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紅旗在龍首山彆苑前刹停。
杜若麟推門進來,穿過前廳走到院中,見李燦、李葉蓁與鐘元英三人正在亭中閒坐,疾步走了過去。
“阿燦,剛纔那是?”
“我乾的。”李燦笑了笑。
杜若麟並不意外,不過得到本人確認後,仍感到一陣如釋重負。
“藍星大約還有多長時間?”
李燦神色嚴肅,“元基破壞了遊戲規則,祂在藍星承受不住七階霧門時,試圖取巧完成世界融合;如果僅限於此,我還應付的過來。”
“可是呢?”杜若麟一眼不眨地盯著李燦,耐心等待他把話說完。
李燦聳聳肩,“如果祂親自下場,我冇有獲勝的自信,不過可能性很低,而且職業麵板不會放任祂出現在藍星的;所以……我可以為大家爭取到按部就班迎接七階霧門的時間。”
杜若麟大大鬆了口氣,終於有閒心問道:“你口中的元基是哪位神靈?”
李燦不鹹不淡地說:“‘時空之主’,一位九階主神,是深淵支柱所眷顧的主神。”
時至今日,已經冇必要再向總部隱瞞眾神間的密辛,以自己的能力,足夠在一眾教宗級人物手中,護藍星周全了;
當然,這是模糊的說法——隻要各教教宗還在乎祂們的子民,不希望新舊大陸玉石俱焚的話。
杜若麟聽見李燦的回答,仍是不解地追問:“深淵?”
李燦失笑道:“看來你老杜需要一次詳儘的科普。”
他伸手進“軍械庫”中取出一盒子彈,交給杜若麟說:“這裡麵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剩餘14發就麻煩你轉交給總部了。”
杜若麟雙手接過子彈,鄭重道:“我會派人護送的。”
李燦冇提自己對元基的某些警告,因為他也不能完全確定,如此融合方式,到底是因為元基能力不足,還是祂心懷叵測。
李燦傾向於後者。
然而無論如何,李燦都不會讓七階霧門輕易以今天這種方式降臨;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要想世界融合順利進行,繞不過他李燦。
而且,就算兩個世界當真以碎片化方式進行融合,以藍星現有的手段,也冇什麼好辦法應對。最簡單最省力的,就是全都推倒重來,總部不會為此白白耗費人力物力的。
杜若麟走後,李燦電話打給曹龔,手機裡剛傳來對方還在通話的提示音,還冇說到第三個字,就被人接通了。
“老曹,忙呢?”
“這關節能不忙嗎,”曹龔吐槽一句,接著說道,“不過李隊長的電話肯定是我的頭等大事,說吧。”
換了彆人,說不得就當是一句恭維,不過李燦當仁不讓。
“我交給總部的舊大陸詳細地圖,你看過了吧?暗淵教會的暗羽鎮大概位於天北、粱渡一帶以北,也就是盛京東部,還有更東邊的東撫一帶。
我想事先讓赫蒂過來一趟,她不僅是暗羽鎮的話事人,在安薩爾克內也有一定話語權,讓她先跟你議定東幽這塊的人員安置方麵的問題。”
曹龔的聲音頓時激動了幾分,“冇問題,我記得那個高雅的姑娘,如果能事先協調,東幽的壓力起碼會減少一半!”
“那你等我信兒,應該就這一兩天。”
杜若麟升任委員長後,其實應該把聯絡、協調氣者的工作移交給副委員長黃誌軍,不過鑒於曹龔工作經驗豐富,又與東歸小隊關係良好,前者便隻掛了名,實際還是由曹龔負責。
李燦掛了電話,立馬打到總部去。
接線員是專門負責東歸小隊業務的,等李燦提起副總長後,便立即將電話轉了過去。
還是人員接洽的事,不過徐繼祖得負責與諾拉、冰霜、楓葉三大王國的商議工作。
事實上,北邊還有個不比林江省大多少的寒霜國,不過那地方人類數量不多,多為魔物,彼此之間隻要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就夠了。
徐繼祖得了訊息,風風火火地結束通話電話,估計是開會去了。
李燦收起手機,扭頭對鐘元英和李葉蓁叮囑道:“元基既然不安分,你們也得小心些,不過就算祂能影響到這邊,力量應該會被限製在七階以下,也不用時刻繃著。”
他劃開影門,一步邁入真葉領的土地;鐘元英則揹著劍,默默走向後院。
李葉蓁默默望著鐘元英,暗道:“跟老哥的差距越來越大,元英姐應該很落寞吧”?
她嘴唇動了動,終歸說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莫說鐘元英,就算是她,再不加把勁也是要被甩開的。
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誰都不想體會。
祁天真雖然不在場,可大家的心情是一樣的;最近一段時間,隻要隊裡冇事,他都會窩在無量觀後峰中閉關;龍首山則成了鐘元英的道場。
至於她李葉蓁,想要痛快地運轉呼吸法,非得找個人跡罕至的風水寶地不可。
一道雷光橫穿東幽,一路飛到大東洋上空;李葉蓁在大洋上空轉了一圈,最終懸停在一大片乳狀雲下方。
上空雲朵形如其名,像是一團團排列整齊的牲畜**,它色如棉花,形狀也十分好看,可其中卻醞釀著驚人的水汽與雷暴,對李葉蓁來說,正是積攢經驗的好地方。
她口中說著“靈語”,呼喚著周圍的元土素,轉眼便在海麵上凝聚一座孤島。
“靈語”不停,大量冰元素朝著乳狀雲上方聚攏,遠處海麵上漸漸升起一道水龍捲,席捲著水汽向孤島移動著。
李葉蓁進階為七階“元素君王”後,“靈語”的溝通效果已經進一步提升,達到近乎“敕令”的程度,這無關元素對李葉蓁的喜惡,更在於“君王”對“臣下”的統治力。
當然,李葉蓁向來與元素親近,不存在這方麵的顧慮。
隨著水龍捲愈發壯觀,李葉蓁頭頂的乳狀雲開始不斷有電弧閃過,“元素感知”之下,一團團棉花雲內部開始凝結冰晶,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雖說乳狀雲基本可以看做惡劣天氣的代名詞,不過冰雹、風暴與雷暴同時出現的概率仍舊不高,這有賴於“自然之子”三技能“元素調和”的刻意引導。
在“元素調和”的技能效果下,李葉蓁不僅能讓屬性衝突的元素同時出現,還能進一步嘗試融合。
例如水與火、木與土、冰與雷。
……
“劈啪”!
雷光照亮了李葉蓁俏麗的臉孔,一道天雷降落,在半空彎折數次,終於劈在李葉蓁頭頂。
冰雹與暴雨隨之落下,孤島外的水龍捲裹挾著風暴開始登陸,將冰雹一併捲入內部。
在暴雨的加持下,水龍捲奇蹟般維持著厚重的水汽,帶著暴烈的氣息,遮蔽了李葉蓁的視野。
“劈啪”!
又一道雷電劈落,劈在孤島稀疏的叢林中;一束火苗頂著狂風驟雨蔓延開來,像是在潑水的鏡麵外點燃了一堆乾柴,朦朧而富有活力。
李葉蓁全力運轉“魔力汲取”之下,無數靈力被吸入海島,四周海水都高高隆起,好像這海麵上方的海島纔是最低的漩渦中心一樣。
此時的海島,儼然一副末日景象;從外部看去,那是由一圈高聳海浪拱衛著的倒扣的漏鬥,接天連地的水龍捲與大量乳狀雲正不斷向漏鬥中灌注雷暴、海水與冰雹。
與其說它是一個倒懸的漩渦,不如說它更像一個正在不斷坍縮,瘋狂地吸收一切物質的黑洞。
遠處,一道冰霜急速滑行,最終停留在百公裡之外的海麵上。
“冰元素法師”肖安解除“化冰”後,一臉凝重地望著末日般的海島。
他周身漸漸被冰元素魔力籠罩,默默開啟了“冰元素感知”。
一艘小型貨輪規模的樓船破開海浪,停在肖安附近,一位身穿紅衣教士服,胸口掛著十字的五階“聖徒”跳下“方舟”,在肖安身旁穩穩站定。
他叫萊昂納多,五十聯邦人,是當初遠征軍中的領隊之一。
海島那邊的駭人景象使他心悸,他強行扭轉視線,看向肖安,卻見其雙目大張,一臉呆滯。
萊昂納多口中唸唸有詞,手中凝聚一本“聖經”;隨著他的禱詞出口,“聖經”自行翻閱到某一頁,射出一道光芒。
肖安漸漸回過神,機械式地扭頭朝萊昂納多看去。
後者見他仍舊一臉呆滯,皺眉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大氣管理局為了調動一名S級氣者來這兒檢視情況,把電話打到了總統辦公室去。”
正說著,一道身影揮舞著翅膀懸停在兩人身側,他一身浮世繪穿著,手持武士刀,臉上戴著紅色長鼻麵具,像是白日國某些影視作品中的鴉天狗。
萊昂納多一眼認出對方,正要開口,便見他噗通一聲落入海水中,被一個寬臉蛇身的東西馱了起來。
“這就是你的‘河童’式神?”萊昂納多一臉好奇。
三千院青空頓時滿頭黑線,“不要拿那種低端式神與我的津見神相比。”
他一雙眼球被百公裡外的景象吸引住,問出了同樣的問題,“那是怎麼回事?我感到非常劇烈的靈氣波動。”
除了肖安之外,萊昂納多與三千院在元素和靈氣感知方麵都是半吊子,他好不容易在“聖徒”的幫助下脫離,連回味都不免感到心慌,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我不知道,那裡的元素氣息太過暴烈,你們絕對不想靠近的。”肖安一臉鄭重,“這不是自然天象,一定是高階魔法師的傑作。”
聽著肖安的警告,三千院更嚴肅了幾分,“難道是不久前通過霧門出現的?”
“那些都是強度不過百的低階霧門,怎麼可能承載這種級彆的職業者?”萊昂納多搖搖頭。
“那隻是我們看見的,誰能確定大東洋海麵上不存在正牌七階霧門?”
三千院的反駁不禁讓萊昂納多也生出幾分遲疑,猜測道:
“既然低階霧門可以遍佈藍星每一處角落,凝聚一座七階霧門似乎也說得過去——那麼說,那是一位七階魔法師造成的?”
肖安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雖然我還冇晉升六階,但我相信,這種規模的天災根本不是一位七階魔法師就夠的。”
萊昂納多皺眉望著遠方海島,“我承認那地方讓我有些心慌,不過隻是討論規模的話,幾個五階法師應該足以營造出這種景象了吧?”
肖安冇心情勸導對方理解自己,隻是心情沉重地歎息一聲,表達著自己的無力。
“我會立即趕回聯邦總部,要求米歇爾集結所有S級氣者,以抵禦可能到來的襲擊;我勸你們最好也把訊息帶回祖國,也許到時能死的不那麼糊塗。”
萊昂納多顯然被唬住了,當即掏出衛星電話,未等撥出電話,按鍵處便冒起了火星,兩秒後,轟得一聲在其手中炸成了碎塊。
三千院青空高聲說道:“我的式神告訴我,它快撐不住了;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麵,不過還是很高興見到你,萊昂納多。”
三千院說完,腳下一蹬,手裡甩出一道紙人;那紙人化作鴉天狗,並與主人合為一體,撲扇著翅膀消失在萊昂納多視野當中。
與此同時。
江樊池在接通米歇爾的電話後,冇等發出問候,便聽對方劈頭蓋臉地抱怨起來:
“天呐,紅星總部已經忙到顧不上聯邦秘書長的電話的地步了嗎?!”
“你們應該立馬通過氣象局的通訊請求或者緊急報案,看看那片該死的大東洋海麵上發生了什麼!”
江樊池皺起眉頭,“抱歉,總部確實有點忙。你知道,我們的人剛剛解決霧門降臨的事情,並且安排了一係列重要事項要做,冇想到你都把電話打到我這個退休老頭身上了,看來事情確實相當緊急。”
米歇爾急切道:“這可是頭等大事!快通知你們的‘暗裔王’,大東洋疑似出現數名S級七階魔法師!那裡的動靜幾乎就要毀天滅地了!”
江樊池一臉狐疑地結束通話電話,正要出門,下一通電話便排隊似的打了進來。
他抬眼一瞧,是白日國首相的電話。
隨手點選“拒絕”之後,江樊池一路找到劉莉,問說:“氣象局那邊有冇有事情上報?”
劉莉眼神驚詫,似乎對江樊池知道這事感到吃驚。
“是的,氣象局說大東洋上空出現異常資料,想要與總長或者副總長取得聯絡,不過他們都在會議中……”
江樊池按住劉莉肩膀,“好了,你接著忙吧。”
他不再質疑米歇爾的警告,因為就在他與劉莉交談的過程中,已經順帶結束通話了三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