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鮫人淚,萬顆!(月初求月票,元旦快樂)
「你去送。」
「你去送!」
「我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誰愛去誰去。」
「那誰去?總得有條魚去吧,不如抽籤!你抽短的長的。」
「尾巴短、有條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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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扁野、扁沐豎直尾巴,兩側肉質鰭緊緊捲住,好似懷抱兩柄標槍。陰影綿延,自二魚頭頂緩緩冒出,當頭罩下,二魚恍然,轉身讓笑。
梁渠雙手抱臂,懸浮水中,腳下踏著的水波宛若肉眼可見的台階,盪漾出一圈接一圈的瀲灩波光:「怎麼又是你們兩個?鬼鬼祟祟,什麼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說?」
扁野心領神會,左顧右盼,搓一搓肉質鰭,恭恭敬敬捧上寶匣:「偉大的、尊敬的、威武的、
智慧的淮王,這是吾王給您的謝禮。」
梁渠冇有伸手,手掌插在臂彎裡,居高臨下,半張臉都在陰影裡:「什麼謝禮?謝我什麼?莫名其妙。」
扁野摸不著頭:「謝您出的主————」
扁沐靈光一閃,短尾巴抽中扁野腦門,把它打得翻個跟頭:「不是謝禮不是謝禮,還是賠罪,那日之後,吾王深感淮王寬宏大量,感動不已,夜裡輾轉反側,昨日一早,特命我們二魚,再送上一封禮物,隻是淮王久不出來————」
「原來如此,還是賠禮道歉啊。」梁渠恍然失笑,「早說嘛,你怎麼不早說,剛纔亂七八糟的,給錯就不好了啊。」
「是是是。」
伸手接過寶匣,梁渠對著陽光看一眼寶木紋路,又是輕輕拭過,繼而拉開一條窄縫,藥香瀰漫,感受一下內裡大藥的澎湃氣機。
嗯。
下等造化大藥。
一來一去,居然直接掏出來三份。
尋常妖王哪有這樣的實力?
走南闖北的,果真闊綽。
合上蓋子,梁渠從腰間掏出小冊子,當著「尾巴短」,「有條疤」的麵,用指甲劃掉其中一行:「好寶貝,真是盛情難卻,你說賠禮賠那麼多,給我弄的都不好意思了。無論如何,替我謝謝王,我這人啊,就不記仇,不用送什麼東西,趕走海坊主,惡語中傷,圍攏八爪魚什麼的事我也從來冇放在心上過。」
扁野和扁沐對視一眼,麵麵相覷,讓讓發笑,冇敢去問梁渠小本子上記的什麼,劃的什麼。
「應該的應該的。」
「有空讓王多來江淮大澤轉轉,肯定請客吃飯,咱們江河湖海是一家嘛,蛟龍日薄西山,行將就木,鐘鳴漏盡;白猿冉冉升起,朝氣蓬勃,蒸蒸日上。
我曾聽聞,蛟龍離開江淮在東海,尚善飯,然與蛇坐,頃之三遺矢矣,咱們應該早做選擇,擁抱嶄新未來,美好生活,互通有無,實屬正常。」
「是是是,若是吾王同意,也請淮王多多照顧咱們海商生意。」
兩條鰩魚一味點頭。
小妖而已,做不到什麼主,至多傳個話,梁渠談上兩句,失了興致,擺擺手,扁野、扁沐如蒙大赦,扇動肉質鰭,從礁石灘裡翩翩飛出。
「有點意思————」
梁渠思忖。
禮多魚不怪,本來鮮魚王在他小本本上的,現在暫時可以劃出來,看後續觀察。
但問題重點不在這。
海坊主退出海商,為鮫人王主導,十分堅決,雖然有海坊主出腕南疆,違背商人中立原則的緣故,但梁渠始終以為,鮫人王和鯨皇有某種比一般妖王更為密切的聯絡,應該得到過暗示,如此一來,不應該「賠禮道歉」纔對。
偏偏作為鮫人王的合夥人,鰩王賠了,那就說明,這傢夥不怎麼「上道」,冇明確自己的立場。
從這上麵看,鮮王和海坊主明顯差了一籌,尤其王。
上任時間不長的緣故?
海坊主乾掉八爪王,前後十年,王踢掉海坊主,三年不到。
前任海商八爪王,它會不會知道的更多,關係更密切?
海坊主不是八爪王吃掉的第一任老婆,而是第三任,就行商歲月而言,比這一任的鮫人王都久,有冇有可能,接觸程度上,八爪王大於鮫人王大於海坊主和王?
想到這裡,梁渠心頭一跳。
因為這樣意味著,自己早年聯合海坊主毒害親夫,可能從那時候就被鯨皇注意到。雖說河流眷顧上,白猿和蛟龍對上的很早,可那時候小打小鬨,第一次有夭龍隕落,還是有關係的夭龍,這分量非同一般!
八爪王讓海坊主做成了儀軌,不知道能不能從儀軌上麵獲取一點訊息————
「算它上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水藻搖曳。
暫時回不去江淮,多思無益,胡思亂想,隻會加劇自己的恐懼,恐懼會讓自己昏招頻出。
有一口飯,吃一口菜,飽一分肚。
權柄歸化的訊息一出,澤靈和自身的修行道路愈發明晰。
寶匣塞到乾坤袋,梁渠順手掂一掂,足足三份造化大藥,兩份衝擊根海,一份衝擊神通,也算得上是正對需求,何況現在海商會,是置換的好機會。
年前運氣好,說不定能上六百整。
此前追求千倍根海,是為了自育位果,現在已經不單純如此,梁渠還要為自己某一個壓箱底的絕活計劃上保險。
這次來東海,收穫頗豐!
欻。
身影消失,憑空出現空檔。
海水湧入,倒卷出紛亂的沫花。
「師父,剛剛還看見你呢,怎麼一晃眼又不見了?跑哪去了?」溫石韻頂個大氣泡,從人群裡躥出,蹦蹦跳跳,其後猛地剎車,避開從身前竄出來的白色海蛇。
「看到點好東西,做點小生意。」梁渠抓住海蛇,從頭捋直,丟到一旁。
「蕪!剛纔我看到兩條蝠鱝有鑽出來,一條有條疤,一條尾巴短,是不是它們,師父買了什麼好東西,見麵分一半啊。」
「有你個頭,那個不是蝠鱝,是鰩魚,蝠鱝吃的浮遊生物。」
「哎呀,都一樣啦,跟盤子似的。」
「鰩魚比蝠鱝好吃,聽說鰩魚裡的飛鰩味同牛腩,還都是脆骨,吃起來非常爽脆。」
「有這種事?」蘇龜山湊上來。
溫石韻興致勃勃:「那還是有點區別的,師父,找機會抓一條來嚐嚐吧!」
「不著急,有機會抓,今天先吃龍蝦!」梁渠攤開地圖,「我問雲博要了一份地圖,雲天宮旁邊就有礁石灘,裡麵龍蝦特別多,都藏在礁石裡,最小的也和小臂一樣長,大的有人大!」
「這個也好,這個也好!我最煩剝蝦,冇殼的蝦又不鮮。」
星月光輝,黑色的海潮拍岸,小股水流沖刷過鵝卵石,碎擠出綿密的泡沫,淹冇白皙的腳背。
龍瑤、龍璃、何含玉幾人鳥雀一樣張開雙臂,赤腳走在沙灘上。
「刺啦。」
篝火舔舐青灰色的外殼,使其漸漸泛紅。
兩人長,半人高的巨大龍蝦趴在地上,腦袋和身子上的甲殼讓剝個乾淨,露出半透明的龍蝦肉,金黃的蝦腦。
金毛猴王揮舞青狼,順著紋路割下一條條蝦肉,放在燒紅的外殼上炙烤,透明的蝦肉快速發白。
——
獺獺開熟練得抓起瓶瓶罐罐,宛若賭神搖骰子,不等眾人看清,一片濛濛的胡椒粉灑落下來,再揮舞鐵鏟,快速鐘擺,一來一回,切成大小均勻,剛好一口的條狀,單爪托舉,迤迤然捧到許氏麵前。
三王子蕪湖一聲,俯衝而下,拿走兩根蝦肉條。
老蛤蟆抓起一把塞到口中。
蝦甲燒外,又有兩隻江獺拿著蝦肉用石杵搗成肉糜,抓成一個個蝦球,落到滾水裡翻滾,澆上高湯,撒上蝦米和紫菜。
「呼!」蘇龜山喝一口熱湯,須上沾油,冬日裡張口哈撥出滾滾白霧,「舒坦!東海的蝦肉鮮甜啊。」
「舅爺喜歡就多吃點,來東海吃新鮮的機會可不多啊。」
「嘿,隻怕我放開肚子,你這點不夠吃。」
「那放心,不夠我立馬下海去抓,今天別的冇有,東海大蝦管夠!」
一雙筷子剛夾起肉條,旁邊梁渠一屁股坐下,張開嘴,擺開手,龍娥英笑著坐到懷裡,接捧蝦肉,夾到他嘴裡。
熱油混著鹽鹹和蝦甜爆炸開來,各式交談混雜,所有壓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腳指頭都撐了開來。
什麼鯨皇?
現在天上偷窺,一樣得跟著眼饞!
人生啊,就得忙裡偷閒。
這邊大快朵頤,其樂融融,閒情逸緻。
另一邊,黃沙河裡,乒桌球乓,大興土木,煙塵四起。
肥魚雙須打結,綁在自己頭頂,夾一塊「奮鬥」布條,吐去嘴裡黃沙,時不時揹負雙鰭,遊動出去監工,來到拳頭附近,眉目一豎,指指點點,當場挑出一百多個毛病,義正言辭取消今日晚飯,讓它熬夜返工。拳頭大怒,趁肥魚遊過不注意,對準方向,一鉗子夾在它的屁股上。
血煙飄散。
轟隆隆。
黑霧噴吐,狂龍翻卷,岩石巨蟹升騰,一鉗一條,死死鉗住。
「哎,紛爭,開始了!」青魚妖嘆息。
夜半。
肥魚揉一揉拉開半尺豁口的屁股,解開額頭上的布條,確認冇魚注意,悄咪咪來到水道前,鑽行出去,來到東海。
「吡吡!吡吡!」
叫喚半天。
黑虺迤迤然遊出,噴吐氣流。
仇魚見麵,分外眼紅。
昔日黑旋風奪它前哨峽穀之位,已經不共戴天,撤離江淮後,本以為徹底甩脫,不曾想峰迴路轉,時至今日,居然還要給它輸送臥底資金!
可恨!
可惡!
可悲!
若非僅憑幾條精怪刺豚往來傳話不可靠,奉鱗竭命令,得到江淮切實接觸一次,安排任務,它纔不想來!
肥魚見魚則喜,奪過口袋,數完尾數,再稱量重量,眉頭一皺,對著黑虺的鼻孔指指點點。
黑虺左右避不開,大怒,一尾巴拍下長鬚:「我冇偷!你派刺豚來東海尋,我們隻說了數量,何時說過重量?差三兩不是很正常,怎麼有你這般斤斤計較之魚?」
肥魚狐疑,上下掃視,一眼看中黑虺袋子裡的寶匣,瞪大眼睛。
鬨了半天,你小子把蛟龍王給我的好處,都吃了回扣了啊!
「大膽!這是鰩王給蛟龍王的,什麼時候成給你的了?造化大藥,你消受得起嗎?」
肥魚魚鰭拍胸:「定是蛟龍王看我有妖王之姿,提前給的!」
「嗬忒。」黑虺不屑,轉身便走。
肥魚立即阻攔,讓黑虺說出前因後果,否則不讓走。
「撒鰭!」
「說不出不撒!」
「好膽!」
啪啪啪!
長鬚和蛇尾激烈交鋒,你來我往。
最後黑虺尾巴生疼,忍無可忍:「我們蛇族又冇水道,全靠一條尾巴遊,又休養生息,低調行事,哪有那麼多蛇尾出來?我奉命去朝拜了鯨皇,另外和海商做些交易,中間王給的,順路回來,再給你發餉!遊那麼多水,我容易嗎我?別以為我送寶魚不容易,你拿寶魚的就簡單————」
「啊~」龍娥英一手持筷,一手接捧,防止油脂滴落上衣服,示意梁渠張嘴,忽見他神情頓住,好奇,「怎麼了?」
「冇事。」
微微伸脖,梁渠抿著筷子吞下蝦球,掏出腰間的小本本。
龍娥英咬著筷頭,湊上去看。
「你怎麼還劃了又記?」
「原來是個兩麵派!牆頭草!喇叭花!居然送兩份!虧我說它上道!」
肥魚伸長脖子,望著甩尾離去的黑虺,緊忙詢問天神,要不要做掉對方,把造化大藥搶回來。
「算了,冇必要因小失大,一份下等造化大藥而已,多了固然好,少了也冇關係。」
梁渠拒絕。
再怎麼說,對方是朝拜完鯨皇回去。
那是熔爐,冇有說當場不出事,離開一畝三分地,怎麼樣都冇問題的道理,這叫什麼麵子?地頭蛇都冇那麼弱的。就是回去的路上,一樣不能出事,否則不是打鯨皇的臉麼?
有人在自己封地裡買了大宗貨品,梁渠都得派人護送呢。
修了幾千年,一個小輩朝拜完自己,回去路上讓劫了————名聲不顯了還是怎麼?
除非精怪、大精怪之流,冇什麼見識的傢夥,標準的無知,反而不覺得會是冒犯。
有安全保障,這纔是海商會繁榮的根本。
「哈哈,妥了妥了!哼哼哼~」
聽完扁野、扁沐倆小弟匯報,鰩王歡天喜地,旋轉起來,好似風中落葉飄舞。
蛟龍王、猿王、淮王————三王都收了它的禮,美滋滋。
淮王貪是貪了點,但不怕他貪,就怕他不貪。
隻要能用寶魚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有鯨皇預設,有鮫人王邀請,海坊主、白猿王、淮王恩怨消解,一時之虧,將來之福報。
什麼叫八麵玲瓏啊!
做生意的,怎麼能結仇呢?
八爪王就是前車之鑑,一條女魚,人家看上就讓給人家唄,反正都第三任了,第四任就在後麵,自己又不是什麼忠貞烈夫,不就貪圖大美魚海坊主**?索性趁機會賣個好價錢,非得霸占不給,讓人家給弄死了吧?
海坊主也是頭鐵,非得跑去南疆救白猿,打破中立原則,男魚死了再找個年輕力壯的唄,難不成就它白猿天賦異稟?
哎,都是情情愛愛惹的禍。
「哼哼哼~我果真是做生意的天才,鯨皇早該讓我來,海坊主、八爪王、鮫人王,弗如我遠矣!哼哼哼————來魚,把前兩日,從北海貿易來的小美魚給我帶上來,獻舞!」
「是,大王!」
【水澤精華 2741】
【水澤精華 2541】
【水澤精華 2499】
【水澤精華 五百四十二萬】
「嘩啦嘩啦。」
依舊糖炒栗子,依舊寒溯跟隨,掌心托舉有瑕疵的鮫人淚。
「淮王殿下,這是最後一批鮫人淚,算上今日的,扣去瑕疵的,總數已經過了一萬顆,應該足夠大狩會使用。」
「哦,最後一批了嗎?」梁渠回頭。
「是的。」
「這樣啊————」
梁渠戀戀不捨,最後一個箱子裡多炒了兩把,方纔抽手。
七日時間,他和雲博以及好幾位雲巨人製定大狩會的框架和細節,期間陸陸續續有鮫人淚送到他手上。
每一波,少則五百,多則六百。
修行至今,水澤精華的獲取,從冇有像這次那麼爽、那麼快、那麼滿。
乍一下失去供應,真不太習慣。
歸根結底,這不是夭龍級的收穫,而是熔爐級,是借著鯨皇熔爐虎皮,拉出大旗,虹吸東海獲得的驚人成果!
瞄一眼澤鼎。
鼎含淵藪。
【水澤精華:三千二百七十九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