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走這一步嗎，我不是質疑總部的決策，隻是……我始終認為這太危險。”中州省委員長周春一臉憂容。
杜若麟立即回說：“不解決歐羅巴洲高等級氣者的問題，勢必將更早麵對七階霧門，若那時紅星開荒隊未能晉升六階，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為了這次會議，總部一派能到的高層，基本都到了。
這倒有賴於新晉戰略級氣者，祁天真分發至各地的符籙，與李明月一戰之後，小祁道長在總部這邊的重要程度直逼以往的李葉蓁，甚至在非戰鬥場景下更甚一籌。
羅嚴食指敲了敲桌子，“集結遠征軍是早就議定的事，我們這次會議主要討論具體事宜。”
隴西省委員長雷誠說：“目前歐羅巴洲主力已經普遍升到54級，進度至少比我們快一個月。討伐戰必須在七階霧門降臨前結束，而且越早越好。”
江夏省委員長洛乘風略作沉吟，“六階霧門降臨已有半年，再怎麼保守估計，留給我們說動天竺、八卦、白日以及南方諸國的時間，都可以說是幾乎不剩了，這半年之內要完成遊說諸國、備戰行軍，還得戰勝歐羅巴洲……‘圓桌騎士’和‘巫咒師’們哪是好欺負的，聽說那邊已經誕生‘龍騎士’了。”
“龍騎士！”洛乘風又重複一遍，“在舊大陸，光是這職業名都是對巨龍族的莫大侮辱，可‘龍騎士’真實存在。”
會議室一時間陷入沉默，然而這沉默並未持續多久，牆上顯示屏上，一位鐘靈毓秀的短髮姑娘開了口：
“再強也不過是小眾隱藏職業罷了，多個啥？”
葉雨薇一開口，一眾老牌戰略級隊長紛紛附和。
薑順說：“就像總長說的，現在考慮計劃如何施行，至於如何對付目標，該組建怎樣的隊伍，是我們尖峰小隊的事情，不能為此拖延會議進度。”
南宮飛燕聲音溫婉而沉靜，“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慎重些也是好的。”
洛乘風點點頭，不再就此糾結，“好在東幽一事轉禍為福，不僅回來一個李明月，還收穫到比肩李葉蓁的‘天真道士’，總不至於一次行動，就讓國內戰力空虛。”
羅嚴把頭一點，“好訊息是，白日國與半數南方諸國已經同意加入遠征軍，多則三支，少則一支，都是尖峰小隊，另外A 級小隊也各有安排。至於五十聯邦和特勒斯，前些日子就與內閣取得聯絡，會配合遠征軍的程序，同步從歐羅巴洲東西兩側發動進攻。
至於壞訊息……智庫推測，聯邦高層已被歐羅巴洲控製，他們給出的訊息已經不具備參考價值。”
這壞訊息來的突然，不過眾人並不意外，畢竟聯邦總部就在歐羅巴洲。
倒是好訊息讓大家狠狠提振了一把心氣，隻要遠征軍能順利組建，這些身經百戰的隊長們根本冇想過戰敗的可能。
另外，世界格局已經經曆過一場天翻地覆的變化，在氣者當道的時代，人口數量就是國力，五十聯邦那邊近兩年的變動，不言而喻，是極其慘烈而窩囊的。
相較之下，人口數量相差‘不多’，但國土麵積天上地下的白日國，卻是安逸得很，甚至輕易誇下海口，聲稱派出三支尖峰小隊。
……
“難點在於天竺，那天竺五王推翻了國家政權，卻又不珍惜領地，怎麼可能為了子民不辭辛苦，遠征歐羅巴洲？”
“天竺五王拒絕加入遠征軍也就罷了，怕就怕他們趁虛而入，再一次進犯西境。”
會議再一次陷入沉默，良久，羅嚴話鋒一轉，“截止全麵檢測前夕，歐羅巴洲總人口大致相當於半個紅星，也就是說，那邊的S級氣者總數，大致會在五十上下浮動，如果這次遠征軍湊齊四十位S級氣者，各位有冇有把握全殲目標氣者？”
目標氣者，也就是歐羅巴洲全體高等級氣者，這數目不會是一般龐大。
戰爭一旦發動，對藍星整體實力而言，無疑會是一次重大打擊。
但根據智庫測算，戰爭過後，高階氣者數量會在短時間內補足，那些晚一步進階的高天賦氣者，將獲得名額，完成晉升。
對羅嚴的問題，各位隊長幾乎想都冇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羅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好，接下來商議我部遠征小隊數量，以及具體人選，至於遊說各國之事，既然已經有半數同意，接下來的也好辦，就交給總部好了。”
————
半月後，高山省省部。
“你終於來了，難怪你能接任委員長，比我這個總長還敬業忙碌。”
羅嚴坐在總部高層一間私密房間內，看向來者。
在對方來到之前，羅嚴仔細觀察過這間屋子，這是一間導魔屋，但並非簡單的導魔屋。
屋裡隻有一扇可供進出的房門，朝外的牆體上嵌合著兩麵窗戶大小的顯示屏，通過外部攝像頭實時顯示著外界的畫麵。
屋子牆體有很大部分是由電磁遮蔽材料製成，任何訊號都無法穿透。
房門自然也是堅不可摧的導魔材料，隻不過，它隻有從內側開啟，外部無從乾涉。
“屋子裡冇做通風，以這房間的大小，隻夠我們洽談最多三十六小時，時間緊迫。所以，開始吧。”
翟旋凱嗬嗬一笑，挺著肚子大剌剌地坐到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冇想到羅總長還有點幽默細菌，跟我想象中不大一樣。”
羅嚴扯了扯嘴角，“我應該是嚴肅的，一絲不苟的，是嗎？”
翟旋凱攤了攤手，“否定你不就等於否定我自己嗎。我這鳥樣還不是繼承了姬老的遺誌，世事難預料啊——另外我得解釋一句，確實有事情，可不敢怠慢羅總長。”
他饒有興致地審視著羅嚴，話語開始變得危險起來，“羅總長單刀赴會，不怕我一刀將你宰了？”
羅嚴冇心情與他爭鋒，“總部那邊的‘水鏡術’瞞不了多久，直接進入正題吧。”
他取出一張地圖，“這是總部根據大量情報製作的舊大陸勢力圖，可以看到，諾拉、冰霜、楓葉三座王國，分彆屬於豐收教會、光明教會和魔法師公會，也就是說，七階霧門降臨時，我們至少會麵對三個勢力的七階半神，若算上職業位格偏低的魔物，就不可估量了。”
這還不算舊大陸慣常對紅星的針對，而這份針對將一直延續到世界融合結束，這一點，羅嚴與翟旋凱雙方都不懷疑。
“雖然我們不需要立馬麵對老牌半神，但隻是領悟第一個技能的七階職業者，也絕不是一群六階氣者能輕鬆應對的，這其中存在質的差距，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翟旋凱也不問這勢力圖是依據什麼畫出來的，冷哼一聲，“要不是天竺五王帶頭領著一群S級氣者霍亂天竺，壓力也不至於全部壓在紅星身上，那群雜碎，還不如一併殺了，重新扶植一批。”
羅嚴無奈地歎了一聲，“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正因為天竺對普通人不管不顧，無所顧忌，行動起來就更加隨意。你知道最近總部在計劃什麼，無論我們雙方如今存在怎樣難以調和的分歧，你總不會阻止遠征軍一事，對嗎？”
翟旋凱冇說什麼，點了點頭。
羅嚴接著說：“遠征軍出征期間，希望我們雙方都能保持剋製，起碼做到互不乾涉。”
翟旋凱皺了皺眉，“你當我是蠢貨？還是當我是野心家，叛國賊？”
他想到什麼，眉眼一下舒展開來，嘿嘿一笑，“可是嘛，為了大業，遭世人唾棄又如何，拿下你羅總長的人頭，好讓我去繼位，如此也能更好地統籌全域性……”
他站起身，意味深長地道：“彆怪我，這也是跟你學的，羅總長。”
羅嚴靠著椅背，微微抬頭，對上翟旋凱一雙難測的眼眸，“我一個人來，當然也想過回不去的情況。隻是，還請翟委員長高抬貴手，留我羅嚴半年的性命。”
翟旋凱歪了歪頭，“這麼說，半年以後，我就能取走你的命？”
羅嚴扯了扯嘴角，冇有正麵迴應。
“我把烏斯、淮疆兩地許給了天竺五王其中兩位，並答應派人負責交接、治理工作，以此換取天竺五支尖峰小隊，加入遠征軍——其實我早把它們丟了，不是嗎？”
不等對方接話，羅嚴接著說：
“有‘智慧隱僧’帕提爾和‘碧水法師’拉克希米在邊境牽製其餘三王，半年安息總是有的。他們不至於蠢到看不出遠征軍的作用，七階半神的出現，無論對誰來說都是致命威脅。”
鬢角斑白的總長給自己倒了杯白茶，“高山黨近期有所收斂，是不是瞄準了七階霧門前夕那段時間？那時，七階半神還未降臨，紅星氣者等級達到巔峰，正是發起總攻的好時候……”
羅嚴吸溜一口，放下茶杯，重新對上翟旋凱的目光，“我也這麼想。”
翟旋凱臉色鐵青，“把烏斯省和淮疆省許給天竺……你是紅星的罪人。”
“冇錯。”羅嚴輕笑一聲，“我會是紅星的罪人，而你，將會是紅星的英雄。”
“半年後，我羅嚴一顆大好頭顱，雙手奉上。你接替總長之位，戰勝七階霧門，驅逐帕提爾和拉克希米，帶領紅星重新站上世界之巔。”
翟旋凱像是脫力一般緩緩坐下，臉色複雜地問：“你想怎麼做？”
羅嚴說：“總部已經定下人選，葉雨薇小隊、陷陣小隊、國鋒小隊三支，另外生命小隊與光明小隊擇其一，另外A 級氣者五十人。”
翟旋凱皺起眉頭，“國鋒小隊？你想要黃霄？甚至是上官曜靈？”
羅嚴點頭，認真說道：“一位S級‘暴風獵手’，是必不可少的斬首人選。另外，如果你不願光明小隊出征，就請他們暫代生命小隊，駐守中州省。”
“……”
“半年，我隻要半年。”
羅嚴盯著翟旋凱，“半年後，遠征軍若敗，紅星將迎來最重要的一戰。我將七階霧門視為決戰，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當然，遠征軍若勝，整個藍星將得以喘息，大大延長那個時刻的到來。”
“屆時，我羅嚴將因為丟城失地，成為罪人。無論七階之戰何時來臨，這樣一位內閣大臣，不足以支撐大局。你翟旋凱名望倒是不錯，有資質繼承我與姬老之遺誌。
你若為第三任總長，能披荊斬棘，守住紅星一方國土？”
翟旋凱眼中燃起烈火，“我若為第三任總長，當驅逐異族，開疆擴土。”
羅嚴凝視著他，驀然一笑，又嘬了口白茶，“年輕人吹牛不打草稿，不過我喜歡，奇蹟總是要靠你們年輕人創造的。”
他拉開房門，地下一團暗影緩緩升起人形。
李若雨深深望了眼翟旋凱，默默發動“擴影術”，將羅嚴一併化影，不聲不響地遁出了省部大樓。
那導魔屋隔絕訊號的本事非同凡響，隔音效果卻不算太過出眾，起碼，逃不過一位“掠影之賊”的耳朵。
一路上，李若雨保持著沉默，直至離開高山省，秘密乘上一輛低階“騎士”的列車，才現出身形。
至於為什麼不乘坐高階騎士的列車，是因為四階“騎士”有一招技能，可以讓騎士與坐騎之間加深默契與瞭解；這技能放在現代化騎士身上，就表現出“瞭解車廂內一切情況”的效果。
羅嚴此次秘密出行，自然不能為太多人知曉。
李若雨跟羅嚴大眼瞪小眼，終於是忍不住，低聲道：“您之前在會議上從冇提過。”
“提過什麼？”羅嚴笑了笑。
“您知道我在說什麼。”李若雨眼眶微紅，“難道翟旋凱繼任總長，就非得以您的性命作為墊腳石？這是什麼道理？”
羅嚴哂然一笑，擺擺手尷尬道：“隻不過是情緒到了，忍不住說些大話，顯得視死如歸一些。你看，翟旋凱不是被我鎮住了嗎？”
李若雨抹了抹眼角，“真的？”
“騙你作甚。”
打發了李若雨，羅嚴合上眼，開始閉目養神，眉頭卻始終微微皺著，像一團搓不開的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