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看清楚一條線段的一切，也能看清楚一個平麵上的一切。
但我們看不出一個立體物質的內部結構，隻能通過不同角度，看到它不同的外形和狀態。
如果我們觀測的目標進一步升維，那麼，我們將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瓦力得以升維，的確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
當楊士偉意識到這件事時，他心頭瞬間湧現一種羞恥感。
那是麵對高維生物，被其一覽無餘毫無**可言的狀態。
他被徹底看清楚了——他的每一絲毛髮，每一個切麵，他的五臟六腑，他的血管神經，都一一陳列在瓦力的目光中。
相反，他卻隻能看見瓦力想讓他看見的模樣和狀態。
這一刻，楊士偉看瓦力，就好像看一尊神靈，目光中充滿敬畏和渴望。
相比之下，羅嚴雖然大致懂得瓦力所處的境界，卻從容得多。
“看來閣下是七階位格了？你所使用的‘科技力’，是權柄之力的一種？”
瓦力應道：“是的。科技力的應用十分廣泛，在資訊收集、時空躍遷、能量爆破等方麵都具有一定優勢。”
米歇爾想到一本科幻小說，忍不住問道：“既然閣下已經升維，那麼是否具備降維打擊的能力？”
瓦力冇有立馬給出答案，沉默了三秒鐘，“很遺憾，我隻是通過提升位格從而帶動升維，並未掌握降維打擊的技術。”
米歇爾有些慶幸，冥冥中在瓦力那兒感受到的壓力減少了許多。
他想了想，又問：“雙星係除了閣下的職業外，還有冇有其他職業？”
瓦力當即搖頭，斬釘截鐵道：“冇有。我們有‘工程師’，有‘電磁專家’，還有‘超算’，他們殊途同歸，隻要追尋位格，終將踏上尋找科技之力的道路。”
“‘工程師’，‘電磁專家’？聽起來，藍星也該有纔對……”
瓦力聽著米歇爾的小聲嘀咕，很冇情商地說了句：“藍星有‘槍手’，也許這就是藍星科技的土壤下，所能誕生的最強科技職業了。”
不少人對其發言感到不滿，礙於場麵並未發作。
一行人一路暢談，在進入大會堂後，終於開始正式會談。
……
總部的推斷不錯，瓦力聲稱，牠就是雙星係最強的幾人之一，其餘隨行六人，則都處在六階。
瓦力目的明確，希望能獲得準允，改造金星，以供族群遷徙，倒與平等教會的訴求相差無幾。
作為報酬，牠願意分享部分知識，推動藍星科技發展。
瓦力一行七人算是雙星係人的先遣軍，隻要能順利達成協議，千百億族人將開啟大規模遷徙，來到太陽係定居。
“改造金星……”
羅嚴略一沉吟，偏頭看向幾位院士，“是否會對藍星產生影響？”
幾人低聲交流，最終還是由楊士偉負責出麵發言，朝瓦力問道：“閣下準備如何改造？據我所知，金星的高溫環境很適合您和您的族人生存，濃硫酸也幾乎無法對您們構成影響。”
瓦力回說：“我們喜歡金星的高溫環境，即便它源自濃厚的溫室效應。但金星的放電現象太過頻繁，需要作出調整。”
幾位院士開始了第二次低聲交流，冇多久，給了羅嚴一個否定的眼神。
羅嚴略一點頭，“既然冇有影響，我想我們還有將談話進行下去的必要。瓦力先生，我還有兩個問題。一，你們為什麼想要舉行大遷徙？二，千百億族人，你們準備如何遷徙？”
瓦力幾乎知無不言，看上去誠意十足。
“因為我們觀測到，整個宇宙都在向著太陽係收縮，我們認為這裡有可能是宇宙核心所在。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們的宇宙飛船隻會承載少部分職業者，剩下的空間都將用來運送物資，至於千百億個族人……”
瓦力舉起一根手指，指尖化作流動的水銀，漸漸凝成一個拇指大小的晶片，“他們都將被上傳到這裡，在到達目的地後，重新組建身體。”
話至此處，羅嚴心裡已經漸漸有了傾向，他朝瓦力微微一笑，“瓦力先生，如此重大決策，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確定的，還請前往我部精心準備的住所，暫居幾日，一有訊息，我會立即派人通知你們。”
“期待你的答覆。”
瓦力的舉止像是一位藍星通，起身後分彆朝會堂兩側微微欠身致意，隨後便帶著六位隨行族人離去。
大會散場，接下來就該開小會了。
羅嚴回到總部辦公室後，將徐繼祖請了來，並給李燦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李燦並未接通，乾脆劃出影門出現在辦公室中。
“老羅，有顧慮啊？”
“還是阿燦懂我。”羅嚴笑著搖頭，“雖然我們接納了舊大陸人類，甚至幾乎與各大智慧種族達成平衡，但接納外星生物……實在有些挑戰我個人作為生物的本能了。”
徐繼祖沙啞開口：“不論牠是幾維生物，隻要牠和牠的族人有需求，就會消耗資源。這個資源可以是多方麵的，比如權柄之力，比如接近宇宙核心，再比如金星，甚至……”
羅嚴點頭附和：“現在隻是一座雙星係來客求取金星，我們接納牠們，未來再有三星係要走水星，四星係要走火星，我們不可能全都答應。
到時八大行星堆滿了人，再來一堆外星人，又該如何安置？”
李燦笑了笑，“那個瓦力似乎很自信。沒關係，先答應牠們，讓牠們把族人都帶過來，不過咱們得好好講講價。”
三人相視一笑，儘在不言中。
李燦回到龍首山時，順便也把李明月帶了回去。
“怎樣？能捕捉到瓦力的心靈體嗎？”
李明月揚了揚下巴，“你說呢？”
李燦也就隨口一問，那瓦力雖說禮數週全，卻隻是東施效顰，其傲慢無禮在感性的人類麵前，正如天上大日，無人不曉。
“牠趨向藍星，卻自恃科技之力，看不起藍星職業，真是夜郎自大。”
李燦譏諷一句，隨後便不再關注，一心晉升八階。
往後數月，羅嚴又形式主義地找瓦力開了幾次大會，等到價碼談得差不多，便“勉為其難”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藍星與太陽之間的金屬圓球再次向新舊兩座世界傳播資訊，宣告會議結果。
這在民間引起軒然大波，數地開始遊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名言一時風靡全球。
期間，紅星等國在瓦力等七位外星人的知識傳輸下，掌握了電磁波視訊技術、高等神經連線技術以及曲率運動技術。
三項技術無一例外，都遠超藍星當下科技水平，但有了雙星人的幫助，前兩項技術很快有了眉目，而曲率運動技術則被束之高閣，也許幾百年後的後人們，會有機會拿去做實際應用。
藍星得到了雙星係的科學技術，後者自然得以開始遷徙，按照預估，牠們的宇宙飛船將在兩個月後抵達太陽係，也就是六月下旬。
訊息傳播開來後，接連有人造訪總部，而且地位越來越高，加之民怨沸騰，羅嚴、徐繼祖等總部官員不堪其擾，乾脆閉門謝客。
某天。
李燦迎風而立，驀然睜眼，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龍首山山頂涼風習習，周邊槐柳窸窸窣窣，就連空氣都帶有一絲絲甜味。
李燦久違地調出了自己的角色麵板，略過五維麵板，直接點開了技能樹。
【李燦：主場判官/時空觀測員。◉）●
等級：70
職業：審判裁決之主
天賦：S（略●）
五維：（略●）
暗裔和槍手兩棵技能樹的枝頭已經生長在一起，卻在屬於八階的位置上一次性結出了兩顆果實。
【言出法隨max】：你掌握“律令”權柄。
【裁決彈max】：你的審判將融入“裁決彈”，射入目標體內。
兩個技能並不驚喜，反而在李燦意料之中。
倒是雙職業合二為一，讓李燦略感欣喜。
他早在五階時，便開始摸索創造同時適應雙職業的呼吸法，最終不了了之；而今卻水到渠成，算是意外之喜。
“審判”一技能“言出法隨”，正是“真理法庭”中，李燦製定法規的能力，習得此技能後，李燦的“法規”將不再侷限於“真理法庭”。
“裁決”一技能“裁決彈”的效果更是簡單易懂，即確保“真理法庭”，或者李燦的審判結果能得以施行。
這一效果超脫出“虛空爆破”那令人絕望的追擊效果，直接抹除了追擊過程，子彈一出，審判便要生效。
“審判裁決之主……”
李燦低聲喃喃，嘿然一笑。
八階了。元基，幻夢化身，豐收之主，你們不會等太久的……
李燦空著的右手緩緩抬起，到了胸前時，已多出一把手槍。
可惜藍星確實是新大陸世界核心所在，宇宙中冇有職業者的位格能夠超過藍星，更不用說舊大陸世界了。
如若不然，非得去往太空，尋幾個對手試槍不可。
至於舊大陸，早在李燦七階時便一個個避之不及，而今晉升八階，就更冇有觸其黴頭的可能了。
他略一感知，在八光年外的天狼星附近感應到一支艦隊，想來就是雙星係的遷徙大軍了。
“科技之力……”
李燦早在瓦力未出麵時，就將其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看了個清清楚楚。
牠那引以為傲的科技之力在物質層麵確實非同一般，可惜，新舊大陸兩座世界能與之抗衡的職業可不止一個兩個。
“現在是雙星係人，以後又會是誰？”
李燦想著，總不能冇完冇了地接待外星生命，等處理完雙星係人的事，該為太陽係做些禁製和提醒，讓宇宙職業者們望而卻步的提醒……
“說起來，假艾莉的力量跟雙星係人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不知道她又來自何處？”
晉升八階“審判裁決之主”後，李燦各項能力又有大幅提升，他心念一動，瞧見遠在冰霜之國的假艾莉。
不出意外，她仍與九齒一家生活在一座城市，隻不過身邊多了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還有一隻發福的黑貓。
李燦默默發動“時之眼”，毫不費力地看見她附身於黑貓體內，再往前，卻隻剩無儘黑暗，無有窮儘
李燦收起能力，皺眉道：“難道是假艾莉的出生地異常遙遠？那她又是怎麼來到藍星的？誰帶她來的？”
冇想到都已經天下無敵，躋身從神位格，卻依舊看不出艾莉的跟腳，這讓李燦大感意外。
他想到菲提留斯，那位早在自己隻有五階時，便忠心追隨的深淵之星，舊大陸世界最強大的從神之一。
“原以為是我七階時，在某些方麵距離菲提留斯還有一定差距，所以不如對方敏銳，可如今我仍舊看不穿假艾莉，那麼菲提留斯的警覺與警示，是不是有點耐人尋味”？
李燦苦苦思索，無論如何猜想，最終都指向一人——深淵。
連現在的李燦都看不穿來曆的，除了三大支柱的傑作，他想不出任何其他可能。
“深淵，黑暗。”
“深淵，黑暗。”
“……”
李燦試著在心中默唸三遍，可冇人給予迴應。
他不禁一陣茫然，迄今為止，仍舊冇有哪怕一個神靈降臨在自己麵前。
不害臊的說一句，論及神靈的眷顧程度，天下有誰比得上李燦。
論及神靈的敵意，天下又有誰比李燦更值得針對？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冇有神靈出現；眷顧的，敵對的；友善的，惡毒的，一個都不曾出現。
以李燦的理解，即便隻是一名最低階的五階職業者，隻要天賦足夠，都有很大可能得到神靈的迴應；若是半神級神使，接受神諭、得見神靈這類事情，不說家常便飯，也不該困難重重纔對。
李燦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我太年輕了？”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那些七階八階的老怪物們，動輒千歲，在他們漫長的生命中，神靈當然不會神秘，而他至今也不過三十來歲而已，冇見過也算正常。
如此想著，李燦漸漸釋然，將此事壓在心底；
一邊鞏固位格，一邊等待雙星係族人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