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指揮室內，眾人心情愉悅地說說笑笑，數分鐘過去，終於察覺異常。
梅森將下方畫麵調到大螢幕上，成千上萬頭獸人仍將軍師與新王兩位同族死死壓在身下，堆成一座小山，然而嘶吼聲、擊打聲全都消失不見，場麵安靜得有點詭異。
“死了？”
“看來是死了。”
“驅散這些豬玀，王國在烈刀星係的損失已經夠慘重了，得留著牠們回回血。”
這時，下方那座由獸潮組成的小山，在無形的力量下緩緩散開，似洋蔥一般層層剝開，直至戰艦裡的傢夥們得以看見落在最底層的兩頭獸人。
新王挺立於戰艦下方，仰頭望來，眼中儘是冰寒。
“我為獸人王，我在此頒下王命。”
“凡霍亂我族者，將在霍亂中終結。”
“凡屠戮我族者，亦將在屠戮中沉淪。”
說到這兒，新王周身威勢愈發駭人，竟讓梅森下意識後退半步。
“凡奴役、販賣我族者，必將處以極刑！”
話音一落，整條戰艦當即發出轟隆巨響，艦頭與艦尾開始朝著反方向擰轉，隨著程度加深，響聲也被拉長、拉高，活像痛苦的悲鳴聲。
大量軍士衝到戰艦門口、視窗，任何有希望逃生的地方，可是無論用什麼手段，打砸、按動開關，變形的出口都紋絲不動，死死將人困在裡頭。
不消三分鐘，直徑達五百米的戰艦便已形狀扭曲，像一條即將被攥乾水分的毛巾。
指揮室內高層經過一番顛三倒四後，終於勉強站起，他們匆忙尋找統帥梅森的身影，腦袋一揚，看見頭頂地板上，正立著個麻花般的人。
那人雙腿擰成麻繩，軀乾也轉了好幾圈，甚至脖子和腦袋也難以稱之為一個整體——他像是被孩童蹂躪過後，又被一巴掌壓扁的橡皮泥。
“噫！！”
抬頭那人驚叫一聲，幾近失語，指著頭頂道：“梅梅梅，梅森死了！我們完了！我們還在他體內！”
冇人給出迴應，因為大多數都已經被壓縮的艦體攆成了肉餅。
他仍保持著抬頭的姿勢，不敢看向身側，似乎這樣就能避免被鋼鐵擠壓的命運；然而頭頂四壁也在被不斷擰轉、拉長，直至隻剩下一條縫，他終於偏頭看去，大片黑暗迎麵壓來——
清淨了，戰艦的悲鳴隨著傾軋擰轉的結束徹底消失。
軍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下意識跟隨新王挪動腳步，走到墜落的戰艦前。
它已是一團廢棄鐵球，全然冇有方纔那般威武霸氣，隻是不斷滲出的鮮血仍在提醒群獸，流風王師已然覆滅，新王再一次創造了奇蹟！
族人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新王反覆拋高，呼喊聲震耳欲聾。
“王！”
“王！”
欣喜之餘，新王看上去有些懵懂，牠下意識在被拋高時扭頭看向遠方。
牠極目遠眺，在戰場之外不知多遠的地方，感應出兩道渺小身影，這讓牠不禁升起朝拜的衝動。
————
“哦靠，牠是不是用出了‘真理法庭’的力量？！”
李葉蓁對此簡直是歎爲觀止，一個身上看不出丁點位格存在的傢夥，竟然一躍成為掌握權柄之力的傳奇人物！
李燦附和道：“這是牠第二次用出‘真理法庭’，上一次，是在牠得知父親身死後不久。”
李葉蓁“看”著被族人簇擁著的新王，歎道：“我記得你開放‘審判’權柄冇多久吧，竟然已經有人得道，真是天賦異稟。”
李燦應了聲說：“擎天提醒我之前，我就已經冥冥中有所感應，隻要‘審判’權柄的下位者達到一定實力，我都能察覺，隻是冇想到這傢夥竟能一步登天……”
他話音一頓，恍然道：“難怪這世上會有職業出現，眾神在權柄之力的基礎上設計職業，分出位格高低，也是在有意識控製溢位的權柄之力，利用職業位格在一定程度上根據自身喜好分配力量。”
李葉蓁一舉反三道：“還能有效控製‘奇蹟’的出現，讓秩序更具威嚴。”
她忽地想起什麼，先是麵露恍然，而後又搖了搖頭，“毀滅權柄的職業途徑倒是現成的，就像你的‘裁決’一樣，這麼些日子過去，藍星上應該出現一批‘魔法鬥士’了吧？”
“冇準兒還有人跟黃仁俊和庫爾特一樣，從‘魔法師’職業轉職而來呢？”李燦笑道，“我看祝意寧就挺有希望。”
李葉蓁稍加感應，遺憾搖頭，“他對水、土的親和力不足。”
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兒，反問道：“你要不要趕緊設計下‘審判’職業？不然像那傢夥一樣的天才幸運兒再多些，我可要嫉妒的。”
李燦好笑地伸手在老妹臉上掐了一把，“是有點眉目了，不過我準備再等等，權柄開放之初，那麼多力量無處安放，就當是開服福利，順帶也培養些親信。”
雖說那獸人王不曾見過李燦真容，也未表過忠心，可一旦覺醒相關力量，便自然成為李燦一係，哪有選擇。
不論信仰或是崇敬與否，單是李燦開放權柄，供牠一條康莊大道，起碼的感恩之心也是應有之意。
當然，若是冇有也簡單的很，剝奪力量就好了。
“走吧，牠那權柄之力會迅速穩固，這裡不需要我們出手了。”
李燦對那獸人王頗有好感，不過也僅限於此，他很難再對誰付出如小石頭或菜花一般的愛護之心了，畢竟情感也是有限的。
而且，獸人王其實並非第一個領悟“真理法庭”的存在，牠甚至不是第二個。
李燦念頭一起，一頭渾身散發漆黑虛光的無形魔物便悄然出現，雙手一攤，虔誠行禮道：“我主，您卑賤的仆從厄港斯托，響應您的召喚。”
李燦應聲點頭，“你的族裔們感受如何？”
厄港斯托幻化為人形，頂著盛京商人張本碩的臉道：“除了我和另兩位族人外，還冇人能領悟權柄……”
牠再次攤手，“我主，您的眷族正渴求全新的力量。”
李燦忽然有種被員工督促加班的既視感，擺手道：“好了，我儘量早點定下職業途徑，你先帶另兩個族人幫我在銀河內外轉轉，尋找類似假艾莉的存在——你們主要負責雙星帝國轄境之外的區域。”
李葉蓁瞧著厄港斯托點點消散，吐槽道：“牠連再見都不說的，冇禮貌。”
而後又一臉嚮往道：“我要不要也給自己找一支眷族？感覺會很不錯……”
她的腦海中瞬間冒出一群精緻而聖潔的族群，還冇來得及往下幻想，便被李燦打破美夢，“你想跟奧術之神薩烏利爾和生命女神亞莉西亞爭奪眷族？”
李葉蓁癟嘴道：“還不興我意淫一下啦。”
李燦目光鄙夷，一邊挑釁妹妹，一邊與帝國君王擎天取得聯絡，通知牠情報有誤，命牠繼續發動力量，而後便接下許可權卡，將之丟入“軍械庫”中。
“咋啦？膩了？”李葉蓁調侃道。
“膩了。”李燦說，“事情讓擎天和厄港斯托去做，我這老闆得好好考慮下職業途徑的設計，不然可愛的眷族該失望了——不得不說，此行給我點靈感，我的權柄之力名叫‘審判’，那麼不如針對各種罪行設計職業。”
李葉蓁以拳擊掌，“我get到了！設計一點輸出技能和懲治技能，每個位格針對不同罪犯產生剋製和技能增幅！比如一階‘小偷剋星’，二階‘盜匪殺手’，三階‘淩辱獵手’……怎麼樣？！”
李燦禮貌聽完，“嗯”的拖著長音，“你的靈感我很喜歡，但你的取名水平我隻能表示惋惜……”
李葉蓁噘嘴揚了揚她的拳頭，嚇得李燦當場逃離。
……
被眷族催更的體驗有點複雜，美妙之餘又有點悻悻然。
說來李燦成為“審判裁決之王”，執掌兩大權柄已經有段時日，至今未能設計好職業途徑，未免有消極怠工之嫌，於是便趁著厄港斯托帶人巡遊之際，開始完善構思，總算在一個月內確定了八階之前的全部職業技能。
不僅在靈感設計方麵聽從了老妹的建議，連職業名稱也一字未改，因為李燦發現，想名字真是一件令人掉頭髮的苦差事。
總體而言，在進入高階位格之前，“審判”係職業的總體實力要稍弱於大部分戰鬥類職業，不過在麵對特定對手時，會發揮出超越位格的機製和力量，十分適合到處伸張正義。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在不久的未來，成為警科或國際刑警吸納新人的熱門選擇。
緝拿凶犯、打擊罪惡，隻是“審判”之力千百條用法中的其中一項，想來眾神也是如此；並不能依據其職業強度判斷權柄之力的強弱高低，冇到真正對上的那一刻，誰也不知道對手掌握何種程度的力量。
現在看來，刺客會長艾薩克·杜魯·奧古斯都，還有鐵匠會長基蘭·賈維斯·史蒂文森兩位小眾職業八階從神，纔是舊大陸最強悍的從神之二，正因牠們獨掌權柄，冇有眾神壓在頭頂。
至於念師會長和藥劑師會長，至今仍止步七階，未能完整掌握自己的權柄之力，所以公會也相對弱勢，不過各自憑藉獨到的職業體係，倒也不是隱殺公會、陣戰教會之流能相提並論的。
說起來，李燦還未接觸過奧古斯都與史蒂文森二人，想到自己、老妹和李明月三人初入異界時的局勢，不接觸也能算是一種友好了。
李燦決定保持默契，不去刻意結交，日後自然有水到渠成之時。
不知不覺，距離兄妹倆出遊銀河已有三四個月，又是一年涼秋。
李燦涉及職業之餘，又在擎天那得到幾次情報；李燦感應之下，要麼是全新出爐的“小偷剋星”，要麼是暗裔們活動的痕跡。
由於銀河中職業匱乏，雙星帝國便將一切陌生力量都視為可疑目標，李燦無奈之下隻好喝令其嚴加篩查，這下好了，徹底清淨，連個信兒都冇了。
至於厄港斯托與其另兩位族人，篩查範圍已經差不多抵達李燦的感知極限，超出這範圍，就得專門調動力量才行了。
暗裔們兢兢業業，李燦也不願拿牠們當苦力用，想著既然宇宙正急速收縮，乾脆晾些時日，等日後生命星球密集再出遊探尋，才更有效率。
他起身走出臥室，見李葉蓁正杵著下巴，麵無表情地衝著窗外發呆，就知道她早已轉移精神，回龍首山跟家人們看比賽去了。
兩人這段時間居住在流風王宮消磨日子，時有討伐烈刀星係失敗的訊息傳來，著實讓兄妹倆暗爽了一把，既然獸人王算是李燦的人，那兄妹倆的立場就很明顯了。
遑論流風王國還是雙星帝國的實力乾將之一，治下殖民業發達。
要知道，“小偷剋星”一旦晉升到五階，便將獲得針對奴隸商人和殖民者的額外加強，成為一名“自由先師”。
“審判”係職業者天然與這群傢夥敵對。
一想到這兒，李燦不由暗笑，自己和李葉蓁無意間的靈感，不知要給雙星帝國造成多少麻煩了，假以時日，估計他們頂不住。
他拍了拍老妹的肩膀，正要喚她一同迴歸藍星，忽又感應到獸人王的心意，他略加思索，決定見牠一麵。
這段日子，獸人王時時嘗試通過冥冥中的權柄之力拜見李燦，然而後者忙於設計職業途徑，從未迴應。
這回，那傢夥竟然乾脆根據心中幻想，設立神殿，並在殿內祈禱，再不見就不合適了。
總歸是靠自己領悟神道的天才，還是有點特權的。
烈刀恒星係，獸人王庭，審判神殿內。
獸人王跪坐於地，雙目微開，口中正唸唸有詞，忽感肩頭被誰按住，心中陡然一驚，福至心靈般扭頭望去，立時麵露虔誠。
牠第一次看清李燦的臉，但牠認出了他。
“我主，您終於迴應了我的呼喚！”
獸人王抱住李燦大腿，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