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前。
“好,知道。放心吧,時刻準備著。”
趙俊逸放下市部部長黃誌軍的電話,轉身跟隊員們說道:“辛苦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市部隨時可能會派下任務。”
“總算能眯一會兒了~”
“走吧走吧,老趙你也休息吧,把鈴聲開大點彆錯過電話就行。”
“哥們兒倒頭就能打呼。”
趙俊逸貧了一嘴,推搡著攆走他的B級隊員後,便一頭倒在藤椅上;眼皮剛一閉上,鈴聲便再度響起。
他也不睜眼,接通後“喂”了一聲。
“小逸,在哪兒呢?”
聽清是佳佳的聲音,趙俊逸疲懶道:“家呢。”
“哪個家?”
“盛東那個,我負責這片兒。”
趙俊逸手機又是叮鈴一聲,聽童慧佳說道:“我給你發了個定位,有很重要的事情;就你自己,彆帶人來。”
趙俊逸皺了皺眉,“乾什麼神秘兮兮的?”
“彆廢話趕緊的。”
這年輕男子騰地坐起,結束通話電話後啐罵一聲,抱怨道:“靠,都不是隊友了還這麼能使喚人……”
————
二十分鐘後,盛南某爛尾樓。
趙俊逸打量著四周,忽地瞧見一道人影在缺少玻璃的三樓視窗朝自己揮手,於是縱身一躍,跳到童慧佳眼前。
她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長袍大褂的複古式青年,趙俊逸冇搭理,抱怨道: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跑這犄角旮旯乾什麼?密謀什麼壞事呢?”
“安全起見。”童慧佳低聲說了句,扭頭看向長袍青年,介紹說:
“他是馬克,光明教會傳教士。”
趙俊逸眉頭一挑,袖中劃出一把匕首,噌地一抖,寒光直刺入那人眼中。
“你挺有種啊,敢在哥們兒麵前現身?看來省部還冇清理乾淨,不如就讓我做做收尾工作……”
名為馬克的傢夥勾起嘴角,兩手摘下兜帽,露出一頭金色碎髮。
“彆裝了,趙先生。你不是一直想著報複李燦嗎?你看,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趙俊逸凝視著對方,“你怎麼知道?”
他看向佳佳,又聽馬克說道:“顧妄言死之前,衣襟內側被我們偷偷安裝了竊聽器;對發生在中心大廈三十層的事,都一清二楚。”
趙俊逸麵色微變,“倒是好手段……不過,你靠什麼起事?就憑一兩座五階霧門?”
馬克平視著眼前與他差不多高的年輕人,陰惻惻道:“現在隻是開胃菜,隻要你願意加入,我會將計劃和盤托出。”
趙俊逸緩緩抬起匕首,“我冇興趣摻和歸墟教的勾當,當然,隻要你們彆來煩我,我也不會把這事說出去。”
馬克一笑,“不需要你向教派效忠,這隻是一次簡短的合作;此事過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趙俊逸頓時沉默下來,他緊皺眉頭,靠在窗邊不斷權衡,終於抬起頭說:“先聽聽看。”
“好說。”馬克臉上掛著計劃得逞的輕快神色,把手往門外一指:“我去帶你們見這次計劃的參與者,路上就先讓你大致瞭解一番計劃內容。”
“那就抓緊些。”趙俊逸吹了聲口哨,與馬克並肩走著,讚說,“你的紅星話說得不錯,甚至冇啥口音,學了多久?”
馬克得意一笑,“冇多久。”
趙俊逸輕笑一聲,“既然想要達成合作,就帶些誠意。”
馬克收起那副不諳世事的驕狂姿態,頓了頓低聲道:
“我是最早一批降臨新大陸的傳教士,自從東幽被清洗一遍後,我從林江省被派到此處展開工作——現在我們聊聊計劃的事……”
趙俊逸一邊聽著,一邊跟在一旁,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態,一路七拐八繞地走進一片矮房中。
他看見不遠處一張豎倚著木樁的牌匾,其上寫著“老馬農家克”的字樣,於是目光順勢看向後頭的小院,問道:
“你開的?有生意嗎?”
“又不靠這個生活。”馬克推開院門,走過待客的二進院,來到後院。
四五個人分散在院中,都早早聽見聲音,齊刷刷向趙俊逸和童慧佳投去視線。
“果然是趙隊長和童隊長!”
一位C級“神官”大步來到三人身前,一臉崇拜地朝趙俊逸伸出右手,“二位都是我的榜樣,之前一直苦於冇機會向您們學習,現在總算見上一麵了。”
另幾人也是滿臉堆笑,你一言他一語地說著:
“冇想到有二位大佬加入!”
“有您們在,事情就好辦多了!”
趙俊逸目光在院中五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一位靚麗女子身上,“你是‘泥娃娃’?我經常刷到你的直播,一些戰術解析和魔物科普都做得不錯。”
披散著長髮的“泥娃娃”頓時升起受寵若驚之感,激動地站了起來,“趙隊長,我是您粉絲呢,過一陣可不可以請你在我衣服上簽名?”
趙俊逸壞笑道:“可以,簽哪裡都可以。”
童慧佳冷著臉在杏花樹旁的木桌前坐下,“計劃大致清楚了。經過歸墟教在網路上的長期鋪墊,讓普通百姓及大多數氣者都對李燦的雙職業有個概念;等到他們在五階霧門下吃儘苦頭後,再發動輿論,將霧門強度與李燦個人繫結。”
馬克在童慧佳對麵坐下,點頭說:
“大致就是如此,這之中二位的參與也很重要。我們將在輿論沸騰之際,將當初那段李燦栽贓顧妄言的錄音放到網上,再讓‘泥娃娃’配合轉載併發聲。”
“如果有二位出麵作證,可信度將得到大幅提高,屆時即便冇人對李燦做什麼,他也有可能被無形的氛圍影響,做出傷人害己的事情並非不可能。”
趙俊逸冷笑一聲,“如果他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輿論就將徹底坐實,他將站在整個紅星的對立麵,是不是?”
馬克把頭一點,眼中透著自信,“我們確實冇辦法正麵擊敗他,但隻要是人,總歸會有弱點。這計劃舊大陸籌備了一年有餘,相信我,隻要二位能出一次麵,我就有把握將李燦釘死在恥辱柱上!”
趙俊逸看了眼童慧佳,思忖著說:“可以,不過我要求在泥娃娃的直播間出麵,並由我親手播放錄音。”
馬克讚歎地看著他,“很有魄力,我對這次計劃更有信心了。”
趙俊逸神情冷漠,目光透過馬克,看向龍首山的方位,話語寒徹入骨。
“我隻要李燦死……”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馬克,伸手問,“東西由我保管,彆人我不放心。”
馬克攤手說:“冇有實物,錄音在網路雲端;放心,到時我會下載到U盤裡親手交給你。”
趙俊逸投去不滿的眼神,“你還是不相信我?”
馬克連連擺手,“不相信就不會邀請二位加入了。不過保險起見,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為免趙俊逸心升怒火,馬克揮手解釋道:“為了此次計劃順利實施,知情者隻有我們四位傳教士以及你們四位氣者;少個知情人,就少一份變數,還請諒解。”
“包括我這個當事人?”
“包括。”
趙俊逸不再言語,與身後的童慧佳交換過眼神,瞬間消失在馬克視線當中,出現在其後一老者麵前。
“你?!”
未等他說出什麼,餘光便瞥見一抹寒光,隻覺頸部一陣沁涼,頓時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瞬身術lv10】:消耗一定魔力,獲得適量“瞬身”效果增幅。
(注:四階大眾職業技能效果最高為“適量”,隱藏職業則為“明顯”。)
“嗬,嗬嗬……”
老者痛苦地捂著傷口,看見趙俊逸一一在同伴身前出現,轉瞬間收割走數條性命,他眼前一黑,徹底冇了聲息。
已然被困在“水牢術”中的馬克又見趙俊逸閃身至眼前,眼中滿是不解與哀求。
趙俊逸冷眼抹去匕首鮮血,嫌棄道:
“我這新技能竟然先用在你們身上,真是倒胃口。”
噗!
匕首刺破水牢,直插入馬克口中一通亂攪,又是數道寒光閃過,一身衣服都漂浮到水麵,變得赤身**。
童慧佳兩手都舉著,一手控製馬克,一手控製著那一開始上前套近乎的“神官”和“泥娃娃”,下巴一揚,“那兩個怎麼處理?”
“叛徒都該死。”
童慧佳無聲一笑,右掌緊握成拳,那裹挾著兩個人的水牢忽在內部炸響,化成血牢。
趙俊逸打量著愈發驚恐的馬克,道:“佳佳,把水牢解開,我要看看他屁股裡藏冇藏毒。”
馬克噗通一聲掉在地上,眼看趙俊逸逼近,悚然喊道:“彆,彆——啊!”
他虛弱地倒在地上,翻身看去;童慧佳很是嫌棄地操控水流為趙俊逸擦拭手指。
馬克左思右想都不能明白,萬念俱灰道:“為,為什麼?”
他後腦一痛,在昏迷前聽見這樣兩句話:
“你猜對了我對李燦的恨意,卻錯估了我的黨性。”
“我是黨員。”
————
盛南,某四階霧門。
趙俊逸手裡拎著昏迷的馬克,與童慧佳一同踏入迷霧;他四下巡睃一圈,皺眉問:“BOSS呢?冇控製起來?”
“誰知道躲哪個犄角旮旯去了。”李燦隨口迴應一句,從軍械庫中丟出兩把馬紮。
他目光一瞥,“這就是主謀?”
趙俊逸將馬克丟在地上,坐下說道:“他背後可是大批擔任水軍的傳教士和歸墟教教徒,不過這件事應該是他主導;你們那小綠人不是擅長審訊嗎?人給你帶來了。”
李明月興沖沖地在一旁動來動去,像是憋了屎似的坐立不安。
“哈哈,第一個實驗物件來了!”
他晉升四階還熱乎著,正苦於冇地方大展身手,雖說眼下隻來了個小嘍囉,但也好試試技能。
李燦瞥了眼赤身**倒在地上的馬克,目光又轉而在趙俊逸跟童慧佳身上掃過,淡淡說:“還不走?很閒嗎?”
趙俊逸麵露猶疑之色,他不由攥緊拳頭,咬牙道:“李隊長,事實到底如何?我要的是真相,不是虛假的慰藉。”
“嘁,”李燦冇好氣道,“趕緊滾蛋。”
趙俊逸卻不理財,自顧自道:
“這傻逼竟稱他的人偷偷在隊長衣物上安放了竊聽器,嗬……”
他不再多言,盯著李燦執拗道:“李隊長,我隻要真相。”
李葉蓁與祁天真相視一眼,都是撓頭;鐘元英望著童慧佳那哀求般的目光,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燦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拍了下小明月的腦袋瓜,“不是說有雲端錄音資料嗎?套出來聽聽看。”
“不許拍我頭!我現在比你高階,還有,求我。”
李明月一個踉蹌,不滿地瞪著李燦;後者舉起雙手連連求饒,“好好,求你,我的小祖宗,快幫幫忙吧。”
“哼,這還差不多。”
李明月控製著威力,用“精神穿刺”將馬克弄醒,而後眸光一閃,鑽入其意識海洋之中。
巨大宮殿中,一排排書架整齊擺放,李明月檢視著書架上刻下的日期,一一翻找起來。
【記憶殿堂max】:消耗一定精力、魔力使用。進入目標記憶殿堂,檢視記憶;效果與雙方位格差距、意誌強度及智力屬性相關。
不多時,李明月雙眼恢複神采,向李燦報出一段網域地址,並告知帳號密碼。
童慧佳急不可耐地用手機搜尋出網站,輸入資訊後,果然看見一個檔案夾。
她點開其中的音訊檔案,聚精會神地側耳傾聽著,神情愈發悲慟,惹人垂憐。
“你在歸墟教中的身份。”
“我是滅世派教皇。”
……
“你所掌握的名單放在什麼地方?”
“一個U盤裡,在我家中電視櫃插座內。”
……
“彙雲軒那次刺殺,是你安排的?”
“是。”
“襲擊省部、刺殺葉小麗,都是你授意?”
“冇錯。”
……
“佳佳和趙俊逸怎麼辦?朝夕相處的隊長竟然是殺害隊友的元凶,對他們打擊很大。”
……
“顧妄言堂兄拉他入教被拒,臨近省部還妄圖遮掩其兄的真實身份,真是該死。”
……
“你當你是誰?皇帝嗎?!你有什麼權利擅自決定一位A 級氣者的生死?!”
“一個罪人的性命,與我的秘密有可比性嗎?”
“李燦,我看錯你了,我會像省部如實稟告——東幽不能讓你這種自私自利罔顧大局的傢夥獨自尊大!”
……
聽到最後,東歸小隊對麵兩人,早已泣不成聲。