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嚴在得知李燦傳來的訊息後，並未聲張，隻將事情告知副總長徐繼祖與智庫等人，討論一番後，卻發現眼下什麼都確定不下來。
諾拉、冰霜、楓葉三王國與紅星國土融合之後，大家是該分地盤還是跟兩個世界的土地一樣融合。
如果分地盤，具體怎麼分；如果政權融合，怎麼融。
無論大家怎麼商量，都是一家之言，到底還是要與舊大陸的權力體係切實發生接觸，纔會真正有結果。
於是隻好事先擬定幾個方案，做做準備罷了。
除此之外，倒不是說什麼也不做，乾等七階霧門降臨。
例如各省交通路線，尤其是鐵路，將會在霧門降臨前完成鐵路應急重組規範條例，並做出一定改造，使鐵軌模組化、分體化，並將介麵改成方便連線的嵌合式。
例如《各省自主應急規範條例》，總部將進一步對各省省部放權，務求各省能完成一定程度上的自給自足，這其中的分寸需謹慎拿捏。
不過現在是資訊時代，交通又被“騎士”們超級加強，倒不擔心鬨出亂子，反而是總部比較放心的一部分。
事實上，就算紅星被三大王國搞成一圈飛地，也不會因此出現權力真空。
既然總部那邊漸漸理出頭緒，李燦也就不再久留，回龍首山帶孩子去了。
時光匆匆，轉眼便是兩年後。
1035年春，東幽的空氣裡還帶著若有若無的鞭炮味，街區裡偶有炮仗聲傳出。
孩子們不捨地想要抓住年節的尾巴，讓年味久一些，也讓大人們晚走一些。
雖然隻是附身和分身，李家兄妹也算在牛蹄山裡過了年，直到初三才下山，先後去了流雲劍館、無量觀還有真葉領等地，直到初六纔回到天北，找李曉霞聚了半天。
李大姐體型愈發富態，竟有些返老還童的意思，她那乾巴巴的老公吳大哥也有了發福的趨勢。
李燦事先拉著李葉蓁挑了身皮草當作登門禮，李大姐廢了好大勁纔將衣襟合攏，左看右看十分歡喜，終於不再碎碎念李燦坑了她一件呢子大衣的事兒。
至於李明月，由於七階霧門愈發臨近，未免他這位六階神使對霧門降臨時間產生影響，早被李燦發配回了舊大陸，他倒光棍的很，喜滋滋地跑到明月領作威作福去了。
初七這天，鐘元英帶著李靖從流雲劍館回到龍首山，祁天真則打電話說要在無量觀多待兩天；王天一、葉雲舒與陸嘉寧三個則早早上了山，繼續他們的水磨工夫。
七階霧門降臨的節點比李燦預計中還要晚一些，這固然是各大國與聯邦共同努力的結果，可也少不了隨著等級提升，需求不斷增加的經驗槽的因素。
兩年時間裡，李燦升到65級，兩個職業分彆習得“黑洞”、“裂空彈”；
由於李明月不具備類似“魔力汲取”之類的技能，升級進度略顯緩慢，距離七階還差三級經驗。
李葉蓁倒是在四個月前晉升七階，成為“元素君王”。
論起第三次質變帶來的實力提升，“元素君王”一點不比“黑暗君王”遜色，這點暫且不提，還是說回眼前。
隨著距離七階霧門降臨的時間節點越來越近，紅星與三王國之間雖然還未會麵，卻冥冥中達成部分共識。
這是因為暗淵教會在兩年內的急速擴張。
有鬱金香家族和惡魔王族的支援，暗淵教會花費兩年時間，在諾拉、冰霜、楓葉三個王國中鋪開教堂；
雖說還未徹底完成村鎮級彆的沉澱，卻也在三王國平民當中有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漸漸成為其生活中的一部分。
暗淵教會的影響是從上至下，無比全麵的。
無論三家國王，還是豐收、光明教會兩大教會，都默許了教會的發展，甚至連五大教會低階神職人員之間的摩擦都冇有，進展順利的不像話。
而在藍星這邊，暗淵教會的發展更是勢不可擋。
紅星將李燦的雙職業呼吸法在國際上公開之後，大批暗裔自發建設教會，並吸納到大量“光明教士”、“黑暗教士”與“夜影行者”。
可以說，除了少數堅定預備加入光明教會的相關職業者外，大部分都被各地暗淵教會吸納，使其一躍成為藍星最大的神權組織。
而紅星與三大王國的部分默契也因此產生。
無論到時雙方如何商議，都要考慮到暗淵、豐收與光明三大教會的影響。
至於歸墟教，幾乎在紅星大文化圈內銷聲匿跡，成為曆史舞台中輕描淡寫的一筆；
不過在南洲國、南北兩座西大洲以及阿菲卡、歐羅巴等地仍十分活躍，正營造聲勢，準備迎接七階霧門的到來。
也正因為歸墟教的存在，總部不方便直接公開七階霧門的真相，而是以委婉的方式，將自己提前做出的各種準備宣揚了一番，呼籲各國認真對待七階霧門。
另外，遠征軍在兩月前圓滿完成任務，各自返回，準備應對接下來的七階霧門。
上官曜靈等人回國時，國內環境已經大為不同。
晶石新能源技術在兩年內不斷完善，並逐步應用到各行各業，如今街上已經能偶爾看見魔晶石驅動的轎車；
不過新能源技術，基本還處於軍用階段，作為航母、飛機等大型裝置的備用能源及緊急能源使用，平時還是用電的。
……
李燦調出職業麵板，隨意點開張嘉豪的職業麵板瞧了瞧，說道：“第一梯隊的經驗槽快滿了，我看用不上一個月。”
李葉蓁悠哉悠哉地躺在搖椅上晃悠著，門外一束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霧門app上的倒數時間是二十七天。不過就算經驗槽滿了，大家也不是立馬升級，要滿足進階條件的嘛。”
李燦點點頭，“紅星幾千個五階A級氣者，想要全體完成進階，那是做夢；不知道總部如何取捨。”
紅星氣者體量固然是大，可若著眼於世界，A級氣者總數可是超過四萬之多，若全體都順利進階；那就是四萬個六階職業者，四萬個大主教，四萬個諾頓，想都不敢想。
然而如今達到五階的A級氣者都不足四萬，六階數量肯定會呈指數下降的了。
“還能如何，隱藏職業和小眾職業優先唄，至於大眾職業，無非就是看貢獻點，看排位名次這些。”
李靖站在搖椅旁，聽著他蓁蓁姑姑信誓旦旦，偷摸把鼻涕抹在後者衣襬上，立馬被來自李葉蓁的大手給“烏雲遮日”，嫌棄地推到一邊。
“滾蛋，霍霍你爸去。”
李靖一點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了上去，抱住了李葉蓁的大腿，好像後者的嫌棄就是他的興奮劑一樣。
看著李葉蓁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李燦幸災樂禍道：“你不是挺喜歡靜靜嗎？以前還愛不釋手，抱在懷裡親個不停呢。”
李葉蓁虛著眼看了過來，幽幽道：“這孩子已經提前進入人嫌狗厭的階段了，不行把他送姥爺家去吧。”
“胡說，你明明喜歡我不要不要的！”
李靖虛歲已經四歲，說話走路都利索，跳上李葉蓁的大腿就開始往上爬。
李葉蓁跟看小鬼一樣看了李靖一眼，又不忍直視地挪開了視線，“你滾啊，我煩死你了！”
李靖三兩下爬到李葉蓁身前，兩腳蹬著她的毛衣，嘟著嘴在其避無可避的臉上狠狠嘬了兩口，發出了得逞的傻笑。
“姑姑真香~”
忽地，李靖渾身一僵，利落地跳到地上，拿袖口擦了擦抹在李葉蓁衣襬上的鼻涕，扭頭便迎上鐘元英的死亡凝視，張開手小跑過去，擠出笑臉道：“媽媽~”
鐘元英麵無表情地抬手指向西屋，李靖便識趣地收起胳膊，顛顛地把自己關起來玩去了。
鐘元英收回目光，抹了把臉，一副造孽的表情。
李葉蓁按住搖椅，嬉笑道：“元英姐，光明小隊前兩天傳來個大新聞，卓可馨遭遇六階鬼哭羚，天賦突破到戰略級了，你有冇有一點緊迫感？”
“自然是有的……”鐘元英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無奈地瞥了眼西屋，“靜靜越來越調皮了，隊長，你也不管管。”
時至今日，鐘元英對李燦的稱呼依舊冇變，“隊長”漸漸成了夫妻間的親密用詞，照李葉蓁私下裡調侃的說法，這詞語有點**的意味。
李燦撓了撓頭，“老頭當年也不大管我，我感覺我成長的還行啊。順其自然唄，隻要咱做好榜樣，孩子差不了。”
“nonono，”李葉蓁晃盪著她的食指，“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咱和那小鬼頭的身世那是雲泥之彆，打小的環境不一樣，培養起來必須慎重——不如把他交給我一段時間，保證還你們一個聽話的乖寶寶，怎麼樣？”
李燦無視了西屋裡傳來的抗議，欣然答應，轉而跟鐘元英說起暗羽鎮的趣事。
相較於龍首山的悠閒氛圍，總部與各省核心部門壓根冇過年，隻在除夕那天放假半天，幾乎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李隊長和李葉蓁女士的化身已經在東幽停留超過一個月，看樣子，李隊長已經掌握長期保持附身的力量，這對紅星來說是大喜事；
有東歸小隊在，我部與豐收、光明教會談判的底氣也更足些，諸位千萬不能在談判桌上漏了怯。”
徐繼祖說完，輕咳兩聲，把位置讓給了羅嚴。
徐繼祖的話一點不誇張，如今的東歸小隊，就算刨除李燦這雙職業氣者，仍舊有李葉蓁、祁天真兩位被外界戲稱為SSS級氣者的存在；
就連身為戰略級氣者的李明月都稍遜風騷，與葉雨薇並稱紅星劍道雙絕的鐘元英，竟淪為一支尖峰小隊的五號人物，怎能不叫人感到歎爲觀止。
羅嚴目光掃過眾人，嚴肅開口：
“有關八階職業者是否降臨的問題，我部已經與李隊長溝通過，這場物質世界的全麵融合，大家可以忽略七階、八階職業者的主觀影響，把目光和問題聚焦在更切實的文明衝突、國土衝突等各項緊急預案中來……”
高山省，隊員們聚集在上官曜靈的彆墅裡，安靜地站在攝像頭以外，觀摩著這場全國規模的最後一次會議。
卓可馨抱著刀鞘靠在島台前，“暴風獵手”柴哲偷偷瞥了一眼，又與班卓明、白丫丫、謝勇等人眼神交流一番，暗地裡互相打著眼色。
最終還是柴哲起身，拿起一瓶青啤湊了過去，輕聲說：“死了十幾個市民，確實是我們的責任，但是攻略霧門誰敢保證不出意外的，彆想太多了，你這樣子，不是讓我們這些嘻嘻哈哈的自慚形穢嗎。”
卓可馨悶悶地瞥了柴哲一眼，久違地開了口：“我不是因為這個……你不懂。”
柴哲更奇怪了，傅香凝端著一杯雪頂咖啡湊了過來，胳膊撐著島台，好奇道：“那是為什麼?除了這個，不全是大喜事嗎？你向來以葉隊長和鐘隊長為對手，現在實力反超，不該歡喜嗎？”
卓可馨撇去一眼，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張駱丹、申六害還有老畢他們三個，先後在遠征途中突破到S級，卻冇有一個進一步成長為戰略級，你們覺得是他們不夠資格？”
眾人聽得麵麵相覷，就連上官曜靈也不禁被島台這邊的談話吸引，側耳傾聽。
卓可馨哀歎一聲，終於道出實情：“直到突破天賦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小眾職業一旦成為屬性點加5的戰略級氣者，就算失去了競爭更進一步的資格。”
“不是鐘元英和葉雨薇天資不如我，而是每一個小眾SSS級氣者，都隻能有一個。她們之間互相牽製，所以即便各自擊敗一位天竺王，依舊停留在普通S級的水準上——這麼說，你們明白了吧？”
謝勇皺眉說道：“就是說，那兩位還在競爭SSS氣者的資格，隻要有一方落敗，另一方就會立馬突破天賦等級；而你已經提前出局了？”
卓可馨目光幽幽，看得謝勇心裡咯噔一下，心思急轉，訕笑著想要找補一句，而前者卻已心情低落地下了樓梯。
“你說的冇錯，我已經出局了。”
卓可馨落寞地推開房門，在庭院中站定，噌一聲拔出斬馬刀，準備練刀以平息心緒。
她單腳踏出，揮舞斬馬刀在頭頂耍了一圈，正要出手，餘光中陡然迸發藍光——
她偏頭看去，一道藍白漩渦在空中旋轉，迅速定型。
院落裡出現一道霧門，等人高的低階霧門。
未等卓可馨發聲，另一道漩渦在視野中凝聚，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等人高的霧門爆豆一般在四周迸現，頃刻間便已遮天蔽日，佈滿了整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