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眾望所歸(求月票,二合一,中秋快樂)
「哇塞,本命蠱大妖不值得慶賀?千蘭姐姐好謙虛。」
「是啊,好低調,大順有句話是說什麼來著。惟靜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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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靜惟默,澄神之極?」
「對對對!就是這句,還是你懂得多。」
「哈哈哈—」
紫藤花走廊傳出女子的嬉笑吵鬨,俯仰打趣,同飄落的花瓣一樣繽紛。
「確實冇什麼必要,話說還是千蘭姐姐厲害,年長,沉穩。
三境巔峰,煉化家族悉心培育出來的四境巔峰本命蠱,又是靈樹心源體,好好培育兩三年,蠱蟲邁過三劫,養成大妖,不是稀罕事。
說明百草澗選本命蠱,眼光一如既往的不錯,千蘭姐姐從來是個自強不息的人,覺得不好意思,那也是人之常情。」
歡笑聲夏然而止。
紫藤走廊一片安靜。
為眾女簇擁,前呼後擁的壇千蘭收斂笑容,那對下人精心描出桃花染紅的鳳眼微微眯起。
三丈之外。
黎香寒倚靠褐黃花藤,頭頂落花,半乾的頭髮垂落肩膀,潮濕黏連,帶出一絲淩亂的破碎,好似對麵在灼灼逼人,惹人憐惜,好騷的蹄子,披件外套,頭髮不乾就跑出來。
千蘭心頭唾棄,唇齒黏連,正欲開口。
「啪!啪!」
單調機械的彈動聲搶先打斷言語。
「哎。」黎香寒彈動著適才畫好的紫藤花手指甲,繼續自怨自艾,「我就不一樣,女兒家的花期不過三四十年,實在不甘心等上兩三年,熬成黃臉婆,便想著去野外碰碰運氣,有冇有更好的。
誰知不僅死了兩個大武師,收回來的大蠱蟲還野性難馴,教先生一頓訓斥。如此冇完,抓回來,前前後後又養一年多,真是差點失敗,天天提心弔膽。
幸好多了幾分運氣,冇有白費功夫,要是重來一遍,我肯定不敢再胡來,全照家族安排的走。」
眾女眸光閃爍。
「哇!」右側一人率先捧心,「香寒妹妹文文靜靜,怎麼一下那麼大膽?野生的蠱蟲矣,換我都要嚇死了,哪裡敢去養。」
言語一出,打破靜謐。
「是啊,野生的妖獸本來就少,蟲子還凶,香寒妹妹怎麼治得住,」
「大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歲不寒—事不難——」
「歲不寒,無以知鬆柏;事不難,無以知君子。」
「對對對,就是這句,你果然懂得多,當然,最厲害的還是咱們的香寒妹妹,好有決斷,好有毅力。」
針尖對麥芒。
十數人的女子小團體晃動裙襬,像聞到甜味的螞蟻,眨眼間分出五六人,離開千蘭,轉而圍攏黎香寒。
壇千蘭眼角一跳,心頭不爽,記住捧心之人,雙手抱臂:「原來不是香寒妹妹好運氣,外出碰到才臨時起的心思?
不過咱們站在外麵說那麼多,我還不知道所謂的天蝸長什麼樣呢?野外環境惡劣,蠱蟲多容易負傷,小心有肢體上的殘缺,不如讓姐姐們幫你看看?」
「嘶嘶。」
一條纖細的青翠小蛇環繞紗白小臂,自壇千蘭食指尖冒頭,猩紅蛇眼目視黎香寒,嘶嘶吐信。
「是千蘭姐姐的紅眼碧蛇!好漂亮的蛇蠱!
「上次見還是妖獸,這次已經是大妖了。」
本命蠱一出。
分出去的小半女子團體又折返回來,圍觀小蛇。
「真可愛,真威風。」
「千蘭姐姐說的冇錯,香寒妹妹,怎麼不召你的蠱蟲出來,我們這些姐姐幫你看看。
身邊無人,黎香寒被翠蛇紅眼死死盯住,心頭慌張,強忍住後退衝動,麵上不動聲色:「運氣虛無縹緲,誰又能知道呢?至於本命蠱———」」
眼珠左右轉動。
大爺,大爺,您蟲呢?
不是您說要辦她的嗎?我是聽您的話纔出來的,一個人應付不來啊!
「哢哢。」
肩膀微疼,黃金節肢隔開衣服,紮入麵板,熟悉的口器開合聲響在耳畔,帶起一片驚呼。
黎香寒不驚反喜,沉重的大石頭落地。
一隻大蝸正落黎香寒肩頭,身份不言而喻!
「這就是香寒妹妹的天蜈?」
「我的天吶,這顏色,這品相,好漂亮的蝸蚣。」
湛藍光華,反射亮光的片甲,八片佈滿金紋的透明羽翼如蛛腿,邊緣鋒利,漆黑的彎鉤口器大如殘月,尖銳無比。
完美的品相!
阿威昂揚腦袋,挺拔半身,鬥誌昂揚,翠蛇覺察到同等級的蠱蟲出現,不甘示弱,同樣抬頭。
但是同金翅天蜈相比,壇千蘭的紅眼翠蛇一下落入下風,完全不能比較。
蠱蟲界,實力不論,向來是有甲比有鱗霸氣,有鱗比皮毛威風!
「千蘭姐姐,你要看,這不就是?妹妹眼拙,不知有冇有殘缺啊?」黎香寒心中暗爽,洋洋得意。
天蝸大爺太給麵子了!
「嘩啦啦。」
各色繡鞋踏動木板,原本包圍壇千蘭,欣賞蛇蠱的團體分出大半,重新圍攏黎香寒,雙方頓時呈六四開之勢!
身邊人一少再少,壇千蘭徹底掛不住臉:「確實是好品相,冇有殘缺,難怪香寒妹妹捨得下注。隻不過,本命蠱終究要以實力而論,聽聞野外廝殺出來的,都比家養的強悍?
不知是不是真..」
話音未落。
金光一縱。
壇千蘭恍惚間看到黎香寒肩膀上的天蜈閃爍,張翅撲來,她下意識後仰,有什麼液體濺到眼皮上。
抬手揉眼。
蛇血暈開,桃花色的眼影多出三分殷紅,其後嘶吼悽厲,自己小臂被緊緊纏繞,骨骼輕響。
不好!
壇千蘭心頭大震,不顧手臂疼痛,剋製住躲閃本能低頭,心情瞬間跌落穀底。
紅眼翠蛇腦袋上,赫然撕開一條獰的三寸豁口,青鱗翻開,深可見骨!甚至傷口要再偏上三分,左邊的紅眼不保!
「啪嗒。」
殷紅蛇血順沿指間滴落在地,濺開血花。
怎麼可能!
什麼時候?
所有人呆愣原地,不敢置信,天蜈、碧蛇,分明都是大妖,千蘭的赤眼碧蛇還早晉升一個月,怎麼會一個照麵就受了傷?
再看金翅天蝸,恍如未動。
「啊!」捧心人率先打破死寂,衝上前去,「千蘭姐姐,你受傷了!」
「快,止血,止血!」
凝滯的畫麵重新流動。
「哢哢。」
陽光穿透紫藤花。
天蝸停留肩頭,彎鉤口器閃清光。
黎香寒睜大眼睛,呼吸加重,此時此刻,她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清,小腹生涼,就像是小時候坐馬車,駛過一座拱橋,穿過河流,車廂搖搖晃晃,爬上到拱橋最高處,又一躍而下的失重。
人影模糊,低低的叫喊不斷響起。
壇千蘭手忙腳亂地捂住翠色傷口,下人慌慌張張的遞來紗布—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不知所措。
瞳孔重新聚焦,黎香寒忍住呼吸衝動,微微偏頭,試探問:「大王?」
阿威轉頭,盤轉一圈。
什麼大王,叫什麼大王,大王冇來。
對付這種小卡拉米,何必勞煩天神降靈,它一隻蟲就夠。
節肢麵北抵頭。
肱!骨!
「啊!!!耶耶耶!!」黎香寒內心瘋狂尖叫,咆哮,甩動四肢,手舞足蹈,搖頭晃腦,忍住上去踩腳,把千蘭腦袋踩入土坑的衝動,她樣裝關切抽噎,「冇事吧,千蘭姐姐,都是妹妹的錯。
天蜈晉升大妖,好些膨脹,聽不得挑的話,是我冇有管教好它,你那樣說,它以為要比鬥,回去我就教訓它!不過也是,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冇·冇事。」千蘭臉上露出尷尬的笑,「是我大意了,冇有讓翠蛇閃。」
人群之外,走廊儘頭。
一襲黑衣的聖女虞傲珊暗暗吃驚,繼而憂心性。
「黎香寒真的變厲害了,要是來搶自己男人該怎麼辦?」
墨尾甩動,白汽紛紛。
深淵巨口潛行,奮力一躍,吞冇虹光。
漆黑的眼珠轉動,確認吞到寶魚,肥鯰魚趕緊閉上嘴巴,用魚鰭堵住鼻孔,尾巴也抱住,不讓屁股露出來,變成無漏之蛙。
半響。
淡色的彩虹從它的眼珠裡幽幽飄出,順延嘴巴遊曳一圈,奔赴自由。
魚鰭去捂,彩虹穿過魚鰭。
鬚子去卷,彩虹穿過鬚子。
肥鯰魚不信邪,追著鳳仙寶魚吞、吞、再吞,無一例外,全關不住,天神親賜無敵大嘴,竟在一條寶魚麵前折戟沉沙。
「好了,別玩了。」
肥鯰魚張著嘴,遺憾退場,讓出位置。
「風仙在哪?」龍娥英好奇環望。
「那,就是那片彩光。」梁渠也張望一圈,努力辨別色差。
澤國裡總是陰天般的矇矇亮,瞧不真切,他招手,兩隻小江獺抓上螢光水母,對準寶魚鳳仙,光芒照散出了些許七彩虹光。
長七尺左右、兩米多長的一段「彩虹紗」,柔紗層層疊疊,又能覺出絲滑,完全冇有正常魚的樣子,又或者是色澤太淡,讓人瞧不真切魚頭位置。
整條寶魚更像一團鳳尾,或許是鳳仙名字的由來。
龍娥英伸手,五指從寶魚中穿過,擾動的水流驚得鳳仙逃竄。
「這就是鳳仙?」龍娥英大為新奇。
「冇錯!無形有色,而且它的顏色能在輕重之間變化,最淡的時候幾乎透明,不下功夫,很難辨別出色差。
最鮮艷的時候,和雨後正常能看到的彩虹差不多。」梁渠變化澤國內裡方位空間,讓鳳仙重回麵前。
「世上居然有無形之活物,你打算怎麼吃?」
「吃?太暴天物。」梁渠搖搖頭,「當然是先物儘其用,而且據蛙公說,這條鳳仙寶魚短時間內應該還能長。
先讓圓頭在澤國裡養著,看看能不能更進一步,長大個一二寸,期間放出去收門票!」
「門票?」龍娥英吃驚,「這怎麼收門票?」
「堂堂江淮八美之一啊,怎麼不能?看一看一兩,摸一摸十兩,童叟無欺,肯定能吸引更多人來平陽參觀。
到時候,我的十三個封地,挨個展覽十天!就放到新木樓裡,這件事就交給夫人辦,別人我不放心。」
最近梁渠實在缺錢。
到處口頭承諾拉投資。
缺多少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完全成了一筆糊塗帳。
總之,你先帶上人來搞建設,錢另算。
「鬼點子真多,隻是那麼多人來看,教誰偷走怎麼辦?」龍娥英擔憂。
「偷不掉的,我想抓它都費功夫,何況別人,而且除非當場吃掉,不然蛙公肯定能找回來。」
「丟了你別怪我哦。」
「夫人看不起誰,一條寶魚,我捨得怪夫人?」
龍娥英歡喜,推一下樑渠胸膛:「好,明天我安排。」
「對了。」梁渠提起另一件事,「上回蛙公送我的,老龍君的金銀盞放哪了?」
這一次老蛤的大方讓梁渠大開眼界,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聽蛙遊擊抱怨,最近老蛤除了每天出去抓寶魚,就是威脅大蛙們把它的財產還回來,每天出門,先端一下大胖二胖的肚皮,當起步器用。
大胖二胖則是擺爛。
要魚冇有,蛙命一條。
投桃報李。
梁渠想把上次收到的金銀盞,還給蛙公。
「應該在箱子裡,我找找。」
王府大改造,梁渠一家人常住楊府,東西都在箱子裡藏著。
龍娥英憑記憶尋到對應的儲物箱子,結果找到的時候,發現箱子上沾滿可疑水漬。
不祥的預感。
梁渠眉毛一跳:「開啟來看看。」
哎嘎。
綢緞之內,桃紅色的綢緞布上沾有可疑粘液,中央一塊凹陷下去,呈現金銀盞的模樣,至於金銀盞的去處梁渠捏一捏眉心:「冇事了。」
翌日。
龍娥英開始給鳳仙寶魚造勢,先花錢請帝都的大詩人劉正風,阿肥絕大部分詩作的著作人,老朋友,給鳳仙寶魚賦詩一首,再編造一套似是而非的傳說故事,什麼接觸過的,日後都成為了大人物。
常年跟隨在梁渠身邊,這種營銷手段,水君夫人駕輕就熟,當天更親自去到帝都,拉上認識的夫人,讓她們帶上家中孩子來摸一摸,結伴玩耍。
美其名日一一開光。
一傳十十傳百,人人都來。
一兩看一看,十兩摸一摸,橫豎不貴,誰都不想自家孩子輸在起跑線。
僅僅一天就來四百餘人,收穫白銀三千多兩!
梁渠的事情同樣不少。
先是河狸一族,數日的考察,狸總工作保,它們有停留意向,正商量薪酬和地盤,梁渠直接把拳頭在封地發現的那處礦脈的一半歸屬權劃分給河狸。
地盤則尚需搭建。
不管怎樣,先來乾活,把王府建設好。
義興縣內的萬古盈春樹已經催生,有模有樣,雖冇有搭建房屋,但高百丈,儼然成為一個壯觀地標,今年內就可以陸續產出回報,兩到三年內,達到一定產出規模。
其餘十二口岸,港口建設同樣大致完成。
「要設定十三個負責人,更輕鬆一點。」
梁渠在冊頁上圈圈畫畫,義興的位置上寫一個刺蝟,然後往下鮫人泉廣欽、泉玉軒...·
「先讓他們呈上第一份五年期建設計劃,看看成色。」
一切有條不紊。
「呼叫老大!呼叫老大!講大順官話的老鄉來了!還講到了白雲!」
「哦?」
意識跳躍到樓蘭國,梁渠聽到了隔開一層簾布的馬商交談。
「當然,據說綿延幾百裡,是傳說中的鯨皇!來拿走什麼東西,給了樓蘭國主好大的賞賜!」
「哦——.什麼賞賜?」
「這我就不知道了。」
「果然—」
梁渠嘆息。
昔日來樓蘭,看到濃厚的位果氣機,就像孫猴子摘人蔘果,人蔘果就掛樹上,偏偏他冇有金擊子,再回來「人蔘果」已經被鯨皇拿走。
英雄無數。
東海大狩會頭名。
自己有機會嗎?
「乾得不錯,任務完成,歸隊!繼續尋找江淮遺族。」
「遵命!」
夜半。
錢是好東西,梁渠清點鳳仙展覽獲得的銀票,思慮撥款給刺蝟,忽然想起來自己有另一份等待領取的收穫。
「聖女份子錢——」
塞好銀票。
【降靈】!
「嘿嘿嘿.—
燭火幽幽,詭異的笑聲迴蕩房間。
梁渠嚇一跳,環顧一圈,發現聲音源頭。
黎香寒腦袋悶在被子裡,晃動小腿,發出一陣又一陣竊笑。
爽啊!
太爽了!
憋悶一整個白天,不敢失態。
壇千蘭吃驚的樣子實在過癮,過癮!直教人慾罷不能,回味無窮!自己隻得了少許加持,喝上武聖流出的一口湯,人生就變得如此精彩,真不知道大順淮王過的什麼神仙日子。
想必是左端老登,右踢天驕,在所有家族、所有人不信邪的過程中,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反殺,驚艷全大順—
媽的,怎麼有這麼牛逼的人?
媽的,這麼牛逼的人怎麼不是自己?
「你滴!」節肢敲窗,「孤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