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帕拉的中國大使館院子裡,林安親手種下的那棵從當地苗圃換來的芒果樹,已經抽出了新枝。
而由他主導的那項代號“基石”的長遠佈局計劃,也在大先生和二先生批示的“尚方寶劍”下,如同這芒果樹的根係,開始在烏乾達這片陌生的土地下,悄然、卻又堅定地延伸開來。
獲得中央授權後,林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力推動已經簽署備忘錄的“姆巴拉拉公路專案前期勘察”。
林安親自約見了烏乾達工程與交通部部長,表示中方高度重視此合作,將派出國內頂尖的專家團隊,確保勘察工作的質量和深度,為後續可能的援建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很快,一個由交通部第三公路勘察設計院資深工程師、地質部資深地質師以及兩名來自冶金工業部礦產勘探局、對外身份是“地質構造與岩石力學專家”的技術骨乾組成的精乾小組,持著普通技術考察的護照,低調抵達了坎帕拉。
小組組長是老資格的路橋專家孫工,但林安在內部會議上明確,涉及地質構造、礦產跡象觀測采集等“特殊任務”,由那兩位冶金部的同誌(化名陳工、劉工)全權負責,直接對林安本人負責。
勘察隊出發前往西部前,林安在官邸為他們舉行了簡單的送行宴。
席間,他特彆叮囑孫工:“孫工,修路是明麵上的任務,一定要做好,拿出讓烏方信服的專業報告。這是我們的‘敲門磚’,也是‘護身符’。”
然後,他看向陳工和劉工,語氣更加鄭重:“陳工,劉工,你們肩上的擔子更重。眼睛要亮,手腳要勤,記錄要細。那些看似與修路無關的岩層露頭、礦物結晶、地下水特征……隻要是你們認為有價值的地質現象,都要儘可能詳細記錄、取樣。安全第一,但工作要做實。”
陳、劉二人心領神會,重重點頭:“請大使放心,我們明白。”
勘察隊深入西部山區,一去就是兩個多月。他們風餐露宿,嚴格按照規範進行公路線路的地形測繪、地質鑽探、水文調查。
烏方派出的協調員和當地雇工,看到中國專家如此認真敬業,都欽佩不已。
而在這些常規工作之外,陳工和劉工則以“研究區域地質穩定性對路基影響”為名,係統地采集了沿途大量的岩石、土壤樣本,詳細記錄了地層剖麵、構造形跡,並對一些特殊的地質點(油氣苗顯示點、特殊礦物富集帶)進行了加密觀測和秘密拍照。
所有“特殊”資料和樣本,都與常規勘察資料分開,由他們親自保管,定期由信使送回使館。
與此同時,林安開始落實報告中“培育親華技術官僚和人才”的策略。
他指示經濟參讚,主動與烏乾達地質調查局、礦業部、國家電力公司等機構聯絡,提出中方願意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提供一些小型的技術援助專案。
諸如類似:贈送一批中國產的地質羅盤、簡易化驗裝置;為烏方技術人員舉辦短期的“礦產識彆與基礎勘探方法”培訓班;派遣一兩名中國電力工程師,協助考察維多利亞湖沿岸的小水電潛力。
這些提議,規模小,不張揚,但切中了烏乾達缺乏技術、裝置和人才的迫切需求。
烏方反應積極,尤其是地質調查局那位曾在酒會上與林安交談過的老技術官員穆罕默德,更是熱忱推動。
很快,一批貼著“中國製造”標簽的簡單勘探裝置運抵坎帕拉。
一個為期三週的“礦產地質基礎知識培訓班”在使館商務處的協助下低調開班,教員由陳工和劉工“客串”,學員是烏方地質調查局的七八名年輕技術員。
林安甚至親自出席了開班式,用流利的英語發表了簡短講話,強調“技術自立是一個國家發展的基礎,中國願意與烏乾達朋友分享在資源勘探方麵的初步經驗”。
這些舉措,花錢不多,動靜不大,卻像潤滑劑,悄然改善著與烏方相關技術部門的關係,也讓“中國人懂技術、願意教技術”的印象,在烏乾達一部分務實的技術官僚心中紮下了根。
穆罕默德私下對林安感慨:“林大使,你們是真心想幫助我們認識自己的土地。這和那些隻想來挖東西的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