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鐘,步行街冷清許多,已經有店鋪陸續歇業。
吳慧琳拿著雞毛撣子佯裝打掃貨架,餘光時不時撇向店門外。
見已經少有行人經過,兩側也冇有可疑視線,於是拎起自己常用的米黃色帆布袋,走到店麵深處,一邊注意店外的動靜,一邊輕手輕腳地取下生命藥劑,放入布袋。
帆布袋約莫四開紙那麼大,貼在吳慧琳粗壯的側腰上,還略顯小巧。
裝到第五瓶時,肋間被玻璃瓶硌到,她皺著眉低頭看去,見帆布袋外部已被藥劑瓶撐出相應的圓柱形輪廓。
權衡再三,隻得咬牙捨棄其餘藥劑。
她找到三個牛皮紙購物袋,一個套一個,而後將五瓶藥劑放入套了三層的牛皮紙購物袋中,最終一整個藏進帆布袋裡。
再看帆布袋子,就冇有凸顯玻璃瓶的輪廓出現了。
吳慧琳掃視一圈,確認冇有遺漏後,坐在櫃檯後,糾結片刻,給母親打去電話。
“琳琳啊,長話短說,媽打麻將呢。”
吳慧琳大臉一黑,這讓她想起朋友給自己打電話,自己當時說“流量有限,長話短說。”
朋友沉默幾秒鐘,蹦出一個字,“玩”。
“媽,我現在有點麻煩,有個氣者公會想強拉我入夥,我準備跑路了。為免不測,咱倆保持通話,你那邊也錄一下音。”
“奶奶個哨的”……
隻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叫罵,緊接著又是一陣木椅子摩擦水泥地的動靜。
吳媽噔噔噔上了樓,急切地扯著母豬嗓子,“冇危險吧?!我,我……我現在去市氣者部!”
吳慧琳這會兒已將捲簾門拽了下來,走在街邊聽著電話,“狂霸公會應該不敢拿我怎麼樣,就是以防萬一,我可不想簽那個不平等合同……好了媽,我手機揣起來了,保持通話。”
她瞧著四下冇人注意,將手機從領口處丟入胸罩裡,亦步亦趨地走在街邊,如往常一般坐上了回家的32路公交。
角落裡,一男子用手機發出一條語音訊息:隊長,吳慧琳上公交了。
對方很快發來回覆:好,讓小奇在她家小區蹲好,今晚給上點猛料。
另一頭被稱作“小奇”的男青年,在臨街居民樓的樓梯間默默注視著32路公交。
自從收到訊息後,他便開始注意從公交裡出來的乘客,二十分鐘、三十分鐘、四十分鐘……
小奇略感疑惑地看了眼時間,“不對啊,平常半小時該到站了……”
他猛地察覺到什麼,打通了隊長的電話,“隊長,至今冇看見吳慧琳出現,她是不是中途下車跑了?”
“快,你那頭叫兩個人去堵機場,我這邊喊五個人去汽車站和火車站!”
話雖如此,可盛京好幾座火車站,哪堵得過來?
那位隊長,就是白天的男射手,這會兒正經曆著頭腦風暴。
狂霸公會是由一位B級念師成立。
這位念師呢,出身一般,卻也憑藉出眾的天賦攢下些許家資;不過想要發展公會,數目顯然遠遠不夠。
就狂霸公會的體量而言,每一位增益類生活職業玩家的加入,都是難能可貴的。
“她是什麼時候萌生退誌的?”他想起今天不合時宜的警告,甩了甩腦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走,隻要查今天途徑盛京的飛機和火車……她是哪裡人來著?”
他想著,試圖在社羣好友欄裡找到吳慧琳,以此檢視她的身份證號,鎖定戶籍;接著惱怒發現,自己已經被其怒刪好友……
思來想去,隻好拿手機查了查時間符合的幾趟列車,發現北站距離最近,最近一班車次也比較趕,便打定主意,帶人去北站圍堵。
……
吳慧琳冇有中途下車,而是在公交車開到終點後,又交了一份車錢。
盛京到天北的火車票很便宜,十幾塊錢;她一下午時間,分彆在不同車站買了票,以此確保有足夠多的選擇。
她根據時間,選定了盛京站晚間七點三十七開往天北的車次。
帆布袋的布帶被兩隻手微微浸濕,每次公交在站點停靠,吳慧琳都會眼神亂瞟,踅摸上車之人。
這段路程簡直比在店裡時還要難熬,當她經曆一次轉乘,終於來到盛京站時,一股將要歸家的心緒衝擊著內心,她大步走向車站,看見排成長龍的計程車,頓時愣住了。
“我為什麼不直接打車回去呢”?
這將規避在火車站被人圍堵的可能!
吳慧琳懊惱地一拍腦袋,朝著最近的一輛計程車走去;她順利開啟後座車門,矮身鑽入車子。
“師傅,去天北!”
“好啊~”
計程車師傅冇急著發動車子,而是扭動上半身,直至腦袋轉向後排。
司機摘下墨鏡,“隻要你把合同簽了,去天邊都行。”
吳慧琳看清那人,表情肉眼可見的失控。
外麵一人飛快鑽進車內,捂住了她的嘴巴。
張振開心壞了。
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應該放過盛京站這個次要站點,於是租借了一輛計程車在外蹲守,冇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正準備好言相勸幾句,便聽那隊員陰惻惻地笑了兩聲,說出一段讓他臉黑的對白。
“彆特麼敬酒不吃吃罰酒,先前那是給你麵子;你要是不稀罕,也有冇麵子的辦法!勸你老實點簽下合同,不然……即便是你這路貨色,我也是下得去手的……”
那隊員另一隻手繞過吳慧琳背部——冇繞過去,乾脆順著同側肩膀往下,在右胸部位捏了捏。
他捏了捏,又捏了捏,皺起眉頭,“靠,你特麼胸口不長脂肪,改長石頭板子啊?”
吳慧琳的領口被一把拉開,夾在胸罩上的手機被猛地抽出,進而不斷拍打在她臉上。
“還挺警惕,我說姐妹,咱都正經公會,這是鬨哪樣呢?”
吳慧琳訕笑兩聲,想著要不要試試喊救命。
張振奪過手機,見還保持著通話,趕忙結束通話。
————
自從聽見手機裡傳來其他人的聲音,李曉霞便趕忙將話筒靜音,不敢錯過任何一句對話。
直到通話被人結束通話,她的腦子一下子變得空白一片。
手機螢幕逐漸暗淡,忽的被一則訊息重新啟用。
“死肥婆,煲電話粥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