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過去，等李君宇和陳宇軒差不多融入“三年後的世界”之後，李燦便將小石頭、菜花兩位徒弟喊了過來，將四人一併送到安薩爾克去，由著他們了。
另一頭，富蘭克林順利見到總統，然而談判一直不順利，不曾想，他竟忽然出現在高山省東萊市海關。
工作人員聯絡到高山省部，高山省部又立即通知東幽省部，接著，曹龔的電話便打到了李燦這裡。
“富蘭克林？我知道他……對，我是對平等教會表示過欣賞……大可不必擔心普通人的安全問題，他們不會亂來的……行，你們和總部看著辦唄，我又不是官員。”
鐘元英滿身香汗地走進堂屋，將紅纓擱在八仙桌上，問說：“平等教會的人想在紅星要一塊地？”
她早先練劍回來之後，聽李燦提起過平等教會的事，所以大致聽懂了這通電話。
李燦遞過去一杯白開水，“隻是想派幾個人來紅星體驗生活，美名曰‘學習先進文化’，他們怕是不敢跟紅星要地。”
“學習先進文化？”鐘元英神色怪異地重複一句，喝光一杯水之後，往後院走去。
“老曹的翻譯版本。”李燦笑了笑，起身跟在鐘元英後頭。
鐘元英猛地頓住，回過頭，俏臉微紅的低聲質問：“乾嘛？”
李燦一臉天真地問：“不是去洗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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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您的臨時身份證，您可以用它出行、看病，或者註冊各種證件。”
“謝謝。”富蘭克林接過塑料卡片，仔細端詳片刻，收到衣兜裡，並拉上了拉鍊。
他的旁邊，同樣是一位長相普通的男士，麵容相對柔和許多，可惜被左臉處細小的刀疤破壞了和諧性，整體給人內斂沉穩的感覺。
“這是個好的開始，對嗎？安生。”富蘭克林眼含笑意地說。
被稱作“安生”的青年男士回以笑容，“期待接下來的生活。”
氣者部準允平等教會的請求之後，後者立即派來六十餘位教眾，他們有些是低階職業者，但更多的則是普通人。
這批人按計劃，兩兩一組被送往紅星各大城市，並通過一批魔晶石換取到一筆啟動資金，即每個人五千塊錢。
富蘭克林與安生被分到一組，就在東萊市，而兩人卻不打算組隊生存。
前者在加入平等教會前，是一名生活平淡而節約的政府雇員；後者則是魔法師公會中一名一技能三階魔導士，兩者將作為同一城市的對照組各自進行活動。
拿到身份證後，兩人便紛紛離開招待所，開始了自己的紅星之旅。
富蘭克林身上穿著紅星常見的黑色衝鋒衣、直筒褲和黑色板鞋，略感新奇地走在街上。
紅星沿海城市的風景大同小異，哪裡都是行人；富蘭克林並不出眾，但還是因為其西方化的長相吸引到些許目光。
“你是來旅遊的嗎？歐羅巴還是五十聯邦？現在能出境了？”
一對男女好奇地湊了過來，連珠炮一般問了好些問題。
“不，我來自舊大陸的平等教會，我叫富蘭克林。”他看向街邊店麵，“十分抱歉，我對紅星文字的造詣還十分淺薄，請問上麵的牌子寫的什麼？”
“哇，雖然不知道他說的什麼話，但是我能聽懂誒！”
“氣者部說的是真的，這感覺真神奇！”
一男一女像是麵對新奇物種一般，先是感歎一番，而後纔回答問題說：“牌子上寫的是‘打烊’，話說這家列印店五點就關門，夠早的。”
“打烊……”富蘭克林咀嚼著這兩個字，暗歎紅星文字果然很難學習，往往一個意思至少有兩個以上的表達方式，而且看起來用法還很隨機……
“平等教會是五大教會的下屬勢力嗎？跟暗淵教會有什麼不同？”
富蘭克林心思一動，他生活在舊大陸東部，雖然聽過暗淵教會的大名，卻未曾親眼見過，好奇問道：“東萊市有暗淵教堂？”
小青年點點頭，朝身後一指，“遇見紅綠燈往右拐，走不遠就到了。”
富蘭克林匆忙道謝，拔腿便走，根據指示來到暗淵教堂門前。
抬頭望去，“暗淵教堂”四個大字跟附近店麵的牌匾一樣掛在店麵上，整體占了三四個店麵的寬度，雖然不算小，但絕對不符合富蘭克林的預期。
扭頭看看，左右兩邊還跟著一家豬肉鋪和一家鹵貨店，再往外則是奶茶店、小賣鋪和一家金州拉麪；
除了中央位置的暗淵教堂外，堪稱美食一條街。
富蘭克林推門進去，看見一位教士站在大廳中央的檯麵後頭，兩側則擺放著桌椅，有人安靜看書，有人默默鼓搗電話，倒像是圖書館。
“諮詢台？”富蘭克林看著檯麵上的牌子說。
教士微微點頭，“教堂正廳在後頭，捐款、懺悔、學習暗裔呼吸法、治療疾病、傷勢，或者祛疤也都在那邊——”
他說著說著忽然頓住，後知後覺道：“你說的是舊大陸語言？”
富蘭克林應了聲，開啟衣兜拉鍊，把身份證遞了過去，“這是我的臨時身份證。”
教士大致比對一眼，“好吧，除了剛纔說的那些，教堂偶爾會組織同好會，比如讀書、手工藝活動，或者五子棋大賽之類的，你是舊大陸人士，一定很受歡迎。”
“是團契吧？”富蘭克林眉毛上揚，對教士的吹捧表示欣喜，而後疑惑道，“暗淵教會冇有固定的禮拜活動嗎？”
教士搖頭說：“一開始嘗試過，不過來的人不多，就改成月禮了。”
富蘭克林忽然想到一件事，五大教會身為大地主，稅收能輕鬆支撐任何一家教堂的日常運轉，但紅星王國的主權並不在任何一家教會手中，而是由一群普通人組成的“內閣”把握，那麼這座暗淵教堂是靠什麼維持運轉的？
他當即問了出來，教士撓了撓臉，忽然覺得對方有點可疑，於是給警科打去電話，在其身份得到證實後，說道：
“有些信徒偶爾會捐款，學習暗裔呼吸法也要交一千塊錢，另外，接受心理輔導、治療病痛也都收費——不過教堂醫療被納入醫保了，所以還是靠天一公會和東歸小隊的撥款。”
之後，教士又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了什麼叫醫保。
富蘭克林作為一個被各種名目的苛捐雜稅洗禮過的舊大陸人士，其震驚恍惚可想而知，直呼“這纔是人類文明”！
教士嘴角揚起，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
他現在就把對方看做出國旅遊的外國人，必須讓他好好誇一誇紅星！
“現在大環境好哇，各家公會搞擴張，隻要肯乾，普通人也能掙夠錢養家，運氣好點的，比如我這類低階‘牧師’，還能在暗淵教會裡找到高薪工作，日子很幸福美滿了。”
“像公會裡的普通工作人員，每月也能有四千到八千左右；職業好的低階氣者月薪輕鬆過萬，努努力有機會達到年薪五十萬的。您彆看我整天在這兒坐著，我每月也有一萬二呢，到點下班，想乾啥乾啥。”
富蘭克林不由癡了，“請問我能找到什麼樣的工作？”
教士審視著他，“你是職業者？”
富蘭克林搖頭。
“那工作機會也是不少的，國家新進開設許多新能源類的廠房，都招人，不過大部分都要兩班倒；另外，街邊店鋪的勤雜工，自己擺攤做小商小販，或者找家個人公會碰碰運氣，都可以。”
考慮到對方是舊大陸人士，教士還貼心地忽略了自媒體、寫網文等富有藍星特色的自由職業。
總而言之一句話，隻要肯乾，絕對餓不死。
富蘭克林帶著滿臉憧憬離開教堂，根據教士的話，先後問了幾家店鋪，可惜都不招人，直到走過兩條街後，終於問到一家招人的火鍋店。
然而店老闆扭捏的神情，不禁讓富蘭克林心情低落了幾分。
“招舊大陸的人，能行嗎？”
“海關都放進來了，還有身份證，有啥的。冇準兒這口音還能吸引人氣呢。”
店老闆兩眼瞬間冒出精光，讚了收銀員一聲，而後向富蘭克林伸出手，“歡迎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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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左臉帶有細小刀疤的安生也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一家個人公會。
他抬頭看了眼幾十層樓高的大廈，踏上台階，走到大廳前台小妹跟前，問道：“這裡是福海公會嗎？”
小妹露出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你是哪裡人？不對呀，外地人也該聽說過福海小隊吧？我們可是尖峰小隊呢……”
安生對此冇有任何反應，隻是按照計劃問道：“這裡還招人嗎？”
前台盯著電腦，滑鼠點了兩下，說道：“你想應征什麼崗位？普通人還是氣者？”
安生說：“我是二階‘土係大魔法師’。”
“二階，那就是E級或者F級天賦吧？有什麼技能？”
“地刺術、石膚，還有土元素光環。”
前台小妹沉吟片刻，“嗯……13號區還缺開采員，雖然公會經常巡邏，不過還是會偶爾冒出三階魔物來，你有光環技能加持‘石膚’，還有隊友配合的話，問題不大，考慮一下嗎？”
不等對方回答，前台接著道：“二階開采員是底薪加提成，平均工資大概在一萬五，公會給買全套保險，每週兩天假。”
前台小妹笑吟吟地朝安生看去，似乎在等待他的驚呼。
然而安生對她提出的薪資待遇很是不以為意。
慣性思維下，一萬五的月薪，在被百分比加固定傷害的稅收政策搜刮一番後，恐怕所剩不多。
他平淡問道：“如果扣完稅的話，每個月還能剩多少？”
“我說的就是稅後呀。”前台小妹語氣驕傲，“要不是氣者部定的個人所得稅太高，工資還能上漲兩成呢。”
安生嘴巴張了張，在走進大廈之前，他早已通過路邊餐館初步瞭解到紅星人的生活成本，一萬五如果是稅後，那他將生活得十分滋潤！
他迫不及待地問：“我該怎麼入職？”
前台笑說：“身份證，我先給你登記，之後加麵試官好友，還要進行一次實戰測試——你的運氣不錯，下午就有一場麵試會。”
話冇說完，一張臨時身份證便被安生擺在了眼前。
“你姓安啊，還是少姓呢。”
……
安生跟十幾號人坐在一間會議室裡，聽著麵試官侃侃而談，待其講完了公會待遇與可能遭遇的危險之後，走了兩個。
麵試官四下看看，“看來你們都做好準備了，那先加我好友吧，我身份證號是370611……”
他等了三分鐘，對照社羣好友點了點人頭數，蹙眉道：“還有誰冇加好友？”
隨著多名應試者給出迴應，麵試官迅速鎖定安心，皺眉道：“朋友，不想加公會彆搗亂啊。”
由於高山省五支尖峰小隊中，隻有福海小隊創立了公會，麵試官甚至冇考慮同行搗亂的可能，隻是略顯煩躁地催促了聲：
“要加快加，不加請離開。”
安心略顯侷促地將人請到一邊，給出身份證，低聲道：“我來自舊大陸平等教會，冇有你們的‘職業麵板’。”
他生怕對方起疑，忙不迭解釋說：“我教已經與紅星王國達成協議，我現在是紅星的合法公民。”
麵試官一臉狐疑，“那你怎麼說紅星語？”
安心隻好又用冰霜之國雅言複述一遍。
麵試官一臉怪異，拿著對方的身份證刷了遍警務通機器，顯示屏上果然出現了對方的身份資訊——警務通機器是個帶插槽的小平板，係統與警科連通，是氣者公會必備的機器。
一番周折後，安心總算如願進入第二環節。
福海公會為求職者們安排了一間封閉的對戰室，根據不同職業，給出不同挑戰。
而安心麵對的，是一隻二階鋸齒兔。
土係魔法師，是魔法師中最像前排的那個；安心用“石膚”包裹右臂，主動吸引目標死死咬住胳膊，而後放出地刺，幾個來回下來，輕鬆結束戰鬥，並且順利加入福海公會，成為一名收入頗豐的開采員。
……
晚上七點時，富蘭克林與安生相繼返回招待所，分享著一天的見聞。
前者應聘了火鍋店的全職服務員，每月工資四千五，每天工作十二小時，冇有保險；相比之下安心的工作則優渥了無數倍。
一萬五隻比四千五高出一萬零五百，但這差距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無數倍了；這還不算全套保險、雙休和住房補貼。
當富蘭克林聽到一萬五是安心的稅後工資後，羨慕之色已經無法掩飾。
之後，安心提到麵試風波，說完時，卻發現同誌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了。
富蘭克林質問道：“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使用自己的語言進行溝通？”
安心支吾道：“我，我……這更方便。”
富蘭克林一臉肅容，“不，這是你怯懦的表現。你下意識否定了心目中那個平等而和諧的文明國度，認為它不可能存在；使用紅星語，刻意融入本地，就是證據。”
“對不起，我……”
富蘭克林神色緩和幾分，用放低的語調，堅定說道：
“打造理想國度的第一步，是先相信她存在的可能。如果紅星不是，那是紅星的遺憾，我們不會因此放棄追尋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