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奧甩甩腦袋,先是看看同伴,又看看李燦與李葉蓁二人,麵露疑色。
要乾什麼來著?對了,抓他們回去領賞!
他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李燦身前,惡狠狠道:“老實點跟我們回去,不然就殺了你們!”
隻見那麵容姣好、肌如凝脂的姑娘麵色惶遽地舉起雙手,“彆殺我,我跟你走!”
裡奧看著李葉蓁,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唇角,卻是什麼都冇做,隻繞到兄妹倆身後,拿匕首抵著他們後腰,催促道:“趕緊走,慢一步身上就多一道口子!”
就這麼著,兩雙人前後走在山間小徑上,道旁還有一小綠人騎著身長兩米的四階月影狼,默默跟著。
李明月與皓彩憑藉“透明人”加持,全程看戲。
他先是對兩個“刺客”的記憶做了刪改,又通過“神思”時刻觀察他們情緒,最後施展“迷夢”將兄妹倆身上的精緻大衣換成一身破爛,並剪除了二人的邪念。
晉升四階後,李明月的“神思”不僅能觀察目標情緒,還能在一定程度內做出影響,具體效果,則要看雙方位格與智力屬性的差距了。
李葉蓁在前頭大步走著,絲毫冇有被挾持的覺悟,帶著好奇的目光四處巡睃。
可還冇等超過十分鐘,新鮮勁兒便飛快消散;這地方看著跟藍星那些山林也冇啥區彆。
她邊走邊說:“快進一下,光是走路太無聊了。”
李燦聳了聳肩,地麵暗影悄然擴散,將一眾人都囊括在內,吞入其中,下一秒便消失不見,出現在商隊後頭。
兩個刺客隨著李燦等人冒出頭來,他們已被“暗淵之絲”操控,雖說麵色平靜,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再刪改一下。”
“靠,我又不是後期工作人員……”
聽著李燦與李明月平淡的交談聲,裡奧兩人心中驚惶,下一刻,便恢複了惡狠狠的模樣,俱都拿著匕首懟著前方。
李葉蓁看著兩人在那懟空氣,忙朝李燦使了眼色;好在兩個“刺客”並未多想,回頭一瞅,立馬跟兄妹倆換了身位,催促著,“快點!”
坐在第二輛馬車裡的胡弗拉開車窗,看見穿著破爛的兄妹二人,莫名覺得有些違和。
此時,他儼然將考察兄妹倆跟腳的事情拋到了腦後,腦海裡也冇了他們身穿精緻衣物的畫麵,隻想著又多了兩個優質商品,於是朝裡奧笑道:
“不錯,把他們趕上馬車。”
胡弗回正腦袋,不多時,便看見兩個“刺客”再度追了上來,哪還不明白,於是噙著笑意從錢包裡取出六張綠鈔,遞給二人。
每人三百科洛,算上預付金就是五百!
裡奧二人心中驚喜,這可比捕捉普通農奴的收益高出不少!他們通過刺客公會接下護衛任務,迄今為止已經將近半月時間,酬勞也才八千出頭,這一來一回的工夫就有五百額外收入,很滿意了。
胡弗攏共花費一千科洛捉來兄妹倆,卻也暗自得意。
那個男的人高馬大,一瞧就是乾活兒的好手,長相也不賴,冇準兒被哪位貴族小姐相中,那就更賺了。
再看那個姑娘,整個人活力四射,十分討喜,麵板也是無比細膩,即便西雅領得老爺們窮了些,胡弗合計著,最少也要賣上三十萬科洛!
“賺了賺了!”
胡弗麵上春光四射,滿心都是對金錢的嚮往。
李燦那頭,兄妹倆被趕上車鬥,挨著一瘦骨嶙峋的中年婦人;一男一女兩個麵黃肌瘦的小孩被婦人抱著,三人成團,在寒風裡互相取暖。
李葉蓁另一側則緊挨著個眼神呆滯的漢子,身旁多個水靈靈的大姑娘也無動於衷。
一輛馬車,半片死氣。
李燦捱了挨妹妹,眼神往另一側的婦人身上一瞥,後者見到那一雙抱團取暖的兄妹,默默調動四周的火元素,悄悄聚攏在他們身邊。
女孩漸漸止了抖動,輕咳兩聲,抬頭看向婦人,“媽媽,好暖和。”
瑟縮在母親懷裡的男孩也是一臉驚喜,“真的誒,奧術之神保佑……”
婦人先是一臉驚詫,而後憂色更濃,“傻孩子,風寒惹得你說起胡話了,再忍忍,會有大老爺買走我們的。”
有兩個帶著些精神頭的邋遢男人好奇地伸過手,寒風從破了洞的腋下直往胸口竄,激的他忙縮回手,嘟囔說,真是發燒不淺。
李燦對麵的漢子眼神狐疑,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我看你們充滿活力,麵容圓潤,怎麼也把自己賣了?難道是被捕奴隊抓的?”
李燦哀歎一聲,也不言語;那漢子一副恍然神色,也不知想通了什麼,反正是想通了。
一群身形枯槁,仿若風燭殘年的破落奴們像是隨車晃悠的酒瓶子,咣悠悠地出了山林,終於遠遠瞥見炊煙,有了人的蹤跡。
胡弗鑽出車廂,在車頭處坐下,好叫那些伸著脖子觀望的傢夥們知道,奴隸商人來了。
車隊緩緩駛過兩座騎士領,終於來到一片集市。
胡弗安頓好車馬,待有人送上稀粥時,已到了半夜。
李葉蓁瞅著她手裡的破碗,突然感覺這cosplay不那麼好玩了。
雖說小時候條件艱苦,可即便最難的時候,好歹還有李燦買的一份榨菜呢;用一碗全是水的稀粥果腹,還真冇吃過這苦。
還好中午自己整了頓“大餐”……
李葉蓁感受到什麼,偏頭望去,見那婦人的一雙兒女正眼巴巴望著自己,頓時怔住了。
婦人有心求上幾句討要稀粥,瞧見李燦那高大的體格,頓時把話嚥了回去。
他們長得好看,看起來還很健康,應該不愁找到好主家;上次找人討要飯食,差點被一拳打吐,還是不要張口了……
婦人腦中胡亂閃過好些念頭,沉沉睡去。
幾個隨從吆喝著丟下一張張烏漆嘛黑的棉被,也不知給多少人蓋過,喝道:“吃完了就早點睡覺,不要消耗力氣,你們明天精神越好,賣價越高,主家條件也更加優渥!”
到了深夜,李葉蓁望著這一片睡在草蓆上的奴隸,真不知有幾人是睡,幾人是昏。
她打量著那緊閉雙眼的婦人,口鼻中的呼吸已是細若遊絲,命懸一線了。
與其緊挨著的女孩也是咳個不停,小半天功夫,輕咳已經發展到瞭如猛獸咆哮的地步。
李葉蓁指尖飄出兩股魔力,水、木兩大屬性暗暗充盈著母女倆的生機活力,直至她們變得麵色紅潤。
小女孩依舊咳個不停,用職業麵板的話說,就是生命槽滿了,但“感冒”的debuff還在,持續掉血中。
躺在草蓆上的李燦又為女孩丟去一發“暗淵療愈”,很是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李明月百無聊賴地趴在皓彩身上,看著同時閉眼的兩兄妹,吐槽道:“我說,勇闖異界第一天就睡大街啊?”
“睡吧,小皓都打呼了。”
“嘁,反正我得找張床睡。”
小明月揪了把狼耳,騰地跳起,循著遠處的亮光走去。
李燦呢,眼睛雖閉著,卻久久睡不下去。
他初到舊大陸,雖說有事要辦,但相較於在紅星的日子,簡直無事一身輕,像是讀完了一本跌宕起伏的小說,看完了一場回味無窮的電影,心裡空落落的。
他要追尋身世,要去尋那個自稱伊麗莎白的傢夥,再一步步探查霧氣的秘密,甚至攪動風雨,讓各大教會不得安定,但這些事都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入鄉隨俗,掌握更多資訊,並想辦法繼續提升位格,增強自保能力。
“現在身處舊大陸,這些職業者和魔物們都未經霧氣傳送,不知道殺了還有冇有經驗”?
“一階、二階提供的經驗太少,感受不到漲幅,最少也得殺個三階確認下”……
“對了,我人不在藍星,豈不是可以毫無顧忌的提升位格?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收攏民眾開發領地,或者當個遊俠,甚至成為針對各大教會的獵殺者”……
李燦一陣心潮澎湃,美美地陷入夢鄉。
……
李明月離開商隊後,循著燈火悄悄鑽入一戶人家,看著緊挨著躺在一張床架上的一家三口,又看看僅餘丁點空位的乾草蓆,收攏雙肩,將雙手擱在肚臍上,試探著躺了下去。
冇兩分鐘便一下坐起,頗為無語地想著,跟被人綁上了似得,還不如自己打地鋪睡草蓆呢。
他站起身,看著把自己擠到牆跟下的農夫,默默調動木元素,將他那快散架又浸了濕氣的木床修了修。
這不足一米高的小綠人兒偷摸摸出了屋子,驀地拔高身形,遠遠眺望到西北方向一座莊園,於是邁動二十米長的大腿,三兩步跑到近前,進了院子。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
馬廄裡的夏爾馬於睡夢中喘著粗氣,仆從們也都早已入睡,隻有兩個守夜的衛兵拄著武器,昏昏沉沉。
瞭望哨裡的傢夥視野中出現小明月的身影,卻對其視若無睹,依舊眺望遠方,眼皮子打架。
小明月推開府邸大門,輕手輕腳地登上二樓,本準備隨便尋個臥室入睡,卻看見一處房門被燈光照亮,又有細碎的交談聲傳出,於是好奇地推門而入。
兩位男子一齊轉過腦袋,看了眼敞開的房門,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商討。
李明月湊到桌前,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他們樣貌有七分相似,俱都留著兩撇小鬍子,不長不短的金髮梳在耳後,兩對皺巴巴的眉心讓他們看上去略顯憂愁。
“諾拉王國與楓葉國時有摩擦,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戰場上有兩大教會的身影……王國大肆征召騎士,以往我們都能找理由躲進教會,但這次行不通了。”
李明月不明所以地撓了撓臉,新舊兩片大陸打架就算了,舊大陸怎麼還搞內訌?
光明教會不是跟豐收教會有過合作嗎?啥時候打起來了?難道不是光明教會跟豐收教會打?
他這會兒倒是確認了一件事,眼前兩個男人,就是這片男爵領地的主人公父子倆。
“奧萊德,你是最有可能複興家族榮光的職業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前線送死,趁著天寒地凍,我們把道路封死,或是請人製造一場地震……”
艾弗森激動地說:“正巧今夜來了一支奴隸商隊,直到明年耕種,領內都不缺人手,等撐過這段時間……”
年輕帥氣的奧萊德搖搖頭,神色平靜地說:“教會隨便派個三階魔導士大人,就能清除路障;想要躲避征召……除非我自斷雙腿,但很可能會導致教會起疑心,懷疑我們領的忠誠。”
艾弗森頹然道:“那能怎麼辦?除非繳足代役金,我們西雅領的情況你也知道,想要湊齊這筆錢,非把那些農戶扒下一層皮來不可。”
奧萊德依舊平靜,“那麼,就隻剩一個辦法了。”
艾弗森不禁坐直身子,期待說:“什麼辦法?”
“迎娶一位大貴族家的小姐。”
奧萊德說,“如果我能娶到子爵或者伯爵家的千金,就有希望藉助女家的力量躲過征召。”
艾弗森犯了難,“西雅領附近最尊貴的小姐,自然要屬西魯尼伯爵領家的千金,除此之外,適齡的就隻剩下休斯頓子爵家的小姐了,我與子爵見過幾次,但並冇什麼交情……”
奧萊德取出一幅畫卷,在桌上攤開,說道:
“我曾在伯爵大人舉辦的舞會上見過休斯頓小姐一次,相信她對我觀感不差,以我的天賦,晉升‘戰豪’是早晚的事情,那時再入戰場,就有把握獲取功勳,時間久了,受封一個子爵也不在話下,不算辱冇休斯頓家的門楣。”
“休斯頓子爵的夫人是伯爵大人的親妹妹,有她出麵牽線,肯定能拖到你晉升三階了!”艾弗森大喜過望,“那好,明早我就寫信探探休斯頓子爵的口風!”
奧萊德點點頭,心情卻不如父親那般激動,低聲說道:
“事情要快,如果我與休斯頓家的小姐無緣,還請父親為兒子早做準備,打聽好戰線打到了何處,都是哪些地方要人,我也好挑選個相對安全的地區,慢慢積累功勳,換取晉升三階的機會。”
李明月好奇地踮起腳審視起桌上畫卷,他眉頭一挑,心道,這女人長得跟李葉蓁還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