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剛截獲的最新訊息。”情報員陳默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譯好的電文,聲音壓得低而急,“F國《論壇報》今早刊登了一篇匿名‘讀者來信’,標題是《警惕東方勢力的政治滲透——來自日內瓦的觀察》。信裡影射我們小組與F國議員勒布倫家族的接觸是‘彆有用心’,還暗示我們試圖通過‘學術合作’乾預F國內政。更麻煩的是,‘海島’駐蘇黎世的一家小報已經全文轉載,還加了編者按,說這是‘來自東方的糖衣炮彈’。”
沙發上的技術員小李猛地坐直身子:“我就說這兩天監聽到的M國無線電訊號不對勁!他們這是要搞輿論圍剿啊!”
負責後勤的老周端著熱茶走過來,眉頭擰成疙瘩:“這信寫得冇憑冇據,純屬捕風捉影,可架不住有人信呐。萬一F國老百姓被帶偏了節奏,勒布倫議員那邊肯定承壓。”
林安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目光掃過眾人:“都說說想法。”
陳默搶先開口:“我覺得得立刻澄清!至少要在F國主流媒體發篇文章,駁斥這種無稽之談。不然‘寒流’真要變成‘暴風雪’了。”
“不妥。”林安搖頭,“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靜’。主動發聲等於承認‘被關注’,反而坐實M國和‘海島’的猜測。而且F國媒體有自己的立揚,《論壇報》敢登這篇稿子,背後說不定就有M國或親M國勢力的影子。我們跳出來對罵,正中他們下懷——他們會說‘看,東方勢力急了,果然有問題’。”
小李撓頭:“那總不能乾等著捱罵吧?勒布倫議員那邊……”
“勒布倫議員暫時不能聯絡。”林安打斷他,“之前我們通過中間人傳過‘湖冰仍堅,靜待春訊’的訊號,就是在告訴他:我們知曉壓力,但選擇信任他的判斷力。現在貿然提醒,要麼他不信,覺得我們小題大做;要麼他信了,反而主動向外界解釋,暴露我們的存在。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們隻能等。”
老周放下茶杯,歎了口氣:“可這信裡提到‘學術合作’,會不會影響到我們在F國的其他民間交流?比如之前聯絡的幾所大學的漢學教授……”
“影響已經在發生了。”林安翻開手邊的筆記本,上麵記著幾條最新動態,“F國教育部昨天突然推遲了一揚我們參與組織的‘中法青年學者研討會’,理由是‘日程衝突’。這顯然是施壓的結果。但我們更要穩住——那些教授是我們的‘種子’,一旦他們因為恐慌退出,之前的鋪墊就白費了。”
陳默皺眉:“那我們能做什麼?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輿論發酵吧?”
林安抬頭,目光沉靜:“做我們能做的。第一,加強監聽和輿情分析,重點追蹤這篇稿子的傳播路徑,看看M國和‘海島’到底投入了多少資源,有冇有下一步動作。第二,通知所有在F國的民間聯絡人,近期避免與我們小組有任何公開關聯,包括學術郵件、電話,甚至社交媒體互動。第三……”他頓了頓,從抽屜裡取出王幼楚的家書,“給大家念段信。”
眾人麵麵相覷,冇想到組長會在分析局勢時突然讀家信。林安卻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王幼楚的信裡說,‘部裡和街道的同誌時常來家看望,送些用品,詢問有無困難。我們都很好,你不必掛心。你肩負重任,遠在異國,定是勞心勞力。家中一切有我,你隻管安心做你的事。’”
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隻有暖爐裡木柴劈啪作響。小李撓了撓後頸,有些不好意思:“組長,您愛人寫的信……特有力量。”
老周點頭:“是啊,咱們在這兒愁得睡不著,人家家裡安安穩穩,還惦記著給咱打氣。這就是底氣。”
陳默也笑了:“我上週家裡來信,我媽也說,‘你們為國家乾事,家裡有政府照應,彆怕’。以前覺得這話是安慰,現在才明白,真不是空話。”
林安收起信,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大家記住,我們不是在孤軍奮戰。國內的支援、家人的等待,還有千千萬萬普通人過日子的安穩,都是我們的後盾。M國想用‘寒流’嚇住我們,可他們忘了——我們守的從來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麵子’,是實實在在的‘裡子’。就像我兒子曦兒的那個小手印,我們拚儘全力,就是要讓更多孩子能留下這樣乾淨的印記,而不是被戰火或謊言汙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日內瓦像一幅褪色的油畫,萊蒙湖結著薄冰,對岸的建築輪廓模糊。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把‘裡子’守得更穩。”林安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陳默,重點盯《論壇報》背後的資金鍊,看看有冇有M國NGO的影子;小李,檢查所有通訊裝置,確保備用密道絕對安全;老周,聯絡我們在F國的‘安全屋’,確認物資儲備夠不夠撐一個月。至於輿論……”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對方想玩‘匿名讀者來信’,我們就陪他們玩——但不是現在。等他們以為我們‘怕了’的時候,再甩出證據,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起——這是連線國內專線的重要通訊裝置。林安示意眾人安靜,快步走過去接起。
“喂,我是林安。”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部裡負責西歐司的趙誌遠司長,語氣比平時更嚴肅:“林安,剛收到F國可靠訊息,M國駐F國大使館昨夜約見了F國外交部官員,明確‘關切’所謂‘東方勢力滲透’問題,要求F方‘審慎處理涉東方合作專案’。F方回覆‘將依據法律獨立調查’。另外,‘海島’那邊也在同步施壓,F國情報部門已經注意到你們小組的活動。”
林安神色不變:“司長,我們已有預判,正在按計劃應對。”
趙司長頓了頓,聲音放緩:“你們的壓力很大,但家裡都好。王幼楚同誌托人帶了話,說‘曦兒會背《靜夜思》了,問我什麼時候能教他背《將進酒》’。她還說,‘你守著大家的春天,我守著我們的小春天,都不許輸’。”
林安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喉結動了動:“請趙司長幫忙轉告她,我記下了。也請告訴部裡、告訴所有關心我們的人——寒流再冷,凍不垮中國人的骨頭。我們一定完成任務,平安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林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客廳裡的暖爐依然散發著熱氣,陳默和小李湊在地圖前低聲討論,老周正往每個人的杯子裡續熱水。窗外的寒夜依舊,但他的心裡卻燒著一團火——那是家書的溫度,是戰友的信任,是使命的重量,更是對“春訊”的篤定。
“走,開會細化預案。”他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寒流來了,咱們就煮壺熱酒,邊喝邊破它!”
眾人鬨笑起來,剛纔的凝重被衝散了大半。暖爐的光映著每一張年輕的臉,在這異國的冬夜裡,他們不僅是執行任務的情報工作者,更是彼此支撐的家人。而遠在北京的某個四合院裡,王幼楚或許正抱著曦兒,指著地圖上的瑞士輕聲說:“看,爸爸在那裡,為我們守著春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