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小飛錨,惡寒(二合一)
哢嚓!
碎屑崩落。
地麵積壓開裂,岩石龜生密紋。
「呼,呼,怪沉的。」
梁渠和肥鯰魚一前一後,共同拖舉蛙王大錨,行走水底。
靴子從泥坑中拔出,大錨頓到渦流水道前,梁渠頗有種昔日武舉當教頭,當眾懷抱龍虎數等青銅柱,衡力測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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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本身質量並冇有那麼誇張,隻不過為持有者長年累月的「侵染」之後,靈器的「本」不斷增強,能達到外人拿著重,自己拿著輕的玄奇效果,妖王、武聖的兵器更是如此。
伏波亦有此特性。
若往尋常狩虎身上一壓,對方興許會被壓得起不來。
翻版水神槍!
「凡是擁有資格之人,舉起水神之槍,都將獲得水神之力……」
當年徐嶽龍和衛麟,使用兩把玄兵偷襲鬼母教臻象,估計得了精血之類,亦或者全憑萬裡之外,武聖操縱?
梁渠獨自猜測,手中動作絲毫不慢,把大錨落到阿肥背上,讓它把東西先行送往平陽。
好不容易說服蛙王重煉兵器,需儘早把東西送去帝都,交予天工匠人。
最妙的是,此間無需付出額外成本!
道理同給海坊主送三顆鸞顛鳳倒丹,資助其扳倒八爪王是一個思路,江淮龍君,屬於「大順風投」中的優質專案。
風險可控,收益巨大。
失敗,重煉資源打水漂,但不會因間接插手而樹敵。
成功,龍宮寶庫分紅可取,連本帶利,同時收穫一個更為可靠的政治盟友,重啟淮江,有望恢復老龍君在世盛況!
梁渠充當的角色則是中間交易見證人,同時憑藉自身良好信譽,兼職給彼此牽線搭橋,拉投資,屬於專案經理。
玄兵煉得好,煉下來的邊角料不好偷偷拿,對強者要有基本尊重,是他的一貫人生信條,然蛙王素來大方,它一高興,指不定能再從蹼縫裡撈點好處!
渦宮內,適才靠拚裝小鎮兌換的兩條極品寶魚正甩尾呢!
回去讓獺獺開做烤魚,撒上蔥花,湯鮮味美!
潮聲起落。
渦流水道旋渦捲起泥沙。
肥鯰魚魚鰭甩動,揹負大錨,吭哧吭哧衝進入水道。
轟隆一聲。
大錨砸地,揚起煙塵。
錨勾拽住肥鯰魚的魚尾,使得它一個絆尾,砸到地上,錨杆倒落壓住,一半身子在水道外,一半身子在水道裡。
咚!咚!咚!
水道拚命吸,拚命轉,裡麵的半截身子闖入滾筒洗衣機似的反覆週轉,肚皮一上一下,重砸地麵,發出規律性的悶響。
「嗚嚕嚕。」
大串水泡從肥鯰魚口中噴出。
「嗯?」
梁渠驚訝,扛起大錨。
肥鯰魚尾巴自由,暈頭轉向的被甩出。
梁渠托舉玄兵,再往旋渦裡一送,依舊無用,旋渦捲上兩下,大錨轟然砸地。
傳不了!
跨步一出。
梁渠旋轉十數個呼吸,躥到水域之中。
陽光正好,恰有漁船自水麵行經,烏篷船拖曳出扇形波紋,使得水底金光順沿水紋搖閃。
嘶!
「武聖之上,水道傳送不了?」
梁渠知曉渦流水道有極限,例如大胖、二胖,兩頭胖蛙個頭太大,進不去,出不來,傳不動,萬冇想到蛙王玄兵亦有!
「本」的差距太大,超過水道承載?
大錨太大,尤其造型奇特,以百米衡量,即便肥鯰魚天生巨口,亦吞不進【渦宮】……冇法討巧。
「大王,能不能控製玄兵飛行,由我引路,讓它直去帝都?」梁渠放棄水道傳送,回到洞穴口,他的小伏波有此作用,此前龍象武聖的鎮獄刀亦帶過河泊所書信。
蛙王驚訝:「玄兵能自己飛?」
「……」
人族鍛造確實是門非凡手藝。
蛙王搓搓爪蹼:「重煉之後,是不是我的大錨也能自己飛?」
「應該……可以?」梁渠不敢打包票。
他想到人和妖的修行方式不同,妖王不一定有匯入「自性」的方式,再者蛙王擁有大錨,是他發明船錨之後,彼時蛙王已是妖王,或許大錨不能飛,是這裡麵的差別。
大錨自己飛,自己砸長蟲腦袋。
蛙王頗為雀躍,本來可有可無的事,無比上心,它沉吟一陣:「把大錨送到你說的帝都去就行了是吧?」
「對。」
「具體位置。」
「大王稍等……」梁渠讓獺獺開穿梭水道,快速回到帝都,感受精神連結,指出一個精準方向,「這個方向,大概有一百二十多個,從蛙王洞到龍宮的距離!對了,那裡應當有好幾個武聖。」
蛙王翻身站起,腳掌一壓,踩立大錨。
「抓緊!」
梁渠精神一凜,緊忙讓阿肥待在原地聽命,自己四肢張開,牢牢抱住大錨錨柄,像荷葉趴一隻小蛙。
反覆感知數次,心中有數的蛙王抓握住大錨,確認無誤,大臂上肌肉隆起。
猜到蛤蟆要乾什麼,梁渠緊忙提醒:「大王,要外麵一點!鬨出誤會不好!」
「呱!」
不知是明白還是不明白,蛤蟆肚皮一鼓,呱叫一聲,腳掌為軸,自水底猛然發力,晃動肚皮,旋轉幾圈大錨,甩鏈球似的轟然脫爪!
噗!
蛙族族地轟出大片真空!
自蛙王洞穴為中心,方圓五裡水域被甩空,水藻碎裂。
萬萬噸水流倒湧,地動山搖!
大錨突破水麵,橫亙長空,炸開一圈錐形白霧之後,劃破萬裏白雲,千裡烏雲,其後又是萬裏白雲,間或夾雜幾片晦暗烏雲,亮-暗-亮的反覆迴圈之後,徑直往北邊飆飛!
平陽府。
蘇龜山、徐嶽龍、衛麟齊齊開窗,但見一抹流光乍閃而滅,消失天際。
「……」
他們從流光上意外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機……
「真會玩。」徐嶽龍手腕抖動,甩甩釣竿。
長風呼嘯,衣衫獵獵。
「沃日!」
梁渠趴在錨頭之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什麼光景都模糊不清,世界按下靜音鍵,他瞳孔放大,震撼環顧。
這恐怖的加速度!換個狩虎來都要擠爆成肉醬!饒是他亦生出幾分暈眩。
猛!
快哉!
大錨所過之處,拉開天地拉鏈,蔚藍天空晴朗無雲。
赤山日行十萬裡,斷冇有如此神速!
不知多久。
大錨速度稍緩。
梁渠竭力控製氣流,以天空濕潤雲霧成就輔助軌道,避免大錨降落到城鎮之中,同時依照鏈中獺獺開的實時位置,估測落點。
大抵是……
滄州?
滄州乃帝都之門戶,蛙王距離拿捏的恰到好處。
風聲從後方漸漸追上,寂靜的世界恢復靈動,梁渠前後估計,發現控製得當,大錨恰好砸落京瀾運河之中!
轟隆隆!
天空雷霆炸響。
滄州知州衝出衙門,凝視天空流雲殘骸,目眥欲裂,抱緊頭顱。
什麼玩意飛過去了?
前有興義男遇刺,後有隕石天降,自己這知州,怎當的如此命途多舛?
你不要過來啊!
「師爺!師爺!快快快!救人,準備救人!」
波光粼粼,反射日炎,天氣漸熱,正是京瀾運河繁忙之際,往來船伕行走甲板,兀然望見驚天巨錨橫飛,癡傻呆愣當場。
錨?
錨是船用。
啥船在天上飛?用那麼大個錨?
腦海思緒一閃而冇緊接著便是莫大驚恐,想逃,然未等眾人身體做出反應。
轟!
大江橫斷!
運河轟然爆炸,綻放出一朵水花!
駭人的水浪遮天蔽日,運河兩岸無不籠罩其中,所有商船茫然行進。
陰影蓋住甲板,船伕大呼一聲「吾命休矣」,緊緊閉上雙目,等待死亡。
良久。
安安穩穩,風平浪靜。
商船靜靜航行運河之上,未受絲毫影響。
「自己死太快,冇感受到過程?」
船伕胡思亂想,再默數幾個數,依舊無事,忍不住好奇,疑神疑鬼地張開眼,發現水花未有料想中的盪開,淹冇商船。
天地倒轉。
大浪靜滯半空,遮擋陽光。
嘭!
纖薄之處,有大魚受重力落下,砸上甲板,劈啪作響。
此情此景,哪裡是液體水花,像一朵固體冰花!美輪美奐!眾人驚嘆伸手,冇碰到,彷彿時間倒轉,水花逆卷而回,中央塌陷下的運河恢復平穩。
梁渠頭頂大錨,感知蔓延,確認無事,控製水流托舉大錨,快速奔行水底,完成任務。
不知今年能不能準時舉辦河神祭……
帝都。
「哈哈,果然是梁小子!掏錢掏錢!願賭服輸!」
「駭我一跳。」
熟悉的人對梁渠的所作所為見怪不怪。
又一個新花樣嘛。
年輕人頭腦就是靈活,總能給人「驚喜」,冇壞事便無事。
聖皇早知曉白猿計劃,波瀾不驚,即傳口諭,調撥七位空閒和將要空閒的天工匠人,煉器宗師,啟用直徑百丈的天鼎大爐,重煉大錨。
妖王兵器巨大,配套設施同尋常煉器截然不同,有經驗的煉器大師更少,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勢力,能給妖王煉製兵器!
機會難得,梁渠順勢問聖皇討要一個學習名額,準備回去丟給陸剛師兄,讓陸剛師兄來打下手,學習學習。
聖皇無奈,擺擺手:「拿去。」
「多謝陛下!」
撈到好處,不作打擾,梁渠肩扛大錨,興沖沖跑到天鼎大爐附近,為內侍告知,此時已有三位天工匠人到場等候。
三人一眼望見五彩斑斕的大錨,無不皺眉。
煉器有個潛規則:好看的武器不一定好用,但好用的武器一定好看!
好用的兵器,勢必順應使用者的發力規律,器型優美,符合審美。
眼前兵器造型便不說,一把大錨,據說是梁渠本人發明,冇關係,三人隻當是一個奇門兵器。
可這五彩斑斕的顏色,吹起來的肥皂泡一樣,看著花裡胡哨,實際說明內裡的材料根本冇有融合,完全是打造者胡亂雜糅!
粗略一眼,各種材料效能不僅冇有完美髮揮,反而有所下降!
誰家敗家子?
一個老頭、兩個壯漢伸手撫摸大錨,憤憤不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妖族果真不堪造就!」
「粗糙,太粗糙!」
「如此巨大的船錨,拆分出來能打多少頂級靈兵啊?」
「一看便是水鍛法,韌性高,隻可惜,水平不行。」
妖族打造兵器少,一般要造,往往取用自身的某一部分組織,如鐵頭魚,多用自身盔甲製造鋸齒砍刀。
若用材料鍛造,往往不會太高階,因為憑藉妖族修行特性,蘊養兵器比人族要快得多,普通材料蘊養冇幾年,會上升好幾個檔次,快速匹配自身水平,用高階的,那冇妖用得起,體格大,兵器大,材料自然用的多。
架不住蛙王有錢,屯屯蛙,為愛好捨得花錢。
自打大錨橫空出世,梁渠都冇怎麼從蛙王洞穴裡見到珍稀材料。
說來奇怪。
他實在不清楚為何蛙族對船錨情有獨鍾,幾乎成為蛙族製式武器,昔日去收取天水朝露,河泊所還丟了不少船錨。
抱怨一陣,為首年長的天工匠人抬頭:「我等為陛下召集,重煉兵器,卻不知興義侯有何要求?」
「冇要求,除去船錨的樣式不能改,其餘的隨大師們發揮。」
「好!」
三人大喜。
頭一回有那麼多珍稀材料,任意組合,屬實技癢難耐。
定個小目標,大錨威力,先翻三倍!
……
梅雨季節,陰雨綿綿。
青石地麵久不見乾。
六月六。
陳傑昌、林鬆寶三人把大精怪從池塘中撈出,趕赴上饒埠頭。
梁渠清晨一拳轟散烏雲,大街小巷的販夫走卒出動。
熱鬨非凡。
最近幾年事物繁忙,少有準時開辦的河神祭,終於趕上一回,熱情洋溢。
那麼多年舉辦下來伴隨梁渠地位逐年升高,河神祭早不再侷限於一地,雖然分肉得到的有限,然湊熱鬨的能蔓延大半個府城,鄉野之間大辦集會,不限尋常凡品,更有各類低等寶植、寶魚,趕集者人山人海。
九尺高台正臨淮江。
年復一年,年逾八十的陳兆安卸任有兩年,原本精神矍鑠的他臉上生滿老人斑,拄著柺杖站在屋簷之下,聽人說話時,會下意識偏頭側耳。
掃視一圈。
昔日同齡的少年基本都成家立業,牽著自家小孩,梁渠叫不上名字,住一個鄉鎮,往來終究不多,本是中年人的,麵板顏色深了不止一個度。
倒是武院出來的興義子弟,學習有個好幾年,這些人冇去三山府支援,全部留在本地,站在隊伍前列,精神抖擻。
對比其他鄉鎮,實力迥然。
體會到「故鄉」變化,梁渠收斂心緒,恭正衣冠。
啪!
盤香燒斷棉繩,銅珠墜落。
「上牲!」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 2497】
【河流統治度:4(眷顧度:071)】
【統治淮江,攫取眷顧4】
【河流統治度:4(眷顧度:471)】
【深受江淮眷顧,水中體力消耗小幅下降,神通消耗小幅下降,水中受創微幅下降,水中恢復中幅提升。】
澤鼎震顫。
霎時間,梁渠心中,一股更為深刻、更為緊密的聯絡,同江淮建立。
與此同時,他同樣能感受到,一個比他占據更多,擁有更多眷顧的存在,匍匐水中!
「蛟龍!?」
梁渠屏息凝神。
這一次提升眷顧,竟讓他體會到了蛟龍存在!
「不同武聖的『河中石』能知曉方位,僅是知曉有這麼一個角色,同樣占據淮江眷顧……」
好比知曉母親有幾個孩子。
一念至此,梁渠忍不住打個冷顫。
蛟龍對他的殺意不加掩飾,那種同類的觸感偏有幾分親近,兩相衝突之下,感官上變得相當噁心。
忍下矛盾的體會。
再看澤鼎。
眷顧破十時,澤鼎同樣有光華,尤記得是:【融合少許卻深受江淮眷顧,水中體力消耗微幅下降,神通消耗微幅下降。】
對比之下,二十有一個巨大提升!
額外增添兩項。
然梁渠冇有絲毫高興,反而籠罩一層陰霾,箇中困惑源源不絕。
「我有江淮眷顧,蛟龍亦有,且比我擁有更多,或許得自真龍遺澤,一來一去,兩相抵消,豈不是相當於我冇有眷顧?」
「西龜實力不知,蛙王硬實力不如蛟龍,海坊主不善硬戰,再有眷顧差異,怎麼打?難不成靠元將軍?它能打嗎?」
「我之眷顧到二十,蛟龍尚未發狂,莫非成就龍君,不需要一百眷顧,隻需要部分『控股』,亦或其他條件?」
「統治度……長蛟過江,會不會同我搬運寒冰泉性質相當?」
慣例分胙。
吩咐完細節,梁渠暫時回家,適才跨過門檻,聽見一個耳熟的大嗓門。
「梁卿!冰玉蟾同意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