工作能力和改革魄力。
處理起棘手的群體**件時,也能做到既堅持原則,又注意策略,最終化解了矛盾,維護了穩定,展現出不俗的政治智慧和協調能力。
當然,高育良身上也有知識分子的清高和些許理想主義。
有時對地方上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和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估計不足,但總體而言,瑕不掩瑜,是位可堪大用的乾才。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身上有一種林安頗為欣賞的特質。
善於學習,適應性強。
從大學教授到地方大員,角色轉換不可謂不大,但高育良很快就能進入狀態,抓住地方工作的核心。
並且能夠將他深厚的理論積澱,嘗試著運用到實際問題的分析和解決中去。
雖然有時略顯書生氣,但這種結合理論與實踐的探索精神,正是改革開放前沿陣地所亟需的。
“若能將育良調來東海……”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春草般在林安心頭蔓延開來。
東海正值用人之際,百業待興,亟需各路英才。高育良過來,至少可以發揮幾大作用。
其一,協助自己處理市委日常繁雜事務,特彆是文稿、調研、政策研究方麵,他能成為得力的“大參謀”;
其二,可以讓他牽頭負責某一方麵的具體改革,比如國企改革的深化推進,或者協助孫啟明抓好浦東開發的某些政策協調和專案落地,他的理論水平和協調能力正好用得上;
從操作層麵看,雖然跨省調動乾部,尤其是副廳級乾部,程式複雜,涉及雙方省委乃至更高層的溝通協調,絕非易事。
但林安分析,此事也並非全無可能。
首先,自己作為東海市委書記、中樞局委員,作為高階領導乾部,在班子配備和乾部使用上有一定的建議權。
其次,高育良目前隻是副廳級,並非漢東省委的核心班子成員,調動的層級和敏感性相對低一些。
再次,自己與漢東省現任書記秦文華關係尚可,在漢東主政時,和秦文華搭配的也不錯。
自己離開漢東時算是平穩交接,有些香火情。
最重要的是,自己於高育良有知遇提攜之恩,這份情誼,高育良是認的。
隻要自己開口,並且能為他爭取到合適的位置和施展空間,高育良本人多半是願意的。
畢竟,從漢東的呂州到東海的舞台,無論是城市能級、發展機遇,還是個人前景,都不可同日而語。
對於有誌於做一番事業的高育良而言,這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當然,此事需從長計議,周密運作。直接要人,顯得過於突兀,也未必符合組織程式。
最好的方式,是創造一個“水到渠成”的契機。
林安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璀璨的都市燈火。
遠處,南浦大橋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猶如一道即將貫通的彩虹;
更遠的浦東方向,點點燈火預示著那裡正孕育著無限的希望。
東海,這座充滿活力也充滿挑戰的城市,正處在一個關鍵的曆史節點上。
自己需要更多的同道者,更多的乾將,來共同駕馭這艘巨輪,駛向更廣闊的海洋。
高育良,無疑是自己此刻心目中一個合適的副手人選。
有舊誼,有瞭解,有能力,也有進一步發展的潛力和野心。
將他調來,既能為東海的事業增添一員得力乾將,某種程度上,也是對自己“慧眼識珠”的一種延續和肯定。
想到這裡,林安心中有了初步的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